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翻江眯起双眼,目光如炬地盯著远处威尼斯旗舰,指尖轻轻摩挲著千里眼边缘,沉声估算:“六百吨。”
    顿了顿,他又细细打量船身轮廓,语气里带著几分对好船的认可,“说不定足有七百吨,实打实的好船。”
    岳山站在一旁,看著对面五艘气势汹汹的舰船,再瞅瞅己方三艘帆船,心底发慌,声音都带著颤意:“大哥……对面足足五艘船,咱们才三艘,这仗不好打啊。”
    “怕什么。”岳翻江神色淡定,將千里眼递到岳山手中,语气沉稳,“你仔细看看他们甲板上的布置,別光看船多。”
    岳山颤抖著手接过千里眼,凑到眼前望去,镜筒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那艘巨型旗舰的甲板上,赫然架著几门粗短敦实的铁製火炮,炮口口径远超他以往见过的所有火炮,透著骇人的压迫感。
    “那是射石炮。”岳翻江立在身侧,语气平静地解释,“算是威尼斯人能搜罗到的顶尖火器,看著唬人,实则笨重不堪,射程短、装弹慢,打一发就得歇上一炷香的功夫,根本跟不上战局。可一旦被击中,咱们的船瞬间就得散架,半点马虎不得。”
    岳山握著千里眼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虽生得高大威猛,性子却还稚嫩,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心底的惶恐藏都藏不住。
    “再把镜头往下移,看看船舷两侧。”岳翻江又开口提醒。
    岳山依言挪动镜头,只见大船船舷边,密密麻麻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手里端著的並非普通弓弩,而是带绞盘的重型弩箭,力道极强,能轻易將手臂粗的利箭射穿厚实船板,杀伤力惊人。
    “好傢伙。”岳翻江望著远处敌舰,语气里竟掺著几分欣赏,“威尼斯人是真把咱们当成心腹大患了,又是重型射石炮,又是精锐重弩手,这阵仗,都够打一场正规海战了,倒是看得起咱们。”
    他转头瞥向左右两翼的友船,张老七的飞鱼號稳守左翼,李大棒的浪里钻盘踞右翼,两艘船都保持著安全距离,船员严阵以待,静静等候他的指令,阵型丝毫不乱。
    “老七、大棒,”岳翻江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刀,透著十足的底气,“今日咱们就让这些蛮夷开开眼,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海战。”
    话音落,岳翻江船上的旗手迅速打出旗语:左翼迂迴包抄,右翼牵制袭扰,中路直取核心,突破敌阵。
    指令传达完毕,三艘东宋帆船几乎同时动了起来,船帆被海风撑得鼓鼓囊囊,船身破浪前行,动作迅捷利落。
    飞鱼號猛地向左前方切入,浪里钻向右前方快速散开,岳翻江的座舰则径直朝著威尼斯旗舰衝去,却並非直线硬闯,而是划出一道大大的弧线,巧妙绕向旗舰侧后方,避开正面锋芒。
    威尼斯船队的阵型瞬间乱作一团,急促的號角声此起彼伏,五艘船慌忙调整航向,试图合围东宋船队。
    那艘旗舰上的射石炮缓缓转动炮口,速度慢得惊人,岳翻江站在甲板上,甚至能清晰数清炮身转动的角度,心底满是不屑。
    “再加把劲,提速!”岳翻江朝著舵手沉声喝道。海风愈发猛烈,鼓盪著船帆,东宋帆船船身微微倾斜,宛若贴著海面飞行的海鸟,速度快得惊人,距离敌舰越来越近。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双方距离不断拉近。
    就在此时,“轰——”的一声巨响,威尼斯旗舰的射石炮终於开火,浓重的白烟瞬间炸开,一颗硕大的石弹裹挟著劲风呼啸而来,重重落在岳翻江座舰左侧二十丈外的海面,激起数丈高的水柱,水花四溅,拍打著船板。
    “装弹太慢,不堪一击。”岳翻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轻蔑,“下一发装填,少说一炷香,甚至两炷香,他们根本跟不上咱们的节奏。”
    他转头扫视左右两翼,飞鱼號与浪里钻已然逼近那两艘快速桨帆船,距离不足一百五十丈。
    桨帆船上的水手拼命划桨转向,妄图调整船头弩炮,瞄准东宋船只,动作慌乱不堪。
    “张老七、李大棒,看你们的了,拿下这两艘船!”岳翻江朗声喝道,给两翼弟兄鼓劲。
    飞鱼號上,张老七眯著一双精明的眼,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桨帆船,沉声下令:“右舵转向,把左舷亮给它,准备火炮!”
    舵手猛地打向舵轮,飞鱼號身姿轻盈,瞬间横转船身,左舷两门火炮早已装填完毕,此番装的並非破帆的链弹,而是杀伤力极强的葡萄弹。
    八十丈、七十丈、六十丈,双方距离持续缩短。
    剎那间,桨帆船上的弩炮率先发难,一根手臂粗的巨箭呼啸而至,擦著飞鱼號船舷飞过,狠狠击碎一块舷墙,木屑飞溅,落了张老七满脸。他却毫不在意,抬手抹去脸上木屑,厉声大喝:“开火!”
