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真是的,刚想到这回能够跟他们並肩作战,不用再躲在他们身后了,想不到再见的第一面还是靠他们来救我啊。”
    就在这个期间,跑出门的大夫与女孩已经站在病房外,透著隔离窗观察著里面的情况。
    虽然在病房內看来四周的墙壁都已被黑暗吞噬,但从病房外的隔离窗看去,依旧能清晰地看到病房內正在发生的事。
    “不愧是九州第一学府——王下学宫,广纳天下英才数不胜数。”
    “可不过是对付一个在濒死边缘徘徊的孩子罢了,有必要用上“领域”和“天眼”这两大敕令吗?”
    看著隔离窗里施术的二人,女孩不禁感嘆,但她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平静如水。
    “这都是学院曾经以血换来的经验,在面对我们並不了解的傢伙时,无论他以什么形態示人,都不可粗心大意贸然行事,必须在確认他无法造成威胁后才能与其接近。”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用出多么恐怖的能力。”大夫紧皱眉头,神情严肃,不紧不慢地解释。
    看得出那场对学院而言血的教训,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创伤。
    “但那个孩子目前似乎处在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態,他们的行动能顺利进行吗?”
    女孩没有追问那个血的教训是什么,毕竟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比起过去的故事,她更愿意把心思花在即將发生的事上。
    “不用担心,你带来的这个孩子,可是自打进入校园起就,被守卫军的人盯上了,所以从我们展开救治时他们便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这个时候闯入就说明这个孩子一定在我们感知不到的情况下暗中动炁。”
    “我刚才也跟你说过,学院有一个巨大禁制结界,身在这所学院內没有皇血的人,会被封锁炁脉,本身也就无法调动炁及使用敕令。”
    “而这个孩子的身上根本就没有皇血,却能在禁制结界下暗中调炁,就说明他绝不是普通的傢伙,所以无咎才会一进门便用牢狱控制住他的行动。”
    “而正梁额头的天眼,可以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所以无论那个孩子怎么样,他们都有针对他的手段进行调查。”
    大夫解释完,二人便再没言语,都將注意力放在隔离窗內三人的身上,与此同时將视线放在他们身上的,还有身处校长室的两位老人——
    “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李道人看著监天镜中正在发生的事,不由得感嘆道:“你的学生很优秀。”
    “是吗?比起你们天道庭的弟子,资质如何?”王权校长笑笑,问道。
    “有过之而无不及。”李道人淡然一笑,回答。
    “呵,他们的优秀我心知肚明,可是你……”王权校长冷哼一声,说到这又顿了下来,端著酒杯的手也停在半空,神情严肃,眼神锋利地眯起,缓缓开口问道:“你真就不怕那个孩子撑不过去吗?拋开其余的不谈,他也是你的亲孙子啊,你的心真能如你表面那般云淡风轻吗?”
    说完王权校长眼神依旧犀利地盯著眼前这个仙气凛然的老人。
    他们两人都是几百岁高龄的老傢伙了,虽相识了几百年,但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道路。
    自打他俩认识起李无涯便是个修仙的道士,可隨著他的道行越高,体现在他身上那属於人的本质就越少。
    王权校长一直很好奇,是否修仙便是一条一点点拋去人性,以此来换取长生的道路,可这老傢伙却总以他不是同道中人为由,拒不透露。
    “我在他的身上施了殞身咒,他的生命体徵我了如指掌,所以我才会如此镇定自若。”
    李道人解释道,並从怀中不急不缓地掏出一块白中带著如血丝一般腥红的玉来,递给王权校长並说到:“他是我的亲孙子,见他受苦我的心里又怎会毫无波澜?”
    “可是他的资质实在太差,正常教导於他根本没有多大进展,甚至不如普通的修士。所以我们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將他一步步逼上绝路,让他绝处逢生,突破自身的极限,真正的成长起来。”
    “呵呵……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你如此对待,那位南国的皇怕是不惜代价也要领兵先踏平你们天道庭啊……”
    王权校长理了理下垂至前额的白髮,隨后接过了李道人递来的“同生玉”,说道:“如今你把他交到我的手里,到底是给了我一把削铁如泥的兵器,还是给了我一个烫手的山芋呢?我这空有的名头,可管不著一个暴走的真正的皇啊。”
    “你只需放手去用就好,至於霜雅,哪怕她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在大是大非面前,我想她还是分得清什么才是该取捨的……”李道人说完,二人便不再言语,转头继续看著监天镜中的几人。
    此时的病房內,杨正梁已然来到李墨邪身前,他先是轻挑起男孩的脑袋,透过眼睛处的缝隙看去,確认他是昏迷状態后,一束白光便从他的天眼射出,照在男孩的身上。
    隨著天眼的转动,白光也在男孩的身上来回晃动,透过绷带去观察他的血肉,探查他的骨骼形態。
    “白烟是身体的伤势癒合时冒出的吗?真是惊人的癒合能力啊,速度肉眼可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说话间杨正梁皱起眉头,想要更深入的去观察他的身体结构,却在这时发现男孩身上伤口癒合处,竟开始生出了细小且密密麻麻的白色鳞片。
    “嗯?这是什么……”杨正梁略显迟疑,隨后突然冒出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他猛然抬头,竟与男孩四目相对,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一缩,紧接著本能地猛地朝后一跃退去。
    察觉到异样的王权无咎立刻走上前来,扶住了倒退中的杨正梁:“怎么了?”
    “这傢伙是醒的,竖瞳碧眼,气息阴邪,身上蛇鳞遍布,初步確认是个非人!”
