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才刚刚开始。
    伦敦的报纸虽然炸了锅,但真正把这场风暴推向高峰的,是欧洲大陆。
    法国《世界报》第三天刊出深度报导,標题比《金融时报》还狠:
    【伦敦输了,谁贏了?】
    副標题:“一场做空港幣的金融战,如何演变成东方资本对老欧洲的降维打击。”
    德国《法兰克福匯报》紧隨其后,用了整整两个版面,標题倒显得克制些,但內容一点不克制:
    【“摩峰半导体”背后的权力游戏:摩托罗拉为何向亚洲低头】
    文章详细分析了摩托罗拉內部的派系斗爭、日本半导体產业的崛起压力,最后得出结论: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技术合作,这是全球科技权力格局的第一次主动转移。而主导这次转移的,不是政府,不是財团,是一个叫邵维鼎的中国人。”
    义大利《共和报》则把重点放在了奢侈品和娱乐板块:
    【从蒂芙尼到麦可·杰克逊:一个东方財团如何买下西方的“文化认同”】
    瑞士的《新苏黎世报》最直接:
    【巴克莱的失败,不是意外,是时代】
    欧洲三大报业集团的接力报导,像三把火,把伦敦那些本想低调处理这件事的媒体架在了火上烤。
    《泰晤士报》撑到第五天,终於扛不住了。
    头版头条:
    【透视“港幣风暴”:三百年来,伦敦第一次被亚洲资本“上课”】
    评论员文章更是直言:
    “我们嘲笑过港岛的地產泡沫,轻视过他们的製造业野心,怀疑过他们的科技实力。现在,当三十七亿美元的真金白银从伦敦流向东方,当巴克莱这样的百年老店被迫割肉离场,我们才发现,小丑竟是我们自己。”
    文章最后,引用了科尔曼那篇调查报导里的一句话:
    “这场游戏最讽刺的地方在於,我们以为自己在做空港幣,其实是在与时代对抗。”
    消息传到港岛,已经是六天后。
    《朝阳日报》的编辑部里,总编方莉拿著厚厚一叠传真,沉默了很久。
    这些传真来自伦敦、巴黎、法兰克福、苏黎世,是欧洲各大报过去一周的头版。
    內容都一样。
    都在说一件事。
    她抬起头,立刻让人將这些资料送到金门大厦。
    邵维鼎看著这些资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lisa,你看懂了吗?”
    方莉点点头,又摇摇头。
    “懂是懂了,但……不敢相信。”
    她指著那叠传真,“这些欧洲人,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什么时候这么齐刷刷地討论过港岛的事?”
    邵维鼎没接话。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中环的街景,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提著菜篮的家庭主妇、举著导游旗的旅行团。
    他们还不知道。
    还不知道在过去的一周里,一场可能让港幣崩盘、让他们的存款缩水、让这座城市陷入混乱的金融暗战,刚刚结束。
    而他们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有人替他们挡下了那场风暴。
    “发吧。”邵维鼎转过身,对方莉道。
    “发什么?”方莉疑惑。
    邵维鼎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传真,翻到第一页。
    那里是科尔曼文章的摘要,和那句让他看了三遍的话:
    【如果劳伦斯爵士贏了,港幣兑美元可能跌到6.5甚至7.0,港岛经济將倒退五年。】
    “发这个。”邵维鼎道:“让港岛人知道,有人在背后想干什么。”
    “也让港岛人知道,是谁替他们挡住了这场灾难。”
    方莉接过传真,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鼎少,这篇文章一发,可就撕破脸了。”
    “撕破脸?”邵维鼎笑了,笑容里有些冷,“人家都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你还想著脸?”
    “发。”
    第二天,《朝阳日报》头版。
    通栏標题,黑体加粗:
    【独家披露:伦敦三十七亿美元做空港幣始末】
    【本报综合欧洲多家媒体深度调查,还原一场针对港幣的“金融狙击战”——】
    【若阴谋得逞,港幣或贬值20%,每个港岛人都是输家】
    【谁是真正的“守城者”?一个名字浮出水面】
    文章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因为配图是一张邵维鼎站在港交所敲钟的照片。
    不是正面,是侧影,但那个轮廓,港岛人太熟悉了。
    报导的第三版,方莉亲自写了一篇评论,標题只有八个字:
    【自己的钱,自己守护】
    评论的最后一段写道:
    “这场风暴让我们看清了一件事:港幣的命,不能捏在別人手里。
    过去我们以为,有英国人在,有伦敦金融城在,我们的钱就安全。
    现在我们知道,当利益衝突的时候,他们第一个想割的,就是我们的肉。
    港岛要成为真正的国际金融中心,不是做伦敦的『亚洲办事处』,不是做伦敦收割亚洲的桥头堡。
    我们要有属於自己的货幣底气,要有属於自己的金融主权。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
    回到祖国,港幣自主。”
    这篇评论一发,港岛炸了。
    中环茶餐厅里,穿西装的白领把报纸拍在桌上,对同伴说:“看到没?咱们差点就成难民了。”
    深水埗的街市上,卖菜的阿婆抓著报纸问档口后生:“后生仔,你帮我睇下,呢个『做空』系乜意思?系唔系想偷我哋的钱?”
    九龙的年轻人骑著摩托车,后座绑著扩音器,在街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喇叭里反覆播著《朝阳日报》的標题。
    tvb当晚的《六点半新闻》用了十五分钟报导这件事,画面切到伦敦金融城,切到巴克莱银行门口那些沉默的交易员,切到劳伦斯爵士的乡间別墅,最后切回港岛街头那些举著报纸的市民。
    一个中年男人对著镜头,眼眶发红:
    “我一直想移民。去年差点就走了。”
    他顿了顿,指著那张报纸上邵维鼎的侧影:
    “现在我想通了。有人替我们守著这座城,我们凭什么跑?”
    “外国人想尽办法收割我们的財富,在港岛我们如果都守不住,那到了国外,还怎么守得住?”
    无数个家庭,无数港岛人看著tvb播报的新闻,看著电视里中年男人的自述。
    当天晚上,港岛来了一场大地震。
    而受这场地震影响最深的,毫无疑问就是那位在港岛总督府的港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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