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叛军五千,孙启承所部不过三千。
    敌眾我寡,孙启承却不攻不扰,只在城东十里扎下营盘,与扬州守军隔河相望。
    一连三日,营中炊烟裊裊,却无一人出阵。
    扬州知府吴用见状,以为对方怯战,当即拍案催促守將出城剿敌。
    守將苦劝:“大人,孙启承是寧国公嫡长孙,自幼隨父习兵,曾在滁州单骑破贼营,绝非易与之辈。我军虽眾,却多是仓促裹挟的乡勇,未见过真血,恐难当其锋。”
    吴用早已被唾手可得的“平叛首功”烧昏了头,斜睨守將一眼,讥讽道:“本官瞧你才是畏首畏尾!孙启承纵有通天本事,手下不过三千疲兵;我军五千健卒,岂会输给一群残兵败將?
    你若再推三阻四,本官立刻修书安平王,参你临阵脱逃、貽误战机!”
    守將无奈,只得留千人守城,亲率四千人马开城迎战。
    兵力虽占上风,但扬州这四千人,多数是刚征来的佃户、商贩、学塾童生,连刀都没摸热;
    而孙启承麾下三千將士,却是从江苏卫所层层拔选、日夜操演半年有余的硬茬——虽不及九边铁骑,对付这群乌合之眾,却如秋风扫落叶,利刃切豆腐。
    不到半炷香工夫,扬州守军便被杀得溃不成军、人仰马翻。
    眼看战局急转直下,守將咬牙挥旗,率残部仓皇往城內退去。
    孙启承岂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四千兵马近在眼前,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当即策马扬鞭,率精锐死死咬住敌军后队,如影隨形,寸步不离。
    城头上的扬州知府吴用见状,脸色骤变,手心沁汗——万没料到孙启承竟能打得如此凌厉狠绝!他猛地转身,冲左右將士嘶声吼道:“速闭城门!快关城门!”
    至於城外自家袍泽的生死,他竟一言未顾、一令未发。
    守將奔至城下,抬眼却见两扇厚重城门正缓缓合拢,登时怒火冲顶,仰头破口大骂,声音撕裂长空。
    吴用却像聋了一般,面无波澜,只冷冷俯视下方,一字一句砸下来:“尔等临阵溃逃,还有脸来怨本府?
    听清楚了——除非你提著孙启承的脑袋回来,否则休想本府开一道缝!”
    守將浑身一僵,寒意从脊背直窜天灵盖。
    前路断绝,后有铁骑衔尾追击,城外將士个个垂头丧气,甲冑歪斜,刀枪脱手,连喘气都带著绝望。
    此时孙启承勒马高喝:“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
    ……
    声浪如潮,层层叠叠滚过旷野,震得树梢落叶簌簌而下。
    “將军,不如……降了吧?”秦信抹了把脸上的血汗,声音发颤。
    守將惨然一笑:“你们降,我不能降。我老父幼子、结髮妻子,全在城里。若我跪了,吴用那狗官定会屠尽我满门!”
    “可將军不降,他照样不会放过他们啊!”亲信急得跺脚。
    “不必再劝。”守將摆手,目光已沉入深渊,再无半分光亮。
    他缓缓拔出佩剑,横在颈侧,手腕刚一用力——
    身后两名亲信猛然交换眼色,倏然出手!一人反手一记剑脊猛劈,重重砸在他后脑勺上。
    “对不住了,將军!”那人一把托住软倒的身躯,声音低哑,眼里却滚著泪。
    隨即他跃上马背,高举双臂,厉声吼道:“扬州守將已被拿下!我等愿降!”
    话音未落,手中长枪“哐当”一声掷於尘土。
    余者见状,纷纷弃械,兵刃如秋叶般纷纷坠地。
    孙启承远远望见,喜形於色,立即挥手命人收押俘虏。
    城头上的吴用原还指望守將拼死拖住孙启承,哪怕多耗些朝廷兵力也好——
    哪料转眼间,敌军未损,自家大旗先倒!他气得青筋暴起,探出身子狂吼:“尔等叛贼!本府定叫你们九族尽灭,妻儿剁碎餵狗!”
    底下將士闻言,齐刷刷抬头,眼中喷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而城墙之上其余士卒,望著昔日並肩作战的弟兄,个个垂首攥拳,不敢对视,悄悄扭过脸去。
    “吴知府好大的煞气啊!”
    忽有一声轻笑,自城楼拐角悠悠传来。
    “谁?!”吴用悚然一惊,霍然回头——只见盐科提举司提举朱阳负手而立,嘴角噙笑,眸光清亮。
    “朱阳?你怎会在此?”吴用心头一紧。在他眼里,朱阳向来依附士绅,素无防备。
    “下官特来拜会知府大人。”朱阳缓步走近,笑意不减。
    “何事?”吴用脑子嗡嗡作响,竟没听出话中杀机,只茫然追问。
    “借大人项上人头一用。”
    “你——”吴用瞳孔骤缩,终於醒过神来。
    可惜晚了。
    朱阳袖中寒光一闪,匕首已没入他心口,乾脆利落,毫不迟疑。
    抽刃、掩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腥气——朱阳挺直腰杆,立於垛口,朗声高呼:“吴用伏诛!眾將士听令——开城门,迎朝廷大军入城!”
    此时城头仅余千余守军,主將既亡,群龙无首,哪敢违抗?
    顷刻间,眾人爭先奔下城楼,合力推开沉重城门。
    朱阳亦步下箭楼,立於门洞之下,静候孙启承。
    遥见那一袭银甲驰来,孙启承翻身下马,三步並作两步抢上前,抱拳拱手,语气热切:“此番若无朱兄鼎力相助,我等怕是要撞破城门才能进得这扬州城了!”
    “世子太抬举在下了,咱们都是替陛下效命!”朱阳拱手笑道。
    望著孙启承麾下士卒押著一队降兵缓缓入城,朱阳侧身问道:“世子,这些降卒,您打算如何安置?”
    孙启承一扬眉,语气乾脆:“除那几个带头的將官暂且扣押,其余人一律遣散——留著白吃粮餉,反倒拖累军务。”
    朱阳心头一轻,隨即抱拳一笑:“这回,下官得厚著脸皮,向世子討个情面了!”
    “哦?”孙启承略显意外,“莫非里头有朱兄旧识?”
    “谈不上深交,勉强算个旧识罢了。”朱阳摇头苦笑,“前日城外被俘的那位守將,早年与我共事过几载。
    此番虽隨乱军守城,可他半点苛政没施、一桩恶行未犯,朱某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既如此,待会儿我就叫人把他提出来,当场鬆绑!”孙启承摆摆手,毫不在意——那守將不过寻常武夫,放就放了,不值当费神。
    “多谢世子成全!”朱阳深深一揖,神色郑重。
    “自家兄弟,讲这些虚礼作甚?”孙启承爽朗挥手,嗓门敞亮。
    若单听这话,任谁都会以为两人早就是酒肉知己。
    实则,今日才是他们头一回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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