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机械厂內,冬日的寒风卷著煤烟子在厂房外打旋,可车间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而何大清,早已是这厂里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人物。
    自打进了机械厂的食堂掌勺,何大清凭著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把厂里上上下下的工人、领导伺候得服服帖帖。
    工资拿的是顶格,福利更是数不清,平日里走在厂区,不管是车间主任还是后勤科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何师傅”,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腰杆挺得比厂里的烟囱还直。
    可树大招风,易中海看何大清这副风光模样,心里的妒火早就烧得旺了。
    这几年,他没少在暗地里使绊子,攥著何大清早年给鬼子大官做过饭的旧事,四处偷偷告状、嚼舌根,恨不得一把把何大清从食堂掌勺的位置拽下来,自己取而代之。
    谁成想,机械厂的老板娄半城,那名號可不是白叫的——四九城半条街的买卖都是他家的,人脉、家底深不可测。
    易中海的那些小动作,刚递到娄半城跟前,就被轻飘飘压了下去,何大清自始至终毫髮无损,该掌勺掌勺,该享福享福。
    直到后来,易中海才从旁人口中咂摸出真相。
    何大清天天掛在嘴边的谭家菜,根本不是他隨口吹嘘,那是娄半城夫人的娘家祖传手艺,何大清跟娄家夫人沾著师门渊源,娄半城护著他,就跟护著自家人一样!
    得知这个底细,易中海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心里那点歪心思彻底死了,再也不敢暗中捅咕何大清。
    他也想明白了,跟权势硬碰硬纯属自討苦吃,不如收起心思一门心思搞钱,还琢磨著学自己义父当年的样子,收个靠谱的义子,老了能有个依靠。
    可他混的那片圈子,多是些捞偏门、干黑道营生的狠角色,个个眼里只有钱,別说认个义父尽心伺候,就算是亲爹挡了財路,都能背后捅刀子卖了,易中海试了几次,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作罢。
    另一边,傻柱带著王翠萍、乔令仪(小满)一行人,终於踏回了四九城四合院的家门。许富贵一家子早就在门口等候,见著傻柱平安归来,脸上都堆著笑。
    许富贵拉著一家老小,跟王翠萍、乔令仪还有两个孩子规规矩矩见过礼,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要告辞。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粗声粗气地说:“柱子,你们一家刚团圆,我们在这杵著也碍眼,改日我再带大茂过来蹭你爹的好酒菜!”
    许大茂却不乐意走,眼睛直勾勾盯著站在傻柱身边的小满,心里好奇又不舍,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不肯挪步。
    “爹,我再跟柱子哥待一会儿唄!”许大茂拽著许富贵的胳膊撒泼。
    许富贵脸一沉,反手就揪住儿子的后衣领,力道大得不容反抗。
    “待什么待!人家一家人有体己话要说,你个半大孩子瞎凑什么热闹!回家写作业去!”
    硬拖硬拽之下,许大茂一步三回头,被他老子拉著离开了何家,嘴里还不停嘟囔著不满,惹得许富贵回头又瞪了他一眼。
    等许家人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何家正房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陈兰香拉著傻柱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儿子好几遍,眼眶微微发红,可心里的担忧却压过了重逢的喜悦。
    她的目光落在傻柱身后,那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眉眼清秀却带著怯意的小姑娘小满身上,眉头轻轻蹙起。
    她语气里满是顾虑,开口问道:“柱子,娘不是嫌弃你带人回来,可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爹娘呢?家里人在哪?你可別一时心软,把人家姑娘拐回来,回头人家家里找过来,咱们怎么交代?”
    傻柱闻言,拍了拍娘的手背,语气沉稳又温和。
    “娘,您放心,小满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我在津门救了她一次,看她一个人在街头上流浪,可怜得很,就把她带回来了,打算收留她。”
    “孤儿?”陈兰香猛地一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转头又看向小满,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怜惜,“柱子,你跟娘细说,到底是怎么个经过?”
