院坝里,鸦雀无声。
    那些跟著来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还以为陈向东会被考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离开呢。
    结果……
    陈向东不仅全都回答了上来,而且对答如流!
    “军娃儿,东娃儿说的那些都是对的蛮?”有人好奇地问道。
    “是……是对的!”陈向军愣愣地回答道。
    他能拜五爷为师,除了性子踏实,天赋也是极其出色的。
    然而,他当初可是足足花了半年时间,才勉强掌握那些草药知识。
    哪怕是比他更聪明的陈向伟,也用了四个多月。
    並且同样只是勉强掌握。
    如果被五爷这般考校,绝做不到对答如流。
    陈向东却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做到了!
    这天赋可谓是遥遥领先了。
    “这……这真是我那个不爭气的弟弟?”
    陈向军不可思议地看著陈向东。
    看著看著,嘴角就不自知地扬了起来。
    笑容里,有骄傲,有自豪,更有庆幸。
    庆幸陈向东没有一直糊涂下去。
    否则这么好的撵山天赋,可就白白浪费了!
    “东娃儿,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个天才。”
    “我早就说了,东娃儿以后肯定有出息!”
    “李瘸子你爬开喂,你不是一直背地里蛐蛐东娃儿没出息哇?”
    “我好久说了?誹谤!你这是誹谤哈!”
    “……”
    院坝里的村民越来越多,各种惊嘆、夸奖、议论,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知瑜,你看,东娃儿今天好长脸哦!”
    邓顺莉拉了拉沈知瑜的衣袖,不无羡慕地笑道。
    沈知瑜看著陈向东的侧脸,也忍不住地笑。
    自家男人,就是厉害!
    哪哪都厉害!
    不过有人欢喜,就有人笑不出来。
    在一片热闹的声音中,陈向伟整张脸都是黑的。
    他还拿了两个苞谷粑来,想看陈向东的笑话下饭。
    可现在,苞谷粑在嘴里如鯁在喉,怎么也咽不下去。
    而院坝中央。
    五爷已经站了起来。
    他深深地凝视著陈向东。
    如果说,他刚才看陈向东的眼神变化是从惊讶,到疑惑,再到失望。
    那么现在,他的眼神变化就是从惊讶,到惊讶,再到惊讶。
    一天,或者说不到一天时间。
    陈向东就把整本草药医书给啃了下来!
    他活几十年了,別说见了,以前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东娃儿,之前我还觉得你浮躁,不踏实,现在我才知道,是我见识少了,看走了眼,你是真正的天才。”
    五爷拍了拍陈向东的肩膀:
    “你娃是天生吃撵山这碗饭的料!”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此话一出,本就热闹的院坝眾人更是炸开了锅。
    他们都晓得,陈国梁收徒要求高,规矩也多。
    单是拜师考核就有两次。
    一次是考察採药,一次是考察狩猎。
    陈向军和陈向伟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陈向东呢?
    才经歷一次考试,就直接被收为徒弟了?
    “五爷,不是还要独自打到猎物才能拜师吗?”
    陈向东也没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天才都是有特权的,”陈国梁咧嘴笑道,“东娃儿你这样的天才,我不赶紧收为徒弟,被別人抢走了咋个办?”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鼓起掌来,一个劲夸讚陈向东。
    说实话,两世为人,陈向东还真是第一次经歷这样的场面。
    被认可,被高看一眼的感觉,真不错!
    陈向东嘿嘿笑著。
    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看著陈向东欢喜的样子,陈向伟心里堵得慌。
    从小到大,无论干什么,他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在他眼中,陈向东都没有和他作比较的资格。
    然而……
    不仅是沈知瑜选择了陈向东。
    就连五爷都给予了陈向东最高评价。
    陈向伟咬牙切齿,脸黑得嚇人。
    “陈向东……”
    陈向伟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眼神阴鷙地默念著陈向东的名字,然后拄著拐杖离去。
    不过,无人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向东身上。
    五爷更是让黄玉翠准备酒肉,中午要吃顿好的以作庆祝。
    陈向东闻言,让沈知瑜去家里提一块腊肉,並將昨天买回剩下的那一斤多五花肉拿过来。
    眾人忙著准备中午饭菜的时候。
    五爷將陈向东拉到了里屋。
    “东娃儿,既然你现在是我徒弟了,那有三句话,我必须给你说。”
    五爷收敛笑容,语气严肃,字字鏗鏘:
    “第一,入了山门,就要敬山。大山养人,更会吃人。进山先看天,猎首先看路,永远对大山怀有敬畏心,不赶尽杀绝,更不贪多冒进,命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要学本事,先学做人。卖药不哄人,打猎不伤人。撵山本事是用来养家赚钱,不是用来恃强凌弱的。”
    “第三,传艺不藏私,授艺不越界。我的本事,我会倾囊相授,你也可以把部分本事教给你信得过、走正路的人,但核心技艺,只能传给徒弟。”
    “记住了吗?”
    陈向东郑重地弯腰行礼:
    “记住了!”
    “好!”
    陈国梁这才又露出笑容,隨后给了陈向东一个眼神。
    陈向东立刻会意,端起桌上的茶,再次躬身,隨后將茶举过头顶:
    “师傅,请喝茶!”
    陈国梁笑著接过茶碗,一饮而尽。
    “好了,起来吧。”
    “我喝了你的拜师茶,就该送你一件礼物。”
    说罢,他便转过身去。
    陈向东心头一热。
    五爷莫不是要把掛在墙上那把火枪送给他?
    “拿著。”
    五爷將一把弹弓递了过来:
    “这把弹弓好得很,你伟哥跟我要了很多次,我一直没给他。”
    “……”
    陈向东嘴角微微抽搐。
    火枪,弹弓,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啊。
    陈国梁看出了陈向东的心思,笑骂道:
    “还没学会走,就想学跑了蛮?”
    “火枪可是危险的东西,不仅眼要狠,手更要稳。”
    “你娃现在连弹弓都玩不转,还想玩火枪?”
    陈向东嘿嘿一笑:“干中学唄。”
    “干啥玩意儿?”陈国梁有点懵。
    “干中学啊,就是边干边学,”陈向东看著墙上那把火枪,“五爷,你先给我用用唄?”
    “没门!”五爷將那把弹弓放到了陈向东手里,“下午我教你用弹弓,等你能用弹弓打到野鸡野兔了,就证明你眼力、臂力勉强过关了,到时候我会开始教你用枪,等你把枪学会了,我再带你去公社铁匠铺,给你打一把上好的火枪。”
    五爷看著陈向东,笑道:“以你的天赋,应该半年就能有属於你自己的火枪了,所以別著急!”
    陈向东知道,大哥和陈向伟现在都还没被五爷领著去铁匠铺打火枪呢。
    他若能半年拿到一把火枪,確实称得上神速。
    但他怎么可能愿意等这半年?
    一想到今年的两次寒潮,他就想赶紧把新房子盖起来。
    並且距离禁枪禁猎没几年了!
    每等一天,都是在亏钱啊!
    所以陈向东想了想说道:
    “五爷,要不我们打个赌?
    “打赌?”五爷一脸疑惑。
    陈向东笑道:“就赌我不能用这把弹弓打到猎物。”
    “如果我打不到,我就乖乖按照你的安排,跟著你按部就班地学。”
    “可如果我打到了,你就带我去找公社老铁匠,帮我打一把上好的火枪,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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