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无完肤,伤可见骨,就连五臟六腑都被某种力量撕裂了,如此还能有一息生机。”
    “若非你的到来,我都不敢想这是一个孩子能有的生命力。”看著画面中那个被绷带缠绕全身的小个子,王权校长缓慢地说道,话中满是不敢置信。
    王权校长隨即將密封袋中的资料抽出,一张张铺开,眼神犀利地盯著坐在对面的老人。
    “但在你给我的资料中,没见到有对他在这些方面有什么特別的描述啊,这是为什么?”说完王权校长的目光略过那些资料上,之后落在一张画像上——
    画像是用各色的笔墨画出的一个栩栩如生的十六岁左右的少年,黑色的长髮扎著马尾,前额两侧留著两鬢龙鬚,脸颊白净俊俏,剑眉星目,脸上掛著隨和的笑,身著外红內白的衣袍。
    他的身形显得偏瘦,可就著画像仔细对比一看,会发现墙上那画面中被包成粽子的少年,比画像上的明显小了不止一点,看上去不过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就连年龄也没有半分对得上,我很好奇他掌握的敕令到底是什么?时间?还是生命?”
    王权校长双手搭在腿上,手背托著腮,目光凌厉地盯著眼前这个名叫李无涯的道人,声音低沉,威压十足地问:“老傢伙,你到底养出的是什么怪物啊?那么重的伤都能活下来,你们也不怕他死掉。他的身上到底有著什么秘密?能让你这个不出天道庭半步的老东西,不远万里的来到我这王下学宫,只是为了送上他的资料?”
    “唉。”思索片刻,李道人长嘆一口气,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隨后自顾自地拿起玉瓶自己斟满,將玉瓶放下后才无奈开口道:“我能说的都在给你的资料中了,至於你的这些问题,就连我也没有答案。”
    “自打带他去天道庭修行起,至他到你王下学宫前几日,我们都只知道他就会一个御光术,並且还没掌握什么有效的杀伤性敕令。但这一切也隨著他的这次重伤作废了。”
    “这么说,你送来这过时的东西还有什么用呢?”丟下那些资料,王权校长靠回沙发上,神情疑惑。
    “了解他的过去。”
    “毕竟,总得有个对比,才能知道他到底有哪些变化吧。”李道人將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二人的目光便落回到墙上的画面。
    病房中——
    女孩一头罗剎族特有的白色波浪发,如落日的余暉一般披散至腰间,她的面容清冷,就连眼中的黄金色眸子流露出的目光都是冷清的,但那目光又是明亮的,高挑的睫毛则是白中透著淡淡的金色,眼角的泪痣也如神来之笔,脸蛋玉白无瑕,嘴唇红润,娇小的身体完全就是一副萝莉模样。
    男孩的目光透过绷带的缝隙目不转睛地盯著她,他只觉自己的脸隱隱有些发烫,心跳加速跳得剧烈。
    “好美啊!这就是仙女吗?真好看啊。”没学过什么文化,词句匱乏的他只能在心中用最纯粹的词讚嘆道。
    “什么死动静?!”
    病床上少年的心声如旁白一般在“心境”中炸响,不明所以的流光人立刻警惕起来,目露凶光的左右张望著,想要揪出发出声音的人。
    直到他抬起头,看到“天上”那如天幕一般呈现出肉身外病房环境的画面。
    “这是怎么回事?没有灵魂操控的肉身不是应该跟死掉差不多吗?怎么心境中还能看到眼睛转动的视角?”
    想到了什么的他头皮瞬间炸开,瞪大的眼睛中神情明显带著慌张,瞬间无数种想法从他的脑中窜出,似乎要找到说明肉体自己在动的解释——
    “这是因为灵魂还在身体里的原因吗?还是说身体只是本能的在动一动?”
    “那刚才的声音是哪来的?“真美啊”?这声音是看著零说的,零边上的苏兰大夫也三十四岁的人了,再怎么夹也发不出这种稚嫩的声音。”
    “那到底是谁?我的灵魂还在这里,思维想法全在这里,不可能是从“我”的嘴里面说出来的啊!
