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的清扫规整已近尾声,窗明几净,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墙角的浮尘都被傻柱用鸡毛掸子扫得一乾二净。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粗糲的手掌蹭过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眼底带著几分满意,转身便朝著自己那间狭小的耳房走去。
    耳房就在正屋侧边,巴掌大的地方,却是他从小住到大的窝。
    傻柱抬手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本以为里面定然积满灰尘、蛛网密布,毕竟他离家这么久,谁也没想著特意照料这间小屋子。
    可推门一看,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屋內乾乾净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炕沿擦得鋥亮,墙角的柜子摆得方方正正,连一丝灰尘的影子都看不见。
    傻柱缓步走到炕边,伸手轻轻抚过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褥子,指尖传来鬆软又乾燥的触感,带著阳光晒过后的暖香,显然是天气好的时候,被人频繁抱出去晾晒过。
    他心头猛地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顺著四肢百骸涌了上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定然是他娘陈兰香天天过来打扫,日日惦记著,就盼著他哪天突然回来,能有个舒舒服服的地方落脚,半点委屈都不受。
    这份藏在细枝末节里的疼爱,让重生归来的傻柱眼眶微微发热。
    前世他浑浑噩噩,被情所困,被人算计,辜负了爹娘的一片苦心,这一世,他定要护著家人,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再也不让爹娘受半分委屈。
    压下心头的悸动,傻柱转身回了正屋,熟练地引了火,將乾柴塞进灶膛,火星噼啪作响,很快便燃起熊熊火苗,暖融融的热气瞬间驱散了耳房里的寒意。
    收拾妥当后,他牵著怯生生却又乖巧懂事的小满,又喊上一旁无所事事的许大茂,三人一道往后院走去。
    走到后院门口,傻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大茂,今天辛苦你搭把手了,你先回吧,家里该忙活的也不少。”
    许大茂心里打著小算盘,本想跟著进去蹭点好处,可瞧著傻柱那眼神,愣是没敢多说半句,陪著笑点了点头:“得嘞柱子,那我先回了,有事你喊我!”
    说完便灰溜溜地转身回了前院自家屋子。
    打发走许大茂,傻柱牵著小满,轻轻推开了老太太后罩房的门。
    后罩房里暖烘烘的,炕烧得滚烫,王翠萍正坐在炕边歇脚,一瞧见傻柱和小满进来,立马笑著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关切。
    “柱子,小满,忙活完了?跑前跑后大半天,累不累?”
    傻柱摆了摆手,脸上掛著爽朗的笑,声音洪亮:“不累,这才哪到哪,这点活计还难不倒我!”
    小满也攥著傻柱的衣角,小脑袋一点一点,细声细气地跟著说:“不累,叔叔厉害,小满也不累。”
    王翠萍见两人都精神抖擞,心里鬆了口气,便想著起身告辞。
    “那嫂子我就先回我那屋了,在这待久了,別打扰老太太歇息。”说著便抬脚要下炕,动作乾脆利落。
    “急啥!”
    陈兰香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王翠萍的手腕,力气大得让王翠萍挣了一下都没挣脱。
    “你那屋刚收拾完,炉子还没烧热乎,冷得跟冰窖似的,冻出病来可咋整?再说这是外屋,老太太在里屋睡著呢,一点不耽误!小满,你也赶紧上炕来,在外面冻了大半天,暖暖和和歇会儿!”
    王翠萍愣了一下,心里泛起诧异。
    她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她再清楚不过,当年在游击队里摸爬滚打,寻常壮小伙都未必能挣开她的手,可陈兰香这看似普通的家庭妇女,手上的力气竟这么大。
    她也不再执拗,笑著点了点头:“那行,那我就再叨扰一会儿。”
    “就是么,跟我们家还客气啥,就当自己家一样!”
    陈兰香拉著王翠萍重新坐回炕边,又朝小满招了招手。
    “小满乖,来大娘这边坐,大娘给你拿糖吃。”
    小满眼睛一亮,乖巧地爬上炕,挨著陈兰香坐好,小模样惹人怜爱。
    王翠萍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里对何家的亲近感又多了几分。
    起初陈兰香说让她把这当自己家,她只当是客套话,心里清楚何家跟这位老太太关係非同一般,只是人家不说,她也不好多问,毕竟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才是相处之道。
    几人閒坐了片刻,傻柱没上炕,就站在炕边,隨手拿起炕桌上一只粗瓷大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温水,润了润乾涩的嗓子,转头看向王翠萍,开门见山地问道:“对了姨,你住的那西厢房,是跟老太太租的吧?”