    杨正梁稳住身形立刻解释道:“刚刚我跟他对上眼了,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成了一只待宰的猎物。很奇怪,明明是在你的领域,可就在那一刻我却觉得他才是这个猎场的主人,我们都是闯入他领地的猎物。”
    说著他便拿出一张符来拋在空中,符在脱手的一瞬间燃起並迅速燃尽,隨著符被燃尽一柄三尖两刃刀便凭空出现落在他的手中。
    王权无咎见状也双手开始比划,操纵牢狱领域中的炁,隨著他的操控黑色的柱子上又出现几条黑色铁链,只待他的命令,蓄势待发。
    而就在这时,绑在李墨邪身上的绷带竟如蛇蜕下的皮那般一块块的脱落,隨之而来一个个黄金色的亮光也如斑点似的在少年身上亮起。
    亮起的同时光点也在他的身上慢慢扩散,隨后相接,直到覆盖到他的全身。金光就这么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內,使他如同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小金人。
    “这是怎么回事?”见此情形,王权无咎皱著眉,问一旁的杨正梁。
    “绷带被他同化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刚刚那是蜕皮,他的伤已经完全癒合了。但他刚蜕完皮身体还很虚弱,鳞片也尚不坚韧,所以他才调运了周身的炁覆盖自身,以此来保护这个“新身体”。”
    “他的炁本就是校医院的大夫们传给他的,没多少,现在被他用来癒合身上的伤势更是所剩无几了,直接用牢狱吸收掉他为数不多的炁,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无炁可用也只能束手就擒。”
    杨正梁立刻给他解释並提供了最好的克制手段,发生在少年身上那些肉眼看不到的变化,他的天眼却能將其尽收眼底。
    但儘管如此,他却仍旧疑惑,明明不过强弩之末,自己的天眼也能將他的所作所为看得一清二楚,可刚刚那一瞬间的危机感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隱隱感到不安?自己到底是漏想了什么?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三只眼睛死死盯著这个被三条铁链死死束缚的“小金人”。
    “好!”王权无咎立刻回应,隨后双手一拍,他的双瞳微微亮起红光,束缚著男孩的三条铁链便又锁得更紧了些,並且肉眼可见男孩身上的金光化作寥寥青烟向著铁链飘去。
    “蛇皮?蛇鳞?还有刚刚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色祟欲是吸收了什么进化了吗?”
    当身体再次睁眼时,“天空”中的画面也再次出现,於是流光人便看到了进展与自己所想的截然相反,此刻的他烦躁不堪,於是便在这漆黑的狭小空间来回踱步,与此前的所有遭遇一般,只能无能狂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嘿,真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要掌控不住局面了,都准备去拉响警报了,还好一切仍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大夫深呼了一口气,一边擦著额边的汗一边释然地说道。在看到少年像蛇蜕皮一样褪下绷带时,他很明显地紧张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咬紧牙关,握紧拳头,仿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零则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態,无论里面局势如何变化,都撼不动她那万年冰山的冰冷表情。
    “呃……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见女孩完全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大夫有些尷尬地转过头来强行挤出一副笑脸问道。
    “零。”女孩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吐出一个字,目光依旧落在里面三人的身上。
    “零啊…真是一个古怪的女孩用一个古怪的名字呢……”大夫自知再聊下去也是自討没趣,於是小声的嘟囔著又將头转了过去。
    “唉,小毛孩子年龄不大,下手却是无情得很吶。”
    “嗯?”
    就在这时,一个清澈且成熟的女声在房间迴荡,眾人瞪大了双眼,皆是一惊,那空灵的声音明显不是男孩的,可很明显是从他的方向扩散开的。
    隨后还不等眾人有所反应,只见[他/她]邪魅一笑,男孩的身体连同那包裹著她的光都变得晶莹透明,眾人的视线甚至能穿过他的身体看到后面的根根黑色铁棒。隨后他就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如同没有实体一般穿透了铁链,轻盈地落在地上。
    “真是的,人家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也不给人家一口喘息的机会,闯进来就用牢狱锁人,还要吸乾人家的炁,小小年纪就能做出如此杀胚的事儿,不是好人啊你俩!”那个清澈且成熟的女声再次从男孩口中传出。她一边说一边以一种极其妖嬈的姿势来回走动,但那本可令人魂牵梦绕的步伐此刻行走在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身上却实在显得突兀且怪异。
    “怎么回事?天眼竟看不出这傢伙的底细?”杨正梁同样紧皱眉头,天眼凭藉修为高低可辨识万物,窥其根,探其底,这是他的天眼第一次无法看出对方的原形。
    “难不成这傢伙是只隱藏的妖王?修为高我不是一个档次?”心里想著,他面色有些难看,但他並未表露出丝毫畏惧,反而挺起胸膛,指著女声的少年便厉声呵道:“你是何方妖孽?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现身於我王下学宫,还不现出形来束手就擒?”
    说完又凑向一旁的王权无咎小声的嘀咕道:“这傢伙高深莫测,我的天眼无法探明他的底细,千万小心,准备战斗。”
    闻听此言,王权无咎也提高了警惕,他眼睛不眨地盯著少年,右手则握向了旁边的黑色铁棒,於是墙周围黑色的炁便又匯聚於铁棒之上,在铁棒的顶端凝聚成两个黑色月牙形状,隨后只见他稍稍用力,便將这两面开刃的月牙戟给取下,单臂握於手中,迈开双腿,摆出一副隨时准备衝锋的姿势。
    “呵,天眼的修为不够看不出来吗?”见状,那发出女声的少年嘴角一咧,嗤笑一声,神情轻蔑的说道:“偏不告诉你。”说完便一个大步踏出,却就在他脚將要落地的瞬间,整个人便毫无徵兆地消失在了房间里。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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