    傻柱便把在津门偶遇小满、见她被地痞欺负出手相救、得知她身世孤苦的事,一五一十跟陈兰香说了一遍,连小满独自在外流浪好几年、靠捡破烂討生活的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陈兰香听得心头髮酸,眼角都湿润了,连忙冲小满招了招手,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怜的孩子,来,走到大娘跟前来,让大娘好好看看你。”
    小满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先抬眼看向傻柱,见傻柱笑著冲她点头,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王翠萍,王翠萍也温柔地朝她頷首,示意她过去。
    小满这才放下心里的怯意,小手紧紧攥著衣角,亦步亦趋、小心翼翼地挪到陈兰香跟前,小脑袋垂著,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坐在炕上的何雨水忽然脆生生地开了口,一下子打破了现场略显拘谨的气氛。
    “漂亮姐姐,我叫何雨水,是柱子哥的妹妹,你可以抱抱我吗?”
    小丫头梳著两个圆圆的髮髻,脸蛋粉嘟嘟的,眼睛像黑葡萄一样亮,说话的语气软乎乎的,瞬间戳中了小满的心。
    小满原本紧绷的身子一下子鬆了,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加快脚步就朝炕边走去,想抱抱这个可爱的小妹妹。
    可还没等她碰到何雨水,陈兰香就一把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眯著眼睛仔细打量起来——姑娘眉眼周正,皮肤白净,虽穿著旧衣裳,却乾乾净净,眼神清澈,一看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陈兰香越看越满意,目光在小满和傻柱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满被她看得脸颊瞬间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头垂得更低了,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坐在主位的何家老太太看了一眼儿媳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轻轻咳嗽一声,开口打断了陈兰香的打量。
    “行了行了,兰香,別盯著孩子看了,人又跑不了,以后日子长著呢,慢慢看就是了。”
    说完,老太太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翠萍,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语气平和地问道:“王家丫头,你这次回来,是打算留在四九城,不回津门了?”
    王翠萍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又诚恳:“是,老太太,我想在您这院里租间房,安稳住下来。”
    老太太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炕沿,多问了一句:“房子院里有的是,老太太我多句嘴,你真不打算回你夫家了?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跟著男人过活吗?”
    王翠萍的眼神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用力摇了摇头:“回不去了,老太太。”
    “回不去了?是遭了难,还是男人待你不好?”老太太眉头一皱,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
    “不是遭难,也不是他待我不好,”王翠萍轻轻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他去了南方,走得急,说不能带我,我一个孕妇,跟著也不方便。”
    “誒!又是个苦命的女子!”
    老太太闻言,忍不住嘆了口气,满脸同情,“那你以后打算靠什么营生?肚子里还怀著孩子,总不能一直熬著吧?”
    “我还没想好,”王翠萍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露出一丝温柔。
    “我想等孩子生下来,身子稳当了,再找活计。”
    “也好,也好,”老太太连连点头,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
    “跑南边那混蛋,给你留钱了没有?要是没留,老太太我就先不收你房租,等你手头宽裕了,能赚钱了再说,绝不让你娘俩饿著冻著。”
    王翠萍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留了,留了!他走之前给我留了不少银钱,够我和孩子撑一阵子了,谢谢老太太掛心!”
    “留了就好,留了就好!”老太太鬆了口气,拍著大腿道。
    “不然等哪天老太太我见到他,非得帮你好好敲打敲打那个没溜的混蛋,丟下怀孕的媳妇跑了,算什么男人!”
    王翠萍连忙劝道:“誒,不怪他,时局乱,他也是没办法。”
    “行了,这事老太太我也不问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小两口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老太太摆了摆手,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话音刚落,老太太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全程没说话却竖著耳朵听得起劲的何大清,眼睛一瞪。
    她开口吩咐道:“大清!你儿子好不容易从津门回来,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去厨房做一桌子拿手好菜?孩子们坐了半天的车,一路顛簸,早就饿坏了!”
    何大清这才回过神,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搓著手笑呵呵地应道:“我这就去,这就去!保证让孩子们吃好喝好!”
    傻柱一看他爹那模样,心里忍不住偷笑——合著他爹刚才一句话没说,压根不是沉稳,是藏著一颗八卦的心,把屋里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比谁都认真。
    傻柱连忙跟著起身,主动请缨:“爹,我去帮您打下手!这么多菜,您一个人忙不过来!”