    王翠萍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然呢?老太太的房子,我还能白住不成?咱可不占那便宜。”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傻柱连忙摆手,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你手里不是攒了点钱吗?不如问问老太太,这西厢房她卖不卖,索性直接买下来,以后住得也踏实!”
    这话一出,炕边的陈兰香也来了精神,凑过来问道:“柱子,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起买房子的事了?这房子住著好好的,租著不也一样?”
    王翠萍却是个心思通透的,稍微一琢磨,立马就品出了不对劲。
    她当年在西边可是干过“打土豪、分田地”的事,对政策风向最是敏感。
    当下便皱著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柱子啊,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关於房子,关於这四九城的?”
    傻柱眼神微沉,没有明说,只是淡淡道:“在津门的时候,听一些过来的人提了一嘴,模模糊糊的,没个准信。”
    他心里清楚,现在政策还没正式下达,话说得太具体,反而会惹人怀疑,毕竟他一个刚从津门回来的半大孩子,不该知道这么多內幕。
    “到底是什么消息?”
    就在这时,里屋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紧接著便是“篤篤篤”的拐棍拄地声,沉稳又有分量。
    几人齐齐扭头望去,只见满头银髮的老太太,披著一件藏青色的棉褂子,拄著枣木拐棍,已经慢悠悠地走到了里屋门口,眼神锐利地扫了过来。
    傻柱连忙上前两步,伸手就要去扶老太太,语气恭敬:“太太,您酒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嗨,我就是老不喝酒,冷不丁喝得多了点,脑袋迷糊了一阵子,我这酒量,当年可是能喝半斤老白乾的主,差不了!”
    老太太拍了拍傻柱的手,脸上带著几分不服老的自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用扶。
    “混小子,连太太我都敢打趣!快说,你刚才说听到了消息,还是关於房子的,到底是什么消息?”
    “是是是,您老海量,没人比得过您!”傻柱顺著老太太的话哄了一句,这才正色道。
    “具体的消息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太太您这院子,实在是太大了,房子也太多了。”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指紧紧攥住了拐棍,声音沉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新政府连这私宅也管?”
    说话间,老太太的目光没有落在傻柱身上,反而直直地看向了王翠萍。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王翠萍是打西边红区来的,那边的政策,她比谁都清楚,自家这院子,从大清年间传到现在,也就正房过给了何家,其余的房產,这么多年来,不管是官面上的人来打主意,还是街面上的地痞流氓来闹事,要么花点钱摆平,要么有何大清出面收拾,从来没出过事。
    可现在改朝换代,新政府的规矩,谁也摸不准。
    王翠萍迎著老太太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管!太太,现在四九城已经解放了,新政府的政策,就是要让人人有房住,您这偌大的宅院,空著这么多屋子,迟早是要被盯上的。”
    她现在不用再藏著掖著,身份摆在这里,说话也有了底气。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王翠萍,又看向傻柱,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家丫头,老太太我问你一句实在话,这新政府,能长久吗?”
    “能!一定能!”
    王翠萍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眼神里满是信仰。
    老太太又转头看向傻柱,目光灼灼:“柱子,太太也问你,你觉得呢?”
    傻柱迎上老太太的目光,同样简短却无比坚定地吐出一个字:“能!”
    他是重生回来的,比谁都清楚未来的走向,新政府不仅能长久,还会带著老百姓过上越来越好的日子,这份篤定,是旁人比不了的。
    老太太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放鬆下来,脸上的忧虑也散了大半。
    她是个果决的人,一辈子大风大浪见多了,既然认准了新政府能坐稳江山,那便不再拖泥带水。
    她拄著拐棍,慢慢挪上炕,盘腿坐好,朝傻柱摆了摆手:“行,那你接著说,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太太我听听,只要合理,咱就按你说的办!”
