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布莱克刚下班,就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铃声刚响两声,就立刻接通。
    对面是杰克,语气显得非常兴奋,“布莱克先生,你今晚有空吗?”
    “怎么了?”
    杰克继续道:“我跟朋友说了你的事,现在有三个人想请你帮忙看看理赔材料,他们的保险理赔也拖了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法通过。”
    江夜在屏幕后露出微笑。nice!生意上门了,而且还是三个,轻鬆赚到九百美元。
    等以后消息扩散开来,来諮询帮助的人会越来越多,收入也將源源不断。
    “地点呢?约在哪里?”布莱克问道。
    “还是派克市场吧,具体地点,就定在the old stove。”
    “好。”
    傍晚。
    酒吧里人声嘈杂,电视机里正播放著海鹰队的比赛。
    四分卫后侧几步,迅速把球传向边线,接球手一个漂亮的转身突破人群拦截,看台上的观眾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酒吧里的客人也跟著起鬨,有人举起啤酒大喊:“touchdown!”
    布莱克推门而入,很快找到杰克。
    他正坐在一处角落,冲布莱克挥手,在他身旁还坐著三个人,脸色晦暗。
    “布莱克先生,这边。”
    布莱克快步上前,与杰克寒暄一番后,开始查看文件。
    江夜瞥了瞥屏幕,直接点击跳过。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办吧,自己一个外行还是別凑热闹了。
    布莱克身体微微一震,视线重新聚焦在手中的文件上。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他知道,自己恢復自由了。
    他轻轻眨了眨眼,却没有露出任何惊慌的神情。这么多次的经歷,已经让他明白,面对这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慌张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只要办好眼前的事就行了。
    继续翻看文件,他很快就找到问题。前两份文件只是因为编码填错。
    医院在帐单上使用的cpt代码和医生手术记录里的描述並不一致。保险公司在审核时会判定为procedure mismatch,於是理赔被卡了下来。
    这种问题很常见。
    布莱克把那页帐单推到桌子中央,“医院的billing office把代码填错了,让他们重新提交一份corrected claim就行。”
    两人听后,非常激动,一个人甚至忍不住哭了起来。
    “呜呜,三个月了……呜呜……整整三个月了,终於能通过这该死的保费申请了……”
    “我的妻子,都因为这件事和我离婚了……我的孩子……也离我而去……我还收到一大堆帐单……我甚至在想,要不一枪自杀得了……”
    布莱克见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轻轻拍著那人肩膀安慰。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苦命的人,就指望著保费救命了。但是保险公司总是会用各种复杂的规则与繁冗的话术,把本来可以通过的理赔一拖再拖,直到把人彻底拖死。
    甚至,他还隱隱约约听说,有些保险公司会与医院媾和,在帐单与理赔流程里形成一条模糊而复杂的灰色链条。
    医院会把收费项目拆得极细,一次普通的治疗,往往能列出十几项甚至几十项费用,甚至在某些关键地方故意写错。
    而保险公司则在条款和审核规则上设置层层门槛。
    这一条条门槛能够非常轻鬆地將文化水平不够的普通人卡死。
    他们既不知道哪里错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改。
    於是只能在保险公司、医院、客服热线之间来回奔波,一次次提交材料,一次次等待回復,再一次次失望而归。
    拖得久了,有些人甚至会放弃理赔,选择自己掏钱结帐。
    而在这一来一回中,医院不仅能收到帐单费用,还能从保险公司那里收到一笔回扣,而保险公司则能减少赔付支出。
    在这三方中,医院和保险公司都能得利,而夹在两大资本之间的普通人,只能被默默榨乾。
    那两人再三感谢后,布莱克看向最后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要比前面两份复杂得多。里面不仅有医生处方,药房帐单,还有pbm审核记录,药品目录截图,以及整整三页拒赔通知!
    他往后翻了几页,视线停留在几个专有名词上:
    ndc、formulary tier、utilization review、pbm case id……
    布莱克翻看许久,嘆了口气,將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听到布莱克嘆气,那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小心问道:
    “布莱克先生,这文件……怎么了?”
    布莱克指了指文件上的一行小字:
    pharmacy benefit manager: optiscript solutions
    “pbm是专门管理药物福利的公司。保险公司会把药物审核,药品目录和药房网络都交给他们。”
    他翻到下一页,“你的医生给你开的是一种生物抑制剂。”
    “这种药属於specialty drug tier,每个月价格接近五千美元。”
    桌边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布莱克继续说道:“pbm通常不会直接批准这种药物,而是要求先完成step therapy protocol。”
    “也就是先使用两种基础dmard药物,比如methotrexate、leflunomide。至少十二周。等治疗失败后,医生才能提交step therapy failure documentation。”
    那人连忙说道:“我吃过药!”
    布莱克摇了摇头,“你吃过药没用,pbm系统没有记录。你是在一家社区药房內拿的药,而这家药房不在pbm的preferred pharmacy network里。”
    “pbm的系统只认网络药房里面的数据。”
    几人愣住了。
    “而且还有第二个问题。”布莱克继续往下翻,指著一段说明:
    rebate-preferred biologic required
    “pbm规定,如果要用生物製剂,必须优先使用他们目录里的rebate-preferred drug。”
    “这种药,是pbm指定的药物。通常来说,药企会给pbm很高的回扣,让pbm指定。”
    他把两张药物清单並排放在桌上。
    “你的医生开的是humira。但pbm要求先使用他们的preferred alternative:simrava。”
    那人问道:“这两种药有什么区別?”
    布莱克沉默了一下,“其实疗效差不多。但simrava的生產公司给了pbm回扣,成为了指定药物。”
    “不使用这种指定药物,就无法通过保险理赔。”
    几人安静了下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酒吧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电视机里的解说员还在激动地喊著海鹰队。
    但这张桌上,只剩下一片冰冷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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