    “行,去吧,”陈兰香笑著摆手,“正好父子俩说说话,我们娘几个在这也聊聊天,说点体己话。”
    “那我去了,太太!”傻柱冲老太太鞠了一躬。
    老太太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去吧去吧,別让你爹把菜炒糊了!”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何大清反手关上厨房门,立马一改刚才的沉稳,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拍在傻柱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傻柱齜牙咧嘴。
    “好小子,壮实了!肩膀都硬了!在津门那边没遇到什么地痞流氓、危险事吧?手艺跟你袁师傅学的怎么样了?”
    何大清上下打量著儿子,眼神里满是骄傲和关切。
    傻柱揉了揉肩膀,嘿嘿一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嘿嘿,没危险,一点危险都没有!爹,说到手艺,您可千万別吃惊!”
    “我吃惊?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什么能让我吃惊的?”何大清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其实我在津门,拜了两个师傅!”傻柱故意放慢语速,吊他爹的胃口。
    “两个?还有谁?”
    何大清愣了一下,脸上的不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爹,您猜!”傻柱挤了挤眼睛,卖起了关子。
    “我猜你个头!你爹我哪有功夫跟你瞎猜!”
    何大清没好气地抬手,给了傻柱一个响亮的脑瓜崩,疼得傻柱嗷嗷叫。
    “也是您师兄!”
    傻柱揉著额头,连忙说出答案。
    “我师兄?”何大清皱起眉头,在脑子里把自己师门的师兄弟挨个过了一遍,挠了挠头。
    “不对啊,我没听说哪个师兄在津门啊,都在四九城周边待著呢!”
    “李保国!”傻柱一字一顿地报出名字。
    “他?!”
    何大清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大鸭蛋,声音都变了调。
    “他什么时候去的津门?那小子当年不是去学川菜了吗?你小子……你小子这是把川菜也学了?”
    “嗯!”傻柱重重地点头,腰板挺得更直了。
    “不光学了,我还都出师了!清真菜、川菜,两门手艺全出师了!”
    何大清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嘴巴才慢慢合上,脸上的震惊久久不散。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李师兄的脾气了,跟袁师兄截然不同,李保国为人严於律己,更严於律人,教徒弟更是出了名的苛刻,想从他手里出师,比登天还难!
    自己儿子居然能在短短时间里,把两门顶尖厨艺都学到出师,这简直是天才!
    “出……出师了?真的?清真和川菜,全出师了?”
    何大清一把抓住傻柱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嗯!千真万確!李师傅亲口说的,我可以独当一面了!”傻柱拍著胸脯保证。
    “誒!好儿子!你可真是给你爹长了天大的脸啊!哈哈哈哈!”
    何大清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傻柱,笑得合不拢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咱老何家,出了个厨神苗子啊!”
    “爹啊,我这手艺可是在津门实打实学的,不是混出来的!”傻柱被他爹抱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知道个啥!”何大清鬆开他,拍著他的后背道。
    “咱厨子在四九城也有圈子,消息传得快,用不了多久,整个四九城的餐饮圈都知道,老何家有个天赋顶尖的大厨,名叫何雨柱,外號傻柱!到时候,你就是四九城最年轻的名厨!”
    傻柱摸了摸头,咧嘴一笑:“哦,这样也好,能让您和娘、奶奶,还有妹妹过上好日子就行。”
    “好小子,有志气!”何大清眼睛一亮,当即做出决定。
    “今个这桌菜,就得你亲自上手!你老子我给你打下手,洗菜切菜全归我,我倒要好好看看,你这两门手艺,到底学到了什么水平!”