    傻柱见状,搬来一把木椅子,稳稳地坐在炕对面,身体坐得笔直,语气沉稳地分析起来。
    “太太,具体的政策条文,我確实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理——您这院子太大,房子太多,而以后这四九城,人只会越来越多,到处都是没地方住的老百姓。人多房少,您觉得政府会怎么处理?”
    老太太挑了挑眉,盯著傻柱,拋出一个问题。
    “你怎么就篤定,这四九城人会越来越多?別是瞎猜的吧?”
    “我虽不是算命的,但这事十有八九错不了!”傻柱胸有成竹。
    “咱这四九城,那可是以前的皇城,龙兴之地,新政府大概率会定都在这里!到时候,机关单位、工厂商铺全都往这搬,人能不多吗?”
    “就不能像以前的国民政府一样,把都城定到金陵去?”老太太不甘心地追问。
    傻柱笑了笑,隨口胡诌道:“金陵那地方,风水哪能跟咱四九城比?龙气都在这呢,定都四九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话老太太爱听,瞬间笑眯了眼:“这话太太我爱听!咱四九城的风水,那是天下第一!不过太太还是不明白,政府明明解决不了住房问题,为啥还要往城里放这么多人?”
    “这个我也说不准,只是猜测罢了。”傻柱顺势拍了个马屁。
    “您老活了这么大岁数,见多识广,这里面的门道,肯定比我想得明白,我就是个半大孩子,看个皮毛而已。”
    老太太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沧桑,语气唏嘘。
    “誒,柱子啊,太太岁数大了,早就跟不上趟咯。你想想,太太在这四九城,经歷过前清、袁大头、段大帅、张小六、宋將军、小鬼子、冯將军,现在又到了新政府,这世道变得太快,快得太太都看不明白了,也不知道该信谁了。”
    “老太太,您別这么说……”
    陈兰香在一旁听著,连忙瞪了儿子一眼,怪他把老太太惹得伤感。
    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没事,人老了,就爱念叨几句。柱子,你別管这些,直接说,太太该怎么办?早点拿个主意,总比事到临头手忙脚乱强。”
    “其实办法很简单,就是提前把多余的房子卖出去,落到实处,攥在自己手里才踏实!”
    傻柱直言不讳。
    “不过现在新政府的政策还没明说,咱也不用太急,先探探口风,做好准备就行。”
    老太太一听,立马抓住了关键问题,身子往前探了探,急切地问道:“那咱手里的老房契,新政府认不认?要是不认,咱这房子不就白丟了?”
    “肯定认!”
    傻柱语气篤定。
    “新政府讲规矩、讲道理,要是不认老房契,这四九城的老百姓不得乱套?您放心,房契绝对作数!”
    “那就好,那就好!”
    老太太连连点头,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等过两天开了工,让你爹何大清去政府那边打听打听,你家那正房,我早就过继给你爹了,剩下的房子,看看家里的亲戚们都是什么想法,咱再商量著办。”
    “行,这事確实不急,我也就是顺口一提,没想到把您老给急著了,是我的不是。”傻柱笑著赔了个不是。
    “这算啥?提前知道,提前准备,总比最后被打个措手不及强!”
    老太太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陈兰香在一旁听了半天,也琢磨出了味道,凑过来问道:“柱子,你是不是还有別的信没说?一道说了吧,別藏著掖著的。”
    傻柱摇了摇头:“没了,就这事。对了,咱家之前,没被逼著换那金圆券吧?”
    一提到金圆券,陈兰香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拍著炕沿骂道:“咋没换!那些人挨家挨户上门逼著换,不换就砸东西,你爹那时候在厂里发工钱,发的也全是金圆券,现在倒好,一麻袋一麻袋的,擦屁股都嫌硬,半毛钱都花不出去!”
    傻柱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这些金圆券,你们没扔了吧?”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陈兰香瞪了他一眼。
    “那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一块大洋换一堆,谁捨得扔?都堆在仓房里呢,看著就心烦!”
    “没扔就好,这些东西,说不定以后还有大用处呢!”傻柱语气神秘。
    “能有啥用?难不成还能当钱花?”陈兰香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根本不信。
    傻柱反问道:“娘,你觉得新政府能看著老百姓手里的钱变成废纸,眼睁睁看著大家饿死吗?”
