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谢晚凝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好像一直都是叫他侯爷,甚至直呼其名…”
    萧呈砚微微睁开眸子,语气淡淡,“我们之前,没有所谓的父子恩情。”
    谢晚凝一时不知怎么接这话,便挪开了目光。
    很快她想到了自己,哪怕重来一世,得知前世谢由衷对自己的死不在意,也不在意嫡母和阿轩的死后,竟然还叫了他一声爹。
    他们之间也没什么父女亲情,她早该改口的。
    不过现在也不晚,从今以后,谢由衷都只是谢大人。
    “在想什么?”
    萧呈砚的声音忽然响起,谢晚凝顿了一下,才摇头,“没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萧呈砚说,“你觉得我绝情?”
    “不是。”
    谢晚凝想解释,但对上萧呈砚的目光后,发现他並不是生气。
    这时,萧呈砚再度说道,“为何这样,你以后便知道缘由了。”
    还能有什么缘由?
    父不爱子,子自然不爱父。
    如果萧正虢和他的父子之情真的那么深,前世萧呈砚也不会在立功之后,选择开府別住。
    两人说著话,时间便过得很快。
    眼看便到了午后,由於谢晚凝早上起得晚,早饭也吃得晚,所以午后也不感觉到饿。
    谢晚凝担心萧呈砚,连忙问道,“你想吃点什么?我让春环给你做。但前提是你得跟我说,你还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吃的。”
    “除了百合,目前没发现其他的东西。”
    萧呈砚说话的时候微微抬了一下手,谢晚凝看他的样子像是想抓胸口的位置,连忙问道,“是不是又痒了?”
    “嗯。”
    萧呈砚的声音轻,但他声音里压抑著难受。
    谢晚凝连忙叫了红叶打温水,重新给他擦洗,然后上药。
    春环將所有药膏都拿来了,虽然不多,但有也总比没有强。
    好在萧呈砚的疹子只在上半身,谢晚凝帮他弄的时候,没有上次帮他换衣裳时那么尷尬。
    但这一次他后背的疹子起得更厉害了,谢晚凝只能帮他把药膏涂得更厚实一些,除此之外,也別无他法。
    谢晚凝让春环熬了粥,配了一点小菜,没敢给萧呈砚吃別的,怕他身上的疹子会更严重。
    吃过饭,又重新喝了药,萧呈砚睡了一会。
    谢晚凝没睡,因为察觉到天气很闷,她从房间里走出来,在廊下站了一会。
    看著乌云蔽日的天,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小姐,又要下大雨了。”
    那天晚上的大雨刚停没两天,这又来了大雨,而且瞧著雨势只怕会有灾祸。
    “是啊,要下大雨了。”
    谢晚凝嘆了一口气,想著即將发生的灾祸,面露担忧。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小环,下人备粮了吗?”
    “备了,而且奴婢按照您的吩咐,还让夫人和少爷也多备粮。”
    春环缓缓说道,“夏天肉不容易储存,奴婢就没让他们买新鲜肉,但买了不少燻肉。红薯,精粮这些好储存的都备了不少。”
    “自从下大雨之后,菜农那边新鲜的菜也涨价了。”
    谢晚凝幽幽说道,“新鲜的瓜果蔬菜吃不上就吃不上了,真要有灾,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好了。”
    她记得前世京城的粮灾並不算严重,最大的灾祸就是瘟疫。
    京城,天子脚下,所有的王权富贵都在此地,却也没用。瘟疫涌进来后,谁都逃不了。
    相比之下,粮没有药中药。不过已经备了药,也顺便囤一些粮,有备无患。
    天阴沉了一会,申时就开始打雷。
    还没到傍晚,天就黑了,一道道闪电疯狂地在空中不断涌现。
    狂风大作,吹得廊下的帘子哗哗作响。
    谢晚凝感觉到一阵凉意,便进了屋。
    春环和红叶则去宅子四处关窗锁门,检查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雷声太大,萧呈砚被惊醒了。
    他浅睡了一会,可能是因为没睡好,抬起的双眸多了两道褶子,眼眶里还泛著红色的血丝。
    “什么时辰了?”
    萧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说话的时有了些力气。
    “申时末,要下暴雨。”
    谢晚凝见他靠得有些难受,便站起来想帮他扶正位置。
    这时,一声暴雷似乎穿透了房梁,轰的一声炸响。
    谢晚凝惊了一跳,整个人都倒在了萧呈砚的身上。
    轰隆隆的雷声持续了好久,似乎要把天都给炸破了。
    谢晚凝从未听过这样的雷声,一时被惊得魂不附体。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趴在了萧呈砚的身上。
    想到他身上的伤,谢晚凝没顾上窘迫,连忙站直了身子。
    “你没事吧?”
    她怕压到他的伤口,她才看过他后背的刀口,血肉还翻滚著,伤痕十分可怖。
    萧呈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要是愿意,他很想她多在自己身上趴一会儿。但他想到了上一次的后果,这一次他闭上嘴,什么都不敢说。
    闻言,谢晚凝这才鬆了一口气,又问道,“身上还痒吗?要不要在重新上药?”
    萧呈砚再度摇头,“这会还能撑得住。”
    她涂得厚,几个药瓶一会就见底了。
    她嘴上说著不在意,药瓶真空了,她又得担心。
    他已经摸透了她的性子,说狠话起来是真的狠,但还是嘴硬心软。
    “那天晚上雨大,水跡未乾,又来了一场暴雨,看来这个初秋是不会消停了。”
    谢晚凝在床边坐下,抬眸看向了窗户。
    虽然关著窗,但依旧能看见外面忽闪忽闪的亮光。
    萧呈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嗯,如果雨势不停,必有水灾。”
    “朝廷应该会有应对的法子吧?”
    谢晚凝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萧呈砚眉心微蹙。
    因为他不知,她这话是试探,还是想提醒他防备灾祸。
    “朝廷不养閒人,年年都有水患,自由水利官员查探这些事。像今日这样的大雨,必有官员连夜检测,提前防备。”
    萧呈砚说的是朝中事,也是一个不会让她起疑的答案。
    “那就好。”
    谢晚凝顿了片刻才开口,但萧呈砚却见她的眸子暗淡了很多,问道,“你很担心这场大雨?”
    “嗯,下的不同寻常,是有些担心。”
    谢晚凝柔声道,“郊外有一片茶山是我名下的產业,很多茶农赖以生存,我怕雨下得太大会衝垮茶山。”
    与他一样,她的回答也是一个不让人起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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