    “没问题!”傻柱一口答应,转身就问,“爹,家里地窖里都有什么食材?我看看做什么菜合適。”
    何大清领著傻柱走到后院的地窖口,掀开厚厚的草帘子,拎著油灯走了下去。
    傻柱跟在后面,借著灯光一看,忍不住点了点头——地窖里堆著米麵油盐,猪肉、鸡肉、蔬菜、乾货摆得整整齐齐,唯独缺了牛肉和海鲜,想来是冬日里不好置办。
    “看来家里这年过得还不错,东西挺全。”傻柱笑著说。
    他挑挑拣拣,选了好几样適合做川菜的食材,五花肉、冬笋、莲白、豆腐、鸡蛋等等,都是家常食材,却最能考验厨艺。
    “今个就先做川菜,让家里人尝尝鲜!等过几日置办齐牛肉和海鲜,我再给您露一手清真菜的硬菜!”
    傻柱把食材放在案板上,摩拳擦掌。
    “行,你自己看著掂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爹全力配合你!”何大清毫不在意菜系,他只想亲眼看看儿子的厨艺到底有多精湛。
    父子俩在厨房里忙活起来,刀光翻飞,锅碗瓢盆叮噹作响,何大清切菜的手法稳准快,傻柱掌勺的架势更是有模有样,火苗舔著锅底,香气很快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瀰漫了整个四合院。
    而正房里,一群女眷也聊得热火朝天,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小满一开始还怯生生的,可跟何雨水玩了一会儿,两个小姑娘很快就熟络起来,手拉手坐在炕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共同的话题,绕来绕去都离不开傻柱。
    “小满姐姐,我哥是不是特別厉害?他能打跑坏人,还会做好吃的!”何雨水仰著小脸,一脸骄傲。
    “嗯,柱子哥特別厉害,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小满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崇拜。
    王翠萍坐在一旁,看著两个孩子的模样,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份还不能公开,在没確定工作和组织关係之前,她只想安安静静在这四合院里生活,不惹麻烦,也不连累老何家。
    女人们聊著聊著,话题就落到了小满的住处上——这孩子无依无靠,到底跟谁一起住,成了眼下要解决的大事。
    老太太心里其实早就意动了,看小满的模样,乖巧懂事,跟傻柱又投缘,分明是未来孙媳妇的好苗子,可她身为长辈,不好先开口提这事,只能端著架子,假装不在意。
    陈兰香也心里有数,可也没好意思直说,就在两人都犯难的时候,王翠萍忽然开口,一句话就让老太太和陈兰香彻底鬆了口气。
    “小满以后跟我住,我照顾她。”
    陈兰香立马笑著应道:“也好也好!翠萍,你跟小满住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缺啥少啥了,你儘管跟嫂子说,我家里都有!”
    老太太也点了点头,开口安排:“房子就定中院的西厢房吧,就在正房对门,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方便互相照看。房租我给你减半,也不用你立马交,等手头宽裕了再说。”
    老太太本来想直接免了房租,可转念一想,王翠萍是个要强的,免房租反倒像施捨,伤了她的自尊,这才说了减半。
    王翠萍连忙站起身,对著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行!那谢谢老太太您体谅,谢谢您了!”
    自打话题落到自己身上,小满就一直竖著耳朵听,小脸上满是紧张,跟何雨水说话都变得有一搭没一搭。
    这孩子人小鬼大,虽然年纪小,却能听懂大人的话,心里既害怕又期待。
    等听到王翠萍说要带著她一起住,小满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眼睛里重新恢復了亮光,小手紧紧抓住王翠萍的衣角。
    这几个月在津门,她跟王翠萍朝夕相处,早就把对方当成了最亲的人,產生了深深的依赖感。
    老太太看著小满的模样,偷偷朝陈兰香递了个眼神,又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丫头,是真心向著你家柱子的。
    陈兰香立马心领神会,笑著朝老太太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厨房里,父子俩的效率高得惊人,不过半个多时辰,一盘盘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川菜就陆续端上了桌。
    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回锅肉、开水白菜、辣子鸡……
    全是傻柱亲手做的,没有一道耗费时辰的大菜,却每一道都精致诱人,红油鲜亮,香气扑鼻,跟平日里何大清做的家常菜截然不同。
    老太太和陈兰香看著一桌子从没见过的菜式,立马就明白过来——这是傻柱亲手做的,何大清这是故意要考儿子的手艺呢!