    陈兰香愣了一下,嘀咕道:“应该不会吧……”
    话音刚落,她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的意思是,这金圆券以后还能兑换新钱?还能花?”
    “肯定不能直接花,但怎么处理,以后政策下来了就知道了,反正留著绝对没坏处!”傻柱解释道。
    “唉,一麻袋一麻袋的,堆在家里占地方,看著就闹心!”
    陈兰香烦躁地摆了摆手,又问道,“你在津门的时候,没换这破玩意吧?”
    “没换!”傻柱乾脆地回答。
    “那金圆券刚发行的时候,我就辞了饭馆的活,本想立马回四九城,结果城门封了,出不来,就一直在津门待著,压根没沾那破钱。”
    “那你在津门待著,吃啥喝啥?总不能喝西北风吧?”陈兰香心疼地追问,生怕儿子在外面受了委屈。
    傻柱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
    “娘,你忘了你儿子是干啥的?我可是厨子,手握厨艺,走到哪都饿不著!再说了,我在津门还有点路子,吃香的喝辣的,一点罪没受!”
    “那倒也是!”
    陈兰香点了点头,想起之前的事,语气软了下来。
    “要说起来,咱家能熬过那段大军围城的日子,全靠你之前攒下的那些粮食和东西。那时候外面断粮断得厉害,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前院老贾家还厚著脸皮来借粮,我没借,后来他们又说要买,我才卖了点粗粮给他们,再后来,好像是前院的易中海,帮他们家弄了点粮食,才熬过来的。”
    她没多说贾家的坏话,只是隨口一提,心里却清楚,那贾家就没一个好东西,贪得无厌,惹人厌烦。
    “好好的提他们家干嘛?晦气!”
    老太太一听“贾家”两个字,立马沉下脸,没好气道。
    “那一家子尖酸刻薄、贪小便宜的东西,少跟他们来往!”
    “这不是说到粮食的事了嘛,顺口提一嘴。”陈兰香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
    “要不是柱子有先见之明,提前攒了粮食,咱一家人说不定都得饿肚子,柱子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那是自然,我大孙子最厉害!”
    老太太脸上立马笑开了花,转头看向傻柱,满眼慈爱。
    “柱子,你们在津门,真的没遭罪吧?”
    “哪能遭罪啊,吃得好睡得好,胖了好几斤呢!”傻柱笑著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嗯,柱子確实是个有本事的孩子。”
    王翠萍在一旁也跟著点头称讚,眼神里满是认可。
    几人又閒扯了几句,陈兰香想起正事,看著傻柱问道:“柱子,你这次回来,打算做个什么营生?你的厨艺也学得出师了,是想继续去上学,还是找个厂子上班?”
    傻柱摸了摸下巴,慢悠悠道:“先在家待一阵子再说吧,不著急。不过小满该上学了,现在四九城刚解放,也不知道学校收不收,能不能顺利入校。”
    小满一听到“上学”两个字,立马抬起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傻柱,小脸上满是期待,生怕傻柱说不让她上学。
    “这事好办,等你爹回来,让他去学校打听打听,应该问题不大,现在花钱就能上。”
    陈兰香看著小满那期盼的小模样,心都化了,又转头瞪向傻柱。
    “你就打算一直在家待著,啥也不干?”
    傻柱一脸无辜:“那不然咋办?我才十三岁,童工,谁敢要?新政府也不允许用童工吧?”
    “这……还有这么一说?”
    陈兰香愣了一下,一时语塞,想了想又道。
    “那不行你就去上学好了,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上学我也上不了啊,高中得下半年才能考,现在去学校,也没合適的班级。”傻柱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行了行了,你別总数落我大孙子!”
    老太太立马护在傻柱身前,瞪了陈兰香一眼。
    “柱子愿意在家待多久就待多久,啥也不干也行,大不了太太养著他,谁敢说閒话?”
    陈兰香哭笑不得:“老太太,我哪是不待见他,你瞅瞅他这大个子,长得跟大小伙子一样,天天在家待著,我怕外面的人说三道四,坏了他的名声。”
    “谁敢说閒话?我撕了他的嘴!”老太太叉著腰,气势十足。
    “我看前院那张如花,就最爱嚼舌根,也就她敢乱说话!”
