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稀罕东西?”岳翻江眉头微挑,语气带著几分好奇,看向身旁的翻译,眼神里透著探寻。
    翻译连忙又凑近俘虏,细细盘问了几句,才转过身回话,神色带著几分凝重:“回老爷,这东西是他们从热那亚人手里弄来的,据说是……咱们东宋的火炮图纸,这帮人妄图照著图纸仿製火炮。”
    岳翻江闻言,瞬间愣住,脚步顿在原地,脸上的淡然神色褪去,满是错愕。
    他回过神后,快步朝著船舱口走去,俯身朝著舱內望去,只见角落堆著几口严实的大木箱,木缝紧密,看著便藏著要紧物件。
    他抬手示意身旁水手,水手当即抡起撬棍,用力撬开一口木箱,箱內整齐码放著一沓沓图纸,纸上画的正是东宋民间常用火炮的样式,线条杂乱粗糙,画得乱七八糟,可火炮的外观轮廓,倒真与实物相差无几。
    “好傢伙。”岳翻江盯著图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这些欧洲蛮夷,倒是学得快,心思都用在偷学旁门左道上了。”
    东宋大军从澳洲一路征战,拓土至地中海,缴获过无数物资、军械,这般明目张胆偷学技术的行径,倒还是头一遭遇上。
    只可惜,这些民间火炮本就无甚绝密技术,核心优势全靠东宋顶尖的冶金工艺,以及独家配比的火药,这两样根基,绝非偷张图纸就能学会,想要吃透,唯有踏足澳洲,习得核心技艺,这群欧洲蛮子就算拿到图纸,也不过是废纸一堆,根本仿造不出合格的火炮。
    岳翻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朝著甲板上高声吩咐,语气果决:“来人,把这些木箱全数搬到咱们船上,一张纸片、一丝边角料都不许留下,尽数清空。”
    吩咐完毕,他转身走回那威尼斯船长面前,缓缓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盯著对方的眼睛,眼神里带著居高临下的篤定,一字一句开口。
    “今日我留你性命,不杀你。你写一封书信,让你的手下带著赎金来赎人,顺便替我转告你们威尼斯商会:別白费功夫琢磨这些没用的,偷学技术这条路,你们走不通,也学不会。真想置办火炮,老老实实拿银子来买,我可以卖给你们,做正经买卖。”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灰尘,神色冷然,又补了一句,带著十足的威慑:“下次再让我撞见你们妄图偷学东宋技术,就不是花银子赎人这般简单了,休怪我心狠手辣。”
    黄昏时分,残阳染红半边天际,地中海海面泛著金红色的波光,三艘东宋帆船拖著缴获的五艘威尼斯战船,缓缓驶离这片战场海域。
    海风裹挟著淡淡的血腥味与未散的硝烟味,吹拂著船帆,发出猎猎声响。
    岳山站在船尾,望著渐渐远去的战场轮廓,脸上依旧掛著懵然的神色,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转头看向岳翻江,声音发飘:“大哥,咱们……咱们真的打贏了?五艘威尼斯战船,咱们三艘船就打贏了?”
    岳翻江靠在船舷边,指尖捏著菸斗,没有答话,只是望著远方海平面,神色沉静。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唤了一声:“小山。”
    “嗯?大哥你说。”岳山连忙收敛心神,凑上前应道。
    “你说这些蛮夷,脑子是不是拎不清?”岳翻江语气平淡,带著几分不屑,“有那閒功夫钻研咱们的火炮图纸,不如多花心思琢磨怎么把船造得快些。船速提上来,打不过起码还能跑,船身笨重迟缓,学再多旁枝末节的技术,到头来都是白搭。”
    岳山挠了挠后脑勺,满脸茫然,不解地问道:“那……那他们造船的本事,学得会吗?”
    岳翻江抬眼望向远方天际,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隨风飘散,语气篤定又淡然:“学得会,可他们要学整整四百年。不光要懂造船技艺,还要靠大批熟练的木匠、铁匠、帆布匠、捻缝工,还要有打麻作坊、桐油作坊,二十多个相关的技艺行当相辅相成,说到底,这需要一个强盛完整的国家,才能撑起这套体系,绝非一朝一夕能成。”
    “四百年?”岳山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反覆念叨著,显然没料到耗时如此之久。
    “四百年。”岳翻江握著菸斗,在船舷上轻轻磕了磕,抖落菸灰,眼神深邃,“四百年后,若是他们能建起一个伟大的国家,他们的船才能有这般迅捷,他们的炮才能有这般精准。至於四百年后……”
    他顿住话语,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洒脱与傲然:“四百年后,这世上还有没有这群蛮夷,都还说不定呢。”
    岳山愣愣地看著兄长,琢磨著这番话,隨即也跟著咧嘴笑了起来,满心的茫然尽数散去,只剩畅快。
    海风轻拂,残阳缓缓沉入地中海,最后一抹金辉洒在海面上,三艘东宋帆船载著满船战利品,渐渐融入朦朧的海雾之中,驶向远方。
    此次缴获的五艘威尼斯战船,若是尽数卖出,岳家足以再添置三艘满编战船,届时麾下便有六艘船,在地中海海域,也能算得上一股不容小覷的势力。
    旁人或许不解,为何岳翻江不杀那威尼斯船长,以绝后患,可他心里自有盘算:上次若是杀了那威尼斯贵族,今日哪能缴获这五艘战船?