    何大清擦了擦手,转身从堂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裹著红布的小罈子,小心翼翼地抱过来,脸上满是得意:“老太太,今个儿子出息了,咱高兴,喝一口?”
    “好!喝一口!”老太太爽快答应,隨即撇了撇嘴,“不过酒要是不好,我可不喝,丟不起那人!”
    “那能差吗?”何大清扬了扬手中的罈子,得意洋洋。
    “十年的陈酿汾酒,我託了好几个朋友,好不容易才淘换来的,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
    “今个我也陪你们喝一口!”陈兰香也笑著站起身,脸上满是喜色,“柱子平安回来,还学了一身好本事,我太高兴了,必须沾沾喜气!”
    “柱子,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拿酒盅、摆碗筷!”何大清朝儿子喊了一声。
    “好嘞,爹!”
    傻柱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拿出酒盅、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闹得快要溢出来。
    傻柱做菜时还特意记著,何雨水年纪小,吃不得辣,专门给妹妹做了一道不辣的清蒸蛋羹,软嫩鲜香,一看就用心。
    菜刚入口,老太太就眼睛一亮,忍不住夸讚:“好!这菜做得绝了!麻辣鲜香,入味十足,比四九城大饭馆的厨子做的还好吃!”
    陈兰香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嚼了两口,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儿子这手艺,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比他爹还厉害!”
    何大清坐在一旁,听著家人对儿子的夸讚,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心里比自己被夸还高兴:“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儿子!”
    一桌子菜,就在此起彼伏的夸讚声中被吃得乾乾净净,连盘子底的汤汁都被拌了米饭,吃得一点不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太太和何大清都喝得有点多,脸颊通红,说话都带著酒气。
    傻柱看著奶奶脚步虚浮,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背在背上,稳稳噹噹往后院的屋里送。
    “柱子,慢点走,別摔著你奶奶!”陈兰香在身后叮嘱。
    “娘,放心吧!”傻柱应了一声,背著老太太慢慢走远。
    既然老太太已经答应把中院的西厢房租给王翠萍,接下来就得赶紧收拾房子。
    当初贾家搬走的时候,屋里能搬的东西全搬空了,只剩下几张破旧的桌椅,空荡荡的,落满了灰尘,阴冷潮湿。
    好在傻柱从津门回来时,带了两个铺盖卷,这还是小满死活非要带上的,说这是她和王翠萍在津门唯一的念想,捨不得丟。
    傻柱当时还觉得麻烦,没想到此刻正好派上了大用场。
    王翠萍看著空荡荡的西厢房,犯了愁:“柱子,这屋里啥都没有,还差不少家具和杂物,这大过年的,商铺都关了门,你去哪弄这些东西?”
    傻柱刚要开口,陈兰香就从正房走了出来,摆了摆手,笑著说道:“出去干嘛?费那劲!你去西耳房,把你王姨之前住在这的时候用的东西,全都搬过来就是了,一样不少!”
    王翠萍闻言,瞬间愣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眼眶通红。
    她当初在老何家只住了两个月,走的时候匆匆忙忙,以为自己的东西早就被扔了,没想到陈兰香居然一直帮她留著,这份心意,比金银珠宝还珍贵。
    “谢谢……嫂子。”
    王翠萍哽咽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转头对傻柱道。
    “柱子,你跟姨去西耳房看看。”
    “谢什么谢!”
    陈兰香爽朗一笑,拍了拍王翠萍的肩膀。
    “我当时就想著,你哪天肯定会回来,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东西留著也是留著,老太太也没说啥,钥匙就在家里,等著,我去给你们拿!”
    “柱子,愣著干什么?跟你娘一起去帮忙!”何大清在一旁喊了一声。
    “好嘞!”傻柱连忙跟上。
    陈兰香拿著钥匙,打开了西耳房的门。
    王翠萍和傻柱走进去一看,屋里的东西全都被归置得整整齐齐,被褥、衣物、锅碗瓢盆,全都用乾净的麻袋片子盖著,一尘不染,保存得完好无损。
    王翠萍看著眼前的一切,再也忍不住,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哽咽著对跟过来的陈兰香说。
    “嫂子,你们家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还啊……”
    “这才多大点事,跟嫂子还说这些见外的话!”