    陈兰香心里暗自腹誹:老太太您是不知道,那张张氏的嘴,比破锣还碎,就算撕了她的嘴,她也能在心里嚼舌根,再说现在新政府当家,真把那一家子赶出去,人家回头去政府告一状,反倒落了把柄,不值当。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只是笑著打圆场。
    “我就是这么一说,柱子刚回来,外面的情况还没摸清楚,在家歇一阵子也好。”
    “那行,等你爹回来,我让他去问问他那些老兄弟,再去钢厂里给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活计,就算不能干活,先混个名份也行。”
    陈兰香还是放心不下,生怕儿子的名声被人说坏了。
    想起之前儿子上学不好好读书,被街坊四邻传得沸沸扬扬,结果儿子直接闷声考了个毕业证回来,那些谣言不攻自破,她就知道,儿子心里有数,可当娘的,总归是操心。
    傻柱心里清楚,他嘴上说在家待著,实则根本閒不住。
    重生一世,他手里握著无数先机,钢厂、饭馆、生意门路,哪一样都能让他发家致富,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他需要慢慢布局,稳扎稳打。
    转眼到了傍晚,王翠萍那边的屋子收拾好了,可锅碗瓢盆、米麵油盐啥都没有,根本没法做饭。
    陈兰香二话不说,直接拉著她们娘俩在何家吃饭,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馒头管够,菜也是实打实的肉菜,吃得小满小肚子圆滚滚的。
    王翠萍心里过意不去,放下碗筷,不好意思地说道:“嫂子,今天麻烦你们一天了,饭也在这吃,我明天从你家买些米麵菜回去,以后我自己做,不能总麻烦你们。”
    陈兰香大手一挥,直接把她的话顶了回去。
    “买啥买?都是一家人,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们娘俩在津门,不也是跟柱子搭伙吃饭吗?现在不过是多了两双筷子,有啥不一样的?別客气,再客气就生分了!”
    王翠萍心里一暖,也不再推辞,笑著点了点头。
    吃完晚饭,她牵著小满,跟何家眾人道了別,便回了西厢房。
    毕竟打扰了一整天,人家一家人也该好好说说话了。
    王翠萍娘俩走后,傻柱立马开启了被“审问”的模式。
    白天当著外人,很多话都没说透,现在关起门来,爹娘和老太太,都盯著他,要他把离家这些日子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傻柱也不隱瞒,本著九真一假的原则,从头开始细细道来。
    从在津门饭馆学艺,被马老板刁难,到偶遇余则成,再到火车上救人,结识老赵干部,桩桩件件,说得详细又生动。
    陈兰香听得咬牙切齿,拍著桌子骂马家黑心,骂余则成不是东西,听到儿子厨艺学得炉火纯青,又立马喜笑顏开,对著何大清连连夸讚:“你看看咱儿子,多有出息,厨艺比你都强了!”
    何大清撇了撇嘴,心里不服气,嘴上却没说啥。
    说到火车上救人的事,何大清和陈兰香都皱著眉,觉得儿子多管閒事,平白惹麻烦。
    可当傻柱说出老赵是共產党的干部时,夫妻俩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柱子,你那时候就猜到他的身份了?”何大清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你上学的时候,不会也偷偷加入什么组织了吧?”
    傻柱摇了摇头,一脸坦然:“就是猜的,我在学校待了才几天?连门槛都没摸热乎,哪能加入什么组织。”
    陈兰香深吸一口气,看著儿子,问出了心里最担心的问题。
    “柱子,你就真的这么看好新政府?不怕这世道再变?”
    “娘,我是真的看好。”傻柱眼神坚定,语气诚恳。
    “他们跟以前的那些军阀、鬼子、国民政府都不一样,是真心为老百姓办事的,跟著他们,咱老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怎么不一样了?娘没文化,你跟娘说说。”陈兰香不解地追问。
    傻柱笑了笑,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嘿嘿,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可別太吃惊!”
    “臭小子,还敢跟你爹娘卖关子!”何大清扬起手,装作要打他的样子,“赶紧说!”
    傻柱闪身躲过,笑著说道:“我王姨,其实也是共產党的人!”