    “轰——轰——”两声炮响接连炸开,白色浓烟瀰漫甲板,数百颗铅丸宛若暴雨,朝著桨帆船横扫而去。
    那桨帆船甲板低矮,又挤满了划桨手与弩手,葡萄弹袭来,如同镰刀割麦般势不可挡。惨叫声连成一片,甲板上的人瞬间倒下一半,残存者嚇得魂飞魄散,抱著脑袋往船舱里钻,再无抵抗之力。
    桨帆船的速度骤减,划桨动作杂乱无章,船身不受控制地在海面打转,彻底失去行动力。
    “速速装弹,再来一发,彻底解决它!”张老七扯著嗓子吼道,手下船员动作麻利,快速装填火炮。
    另一边,李大棒的浪里钻打法更为凶悍,直接衝到另一艘桨帆船四十丈內,才下令开炮。
    两发葡萄弹倾泻而出,桨帆船甲板上几乎没了站著的活人,零星几个举弩顽抗的弩手,也被浪里钻上的火绳枪手精准点名,砰砰几声枪响,尽数倒地毙命。
    “李大棒这莽夫,下手比我还狠,倒是乾脆。”岳翻江远远望见这一幕,咧嘴笑了起来,眼底满是讚许。
    隨即他收敛笑意,目光重新锁定眼前的威尼斯旗舰,此刻双方已然近在咫尺。
    八十丈的距离,清晰可见旗舰上的水手正用绞盘吃力地转动射石炮,艰难装填弹药,船舷边的重弩手早已列好阵型,几十张重型弩箭齐刷刷对准岳翻江的船。
    “不能给他们瞄准的机会,速战速决!”岳翻江厉声下令,“左满舵,横船!”
    东宋帆船猛地转向,船身稳稳横置,距离拉近至六十丈。“开火!”岳翻江一声令下,两门火炮同时喷出火光与浓烟,射出的正是破帆断桅的链弹。两颗链弹高速旋转,呼啸著飞向旗舰,第一发擦过艏楼,將一根旗杆拦腰打断,第二发精准击中主桅杆根部。
    沉闷如雷的断裂声响起,旗舰主桅杆剧烈晃动,虽未当场折断,可维繫船帆的帆索瞬间崩断七八根,巨大的拉丁帆哗啦啦轰然坠落,將半个甲板死死盖住,敌船瞬间失去动力,动弹不得。
    “中了!咱们打中了!”岳山激动得蹦跳起来,满脸狂喜,攥著拳头高声欢呼。
    “別喊,抓紧装填,第二发换葡萄弹!”岳翻江沉声呵斥,压下眾人的躁动。
    甲板上的弟兄们瞬间回神,疯了般往炮膛里填塞火药、铅丸,动作迅捷无比。此时被帆布盖住的旗舰甲板下,传来阵阵咒骂与惨叫声,有人拼命想掀开帆布,有人胡乱举弩射击,却早已没了章法。
    岳翻江的船开炮后立刻转向,迅速拉开距离,敌船的重弩已然够不著己方船只。
    四十丈外,飞鱼號与浪里钻已然彻底解决两艘桨帆船,调转船头快速靠拢,前来支援中路。
    岳翻江举起千里眼,看向另外两艘威尼斯武装商船,这两艘船本想迂迴包抄,可眼见两艘桨帆船片刻间便被击溃,顿时怂了下来,航速明显放缓,在远处徘徊犹豫,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一群怂包,这就不敢动了。”岳翻江冷笑一声,满脸不屑。他放下千里眼,死死盯著眼前瘫痪的旗舰,主桅杆船帆尽毁,整艘船如同搁浅的巨鯨,在海面无助打转,甲板上乱作一团,即便有人想升起备用帆,短时间內也绝无可能。
    看著这艘坚固的大船,岳翻江心头一动,若是能完好拖走,价值不可估量。
    “老七、大棒,速速靠拢过来,掩护我登船!”他朝著两翼船只高声呼喊。
    飞鱼號与浪里钻迅速合围,三艘东宋帆船摆出品字形阵型,將威尼斯旗舰牢牢围在中央,炮口齐齐对准敌船,气势慑人。
    岳翻江示意旗手打出旗语:即刻放下武器投降,可饶尔等不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大船上瞬间安静下来,沉寂片刻后,桅杆上那面威尼斯旗帜缓缓降下,宣告投降。
    一个时辰后,岳翻江踏著稳健的步伐,登上威尼斯旗舰甲板。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著二三十具尸体,鲜血染红木质船板,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火药味与海水的咸腥味,刺鼻难闻。五六十个俘虏被外籍水手赶到船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那名威尼斯船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海员,歷经风浪,肩膀受了枪伤,鲜血浸透衣衫,被两名水手押著,跪倒在岳翻江面前。
    他抬起头,满脸怨毒,用威尼斯语对著岳翻江厉声嘶吼,唾沫横飞。
    岳翻江虽听不懂话语,却也知晓是在谩骂自己,神色淡然,对著翻译吩咐:“告诉他,並非我主动寻衅,是他先设下陷阱,妄图伏击我,我不过是反击自保。”
    翻译如实转述,那船长听完,依旧怒火中烧,又嘶吼了一通,情绪激动。
    翻译脸色有些为难,犹豫片刻才开口:“老爷,他说威尼斯商会绝不会放过您,今日只是第一波围剿,下次定会派十艘船前来,定要將您碎尸万段。”
    岳翻江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朗声笑了起来,语气满是不屑与张狂:“告诉他,下次再来,多带些好船好货,就这几艘船,还不够我弟兄们分的。”
    说罢,他转身走向船舷,准备返回自己的座舰,刚走两步,忽然想起一事,脚步一顿,转头吩咐:“对了,问问这些人,船上到底装了什么货物。”
    翻译连忙上前询问几句,听完俘虏的回话,脸色骤然一变,语气带著几分诧异:“老爷……他们说,这艘船是专门改装用来围剿咱们的,並未装载寻常货物。不过,船舱底下,藏著一样稀罕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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