    陈兰香掏出帕子,帮她擦了擦眼泪,“以后日子还长著呢,咱妯娌俩好好处,比什么都强!”
    “誒!”王翠萍重重地点头,把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里。
    “柱子,开始搬吧!”
    陈兰香转头对儿子喊道。
    “这屋里其他的家具,桌椅板凳、柜子,也都能搬过去,到时候跟老太太说一声就行,都是閒置的!”
    “好嘞!”傻柱应了一声,挥了挥手,“您二位先出去,屋里灰大,別呛著你们,我自己来搬就行!”
    “走吧,翠萍,”陈兰香拉著王翠萍的手往外走,“让这小子自己倒腾,他个子大,力气足,这点活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別白瞎了那么壮的身子!”
    王翠萍被逗笑了,擦了擦眼泪道:“嫂子,你这是真拿柱子不当孩子啊,一点都不心疼。”
    “就他?你看他哪点像孩子了?”陈兰香撇了撇嘴,嘴上埋怨,脸上的骄傲却藏都藏不住,“办起事来,主意比大人还正,个子都快高我一个头了,再不使唤他,就该上天了!”
    “嫂子,我怎么听著,您这是在夸柱子呢?”王翠萍忍不住打趣。
    “有么?我怎么没觉得?”陈兰香故作疑惑,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咯咯咯咯……”
    两个女人笑作一团,气氛轻鬆又温馨。
    傻柱在屋里揭开麻袋片子,开始收拾东西。小满轻手轻脚地走进西耳房,小脸上满是认真,走到傻柱身边道:“柱子哥,我帮你拿小件的东西,我能拿动!”
    “行!”傻柱也不客气,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把一个布包递给她。
    看著忙碌的两个孩子,王翠萍悄悄拉了拉陈兰香的胳膊,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打趣道:“嫂子,你看柱子自己找的这个小媳妇,怎么样?合你心意不?”
    陈兰香眼睛一亮,顺著王翠萍的目光看向小满,越看越满意,压低声音回道:“好!哪都好!长得好,人勤快,性子柔柔顺顺的,懂规矩,还知道心疼人,简直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
    “那是她进了你家,被你们护著,才这么乖巧。”
    王翠萍笑了笑,轻声道,“你把她自己放外面试试,这丫头独自在外面活了好几年,性子硬气得很,一点都不娇气,也就是遇到柱子了,换个人,她根本不会亲近。”
    “嗯,慢慢处,孩子还小呢,不急。”
    陈兰香点了点头,又看向王翠萍,真诚地说。
    “这事,嫂子还要谢谢你,能让小满跟著你,帮我们照看她。”
    “嫂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王翠萍摆了摆手。
    “小满我也喜欢,柱子这孩子我也喜欢,我成人之美,也是心甘情愿的,哪用得著谢?”
    “柱子这声姨,没白叫!”陈兰香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其实我还得谢谢柱子呢,不然在津门,我和小满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誒,不说这些伤心事了!”
    王翠萍嘆了口气,把过往的心酸压在心底。
    “谢来谢去就没意思了,咱两家以后还处不处了?”
    陈兰香拉著她就往正房走。
    “走了,跟我回屋,外面天寒地冻的,別冻坏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这活就交给他们俩小的,没问题!”
    “那他们……”王翠萍回头看了一眼。
    “甭管了!”陈兰香满不在乎。
    “这才多少活?他既然有本事捡一个姑娘回来养著,这点搬家的活还干不了?你就放一百个心!”
    “还真是……”王
    翠萍想了想傻柱在津门的模样,確实是个能扛事的,也就不再担心,跟著陈兰香回了屋。
    傻柱和小满正忙著搬东西,院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正是许大茂。
    许大茂搓著手,屁顛屁顛跑过来,笑嘻嘻地说:“柱子哥,我也来帮忙!我力气大,能搬重的!”
    傻柱看了看他身上崭新的棉袄,撇了撇嘴:“行了吧你,你这一身新衣服,要是弄脏了,你娘回去不得揍你屁股?”