    “啊?真的假的?”陈兰香瞬间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何大清也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你小子不会是哄你娘玩吧?王翠萍那丫头,看著就是个普通的村姑,咋能是共產党的人?”
    “您二位好好想想,王姨真的是老赵的表妹吗?”傻柱反问道。
    夫妻俩对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不像!”
    老赵一看就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温文尔雅,而王翠萍刚来的时候,皮肤黝黑,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受过苦的,两人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半点不像亲戚,而且来了之后,来往也不算亲密,根本不像表兄妹。
    “所以啊,既然不是真表妹,为啥要冒充?还特意把她送到津门安家?”傻柱循循善诱。
    陈兰香脑子转得快,立马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翠萍她男人,根本不是咱想的那样?她是为了掩护身份,才这么说的?”
    “应该是迫不得已,有难言之隱。”傻柱点了点头,叮嘱道。
    “王姨不愿意说,咱以后就別再提这事了,別往她伤口上撒盐,让她伤心。”
    “嗯,这还用你说?”陈兰香点了点头,想起白天的事,又气呼呼地说道。
    “往別人伤口上撒盐的事,也就前院那张如花能干得出来!今天白天,那张张氏嘴碎,欺负翠萍,要不是老太太发话,我当场就帮翠萍出这口恶气了!”
    傻柱坏笑一声,凑过来小声道:“娘,你忘了?王姨那巴掌可不轻,直接扇在贾张氏脸上了,不信你明天去前院瞅瞅,她那张脸,肯定肿得跟馒头一样,一边高一边低,难看死了!”
    “那我可得好好瞅瞅!”
    陈兰香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拢嘴。
    “要是打得不匀称,回头让翠萍再给她另一边脸补一下,让她长长记性,看她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老太太在一旁听著,也跟著点头:“打得好!那种人,就该好好收拾收拾!”
    笑闹过后,何大清又想起正事,问道:“柱子,你王姨这次回四九城,是打算长期安家了?她的工作咋办?”
    “肯定是安家落户了。”傻柱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工作的事,你们压根不用担心,老赵早就给她开了介绍信,写了证明材料,等组织关係转过来,工作立马就能落实,妥妥的铁饭碗!”
    “我就说嘛,白白担心一场,原来人家早就安排好了,稳得很!”
    陈兰香鬆了口气,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嘿嘿!”傻柱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还笑!”陈兰香戳了戳他的额头。
    “翠萍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为国家做了这么多事,组织上给她安排工作,那是应该的,人家是有功之臣!”
    “那是自然!”何大清在一旁连连附和,满脸敬佩。
    陈兰香又好奇地凑过来,小声问道:“对了柱子,你王姨以前到底是干啥的?她跟你说过没有?”
    傻柱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伸出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何大清眼睛一瞪,惊呼道:“还真是当兵的?”
    “不是兵!”傻柱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崇拜。
    “是游击队!你们听说过没?我王姨当年可是游击队的队长,手里带过好几十號人,打鬼子、除汉奸,那是女中豪杰,厉害得很,根本不是普通人!”
    “游击队长?我的天!”
    陈兰香瞬间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半天合不拢。
    “真没看出来!我这王家妹子,看著柔柔弱弱的,竟然是深藏不漏的游击队长,太厉害了!”
    她这辈子,只听说过游击队打鬼子的故事,从来没想过,自己身边竟然真的有这样的英雄人物。
    傻柱打趣道:“娘,说不定王姨还会功夫呢!等她以后生了孩子,身体养好了,你跟她比试比试,看看谁厉害!”
    “滚蛋!有你这么攛掇自己娘跟人家动手的吗?没个正形!”
    陈兰香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抬手就给了傻柱一个大脖溜子。
    “哎呀!娘,我这不就是好奇嘛,想看看女中豪杰到底有多厉害!”傻柱摸著后脑勺,哈哈大笑起来。
    “就你会耍贫嘴!行了行了,天不早了,赶紧滚回你的耳房睡觉去,別在这碍事!”陈兰香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赶人。
    “得嘞!听娘的话!”傻柱拽著戏腔,起身慢悠悠地往外走去,脚步轻快,心里满是踏实。

章节目录

四合院:重生傻柱,掌控全院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四合院:重生傻柱,掌控全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