    甚至对方放话下次派十艘船前来,在他眼里,这分明是送上门的机缘,是送財的好人。
    世人从小便被教诲,斩草要除根,不能放虎归山,可岳翻江出身渔家,自幼跟著父辈出海,只懂一个道理:风浪越大,渔获越贵,风险背后,往往藏著更大的机遇。
    他心里清楚,最多再过五年,大运河便能全线竣工,到那时,地中海海域,哪还有其他国家船只立足的余地?
    不趁著这几年抓紧敛財、扩充势力,往后便再无这般好时机。
    如今的东宋,百姓生活安稳富足,可国力发展日新月异,想要大富大贵,就得紧跟朝廷发展的节奏,奋力拼搏,稍有懈怠便会被时代拋下。
    当然,只要肯上进、敢闯荡,遍地都是机遇。
    岳翻江早已立下誓言,定要在自己这一辈,將岳家做大做强,重振家族荣光,再创辉煌。
    数日后,塔尔图斯港內,岳翻江的船舱中,气氛略显沉闷。
    岳山手里攥著刚收到的报价单,眉头拧成一团,整张脸皱得像个皱巴巴的包子,满是懊恼与不解。
    “又涨价了?上个月才涨到三成,这个月直接涨到五成了?这也太离谱了!”岳山忍不住抱怨,將报价单拍在桌上,满脸憋屈。
    岳翻江伸手接过单子,隨意扫了一眼,便隨手扔在木桌上,神色平静无波,转头看向一旁的张老七,沉声问道:“老七,你常年跑这条商线,门路最清,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菸草价格涨得这般凶?”
    张老七清了清嗓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解释:“老爷有所不知,南洋出產的菸草,大半都供给澳洲的外籍劳工了,那边劳工需求量大,本土產量就那么些,咱们採购,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所以是抢购的人太多,才抬升了价格?”岳翻江挑眉追问。
    “不止於此。”张老七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从南洋到巴斯拉的货运船,就那么些数量,最近地中海贸易量暴增,运力严重不足,运费一路疯涨,运费涨了,货物售价哪有不涨的道理?这跟南洋种烟的农户没关係,他们辛苦劳作一年,收购价还是老样子,真正赚差价的,是中间跑船的和倒货的商贩。”
    岳山又挠了挠头,一脸天真地开口:“那咱们不也是跑船的吗?咱们自己派船去南洋进货,不就能省下这道差价了?”
    “废话。”岳翻江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咱们的船在哪儿?满打满算就三艘,全困在地中海跑生意,哪有空余船只远赴南洋?难不成丟下这边的买卖,专门跑南洋?”
    岳山被懟得哑口无言,乖乖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岳翻江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忽然抬眼看向张老七,话锋一转:“老七,尼罗河沿岸一带,如今是什么局势?”
    说罢,他伸手摊开桌上的海图,指尖精准指向尼罗河三角洲区域,眼神锐利。
    “马穆鲁克王朝早已覆灭,这片地界如今归咱们大宋管辖。近期大运河修筑,大批劳力被徵调,不少土地都空了出来。按照朝廷法令,无地的宋人,可免费申领一百亩土地,超出的部分或是种不完的,才需额外付费购置。”
    李大棒站在一旁,忍不住感嘆:“这分地的法令,都推行几十年了吧?咱们大宋打下来的疆土,真是分都分不完。”
    “你以为呢?”岳翻江白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自豪,“从我出生那日起,官家便征战四方,开疆拓土从未停歇,疆土辽阔,自然有地可分。”
    张老七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看向岳翻江:“岳老大,你的意思是……想去尼罗河那边进货?可那地方素来不產菸草,去了也拿不到货啊。”
    “眼下是不產。”岳翻江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语气篤定,“但那片地,能种菸草。我早前问过几个本地的尼罗河人,他们说两岸都是黑沃土,土质肥沃、水源充足,一年能三熟,种什么都长势极好。”
    李大棒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错愕,失声问道:“种烟?咱们自己在那儿种菸草?”
    “没错,自己种。”岳翻江点头,眼神透著精明,“在尼罗河种一年菸草,產量够咱们卖三年,连著种上三年,往后进货再也不用看旁人脸色,不用受南洋涨价的窝囊气。南洋菸草涨价,根源是运力不足、运费太高,咱们在地中海边上就地种植,收穫后直接装船售卖,省去大半运费,就算售价比南洋菸草便宜一半,咱们依旧有丰厚利润。”
    张老七眯起精明的双眼,隨即提出顾虑:“主意是好,可人手呢?附近的百姓都被征去挖运河了,哪有劳力种烟?”
    岳翻江闻言,轻笑一声,早已想好对策:“这事不难,去找奴隶商人商谈便是。如今大批奴隶商人涌入非洲抓捕黑奴,每年出货量都很稳定,大运河修筑虽耗费大量劳力,也不至於每年都徵用几十万奴隶,剩下的黑奴,价格定然低廉,足够咱们僱佣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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