    “没事!跟柱子哥一起干活,我娘才不会揍我!”许大茂拍著胸脯保证。
    “对了柱子哥,”
    许大茂的目光落到小满身上,好奇地问。
    “这位妹妹长得真好看,怎么称呼啊?”
    傻柱笑著介绍:“她可比你大,你得叫姐!她叫乔令仪,小名小满,这是许大茂,你叫他大茂就行。”
    小满衝著许大茂甜甜一笑,规规矩矩地说:“大茂弟弟好,我叫乔令仪,你叫我小满姐就行了!”
    一句“大茂弟弟”,瞬间让许大茂的脸苦了下来,嘴角耷拉著,一脸不情愿,可看著小满温柔的模样,又不敢反驳,只能蔫蔫地应道:“你好,小满姐……”
    “行了,既然认识了,就別愣著了,快点干活,早干完早完事,屋里还得烧炕取暖呢!”傻柱催促道。
    “好!”许大茂立马拿起一个包袱,跟著忙活起来。
    等东西全都搬到西厢房,傻柱让小满先把能归置的东西收拾好,自己则转身去院里的柴火堆搬柴火。
    这西厢房太久没人住,屋里阴冷得像冰窖,必须赶紧烧炕,把屋子烘暖和。
    许大茂也屁顛屁顛地跟在傻柱身后搬柴火,路上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立马凑到傻柱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
    “柱子哥,跟你说实话,小满姐是不是你找的小媳妇?我看你们俩站在一起,可般配了!”
    傻柱脸一红,抬手就朝许大茂的屁股踢了一脚,佯怒道:“胡咧咧什么呢!你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懂什么叫媳妇!”
    “哎呦!”
    许大茂疼得跳了起来,揉著屁股委屈道。
    “踢我干嘛!我看就是!小满姐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肯定是!”
    “干你的活吧,少管閒事!”
    傻柱懒得跟他掰扯,为了岔开话题,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了,你现在学习怎么样?寒假作业做了没?別天天就知道玩!”
    许大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支支吾吾地说:“做……做了……”
    “哼,一听你就是没做!”傻柱斜睨著他,“要不要我去你家,监督你把作业写完?”
    “不要啊柱子哥!”
    许大茂立马求饶。
    “我晚上回去就写,一定写完,你別去我家!”
    “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傻柱扬了扬拳头。
    “知道了知道了!”许大茂瞬间没了说话的兴致,耷拉著脑袋搬柴火,心里暗暗叫苦——自己这哪是盼回来一个玩伴,分明是盼回来一个对头啊!
    两人把柴火搬到西厢房,小满就走到傻柱身边,小声问道:“柱子哥,在哪打水?我想把屋里的桌子、柜子都擦一遍,我喜欢乾净。”
    傻柱看了看屋外的水缸,连忙道:“你等一会,別用凉水,天太冷,会冻坏手的。”
    说完,傻柱吩咐许大茂:“大茂,你去把炕灶的火引燃,把炕先烧起来!”
    “好嘞!”许大茂应了一声,蹲在灶前点火。
    傻柱则转身拿起水桶,去院里的水井提水。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了一口崭新的大铁锅——老何家父子俩都是厨子,家里多备两口大锅,再正常不过。
    之前王翠萍用的锅太小,小满用著不方便,这口大锅正好合適。
    小满见傻柱拎回大锅,立马抢著上前,接过锅刷:“柱子哥,我来刷锅!我刷得乾净!”
    “慢点,別烫著。”傻柱叮嘱了一句,把锅架在灶上,將提回来的水倒进去。
    “水烧热了你再擦东西,温水不冻手,听话。”
    傻柱揉了揉小满的头髮,语气温柔。
    小满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重重地点头:“知道了,柱子哥!”
    屋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暖意慢慢瀰漫开来,小满蹲在灶边,看著锅里的水慢慢升温,小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终於有了一个家,有了疼她的柱子哥,有了温柔的王姨,还有善良的何家人,再也不用流浪,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而傻柱站在一旁,看著眼前温馨的一幕,心里也满是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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