    “难不成我的肉身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
    想到这他的心慌到了极点,手不自觉地向黑暗之外,那温暖如春的光明之地伸去,却摸到了一面很柔软的,看不见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此时的他內心简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一个问题还没想明白,新一个问题就来了。
    他轻轻摸去,这面看不见的东西手感柔软且有弹性。
    他又重重一拳砸去,这东西却坚硬如铁,他灵质的流光拳头被打得消散又重聚。
    他又用一只手摸著这面透明的墙,顺著它的边缘走,想要探出它究竟有多远,却是在原地转了个圈,这透明的墙竟直径不过一米。
    “这么小?”得出被困的范围后他立刻將所有东西串联思索了起来。
    “在我心境里的,看不见却摸得著,手感很柔软,但只要想穿过去就会变得无比坚硬,这是什么专门用来困住灵魂的结界或者封印吗?是夺舍我肉身的傢伙所为?”
    “还是说这是当时老太爷怕我的灵体受不了万象的撕扯,给我施加的护灵盾?可如果是老太爷施加的护灵盾,他也没教我解术的“令”啊!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我真的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想到这儿他心里猛的一颤,身体也开始发抖。他因紧张而结巴地念叨:“业障魔由內心业障而生,哪怕己身业障不足以孕育业障魔,也会將其吸引到身边……”
    念著念著他瞳孔瞬间放大,拳头攥紧,猛的转身环视四周,眼神里满是杀气,似乎想要靠这凶恶的眼神看穿黑暗,揪出那个夺舍並囚禁他的罪魁祸首。
    “色祟欲!你果然在老子身体里藏了东西,还跟著我回来了!”
    女孩的目光也同样落在男孩缠满绷带的脸上,她只觉得自己在被什么东西注视。
    於是她凭著女孩子的直觉朝著绷带的缝隙看去,却没先看到男孩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眼睛,反而是先注意到他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绷带也开始有了略微的鬆动,一道道绷带的缝隙落入眼帘,隨后便有一缕缕青烟从这些绷带的缝隙中飘了出来。
    “嘭!”
    只听一声清脆的摔门声响起,便见两名身著纯黑与纯白色龙鳞文武袖华袍的青年破门而入,紧接著其中一人便急切地大声喊道:“感受到此间有异常的炁流动,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
    突如其来的变故並没有嚇到大夫,反而他好像早有预料,没有一丝犹豫,一把拽住女孩的手腕,拉著她便往门外跑去,一边跑口中一边大喊著:“快跑!”
    “敕令·天牢!”
    就在女孩的脚踏出病房门的一瞬间,只听啪的一声,身著黑龙鳞服的青年大喝一声,便一掌用力地拍在墙壁上,赤红的奇异纹路出现在他棕褐色的眼中,形成一对重瞳。
    於是只听他口中念叨著奇怪的咒语,病房的光线便暗了下来,黑色的炁如烟雾般从他的掌心冒出,迅速向四周的墙壁上蔓延,隨后便只见病房的墙壁都陷入黑暗,连天花板也不例外。
    接著一根根黑色的铁棒从四壁中显出形来,纵横交错,並將房间中的空间不断挤压,直到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將男孩与二人关在其中,一间牢狱便由此呈现。
    做完这一切后青年才將手从墙壁上放下,隨后便只见他手一挥,他目光所及之处的病床,和各类器械先是化作阵阵黑烟,又顷刻间化作几条粗大的黑色铁链,分別捆住了少年的左右手和脖颈处,將他悬吊在半空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少年便毫无抵抗地被控制住行动。
    而他並非没有挣扎,只是在欣赏女孩美貌这件事上过於专注,在二人闯入时的那声大吼惊了他一跳,他只来得及一边在內心无声地吶喊著“什么情况”,一边目送大夫大喊大叫地拉著秀气养眼的女孩逃离了病房。
    隨后就是在惊讶中眼睁睁看著突然闯入的傢伙用敕令术,命令著那些黑炁包围了整个房间。
    他知道那些如烟雾一般的黑炁是冲他而来,他想动弹却感觉身体就像不存在一般没有知觉,仿佛自己就只剩一颗脑袋还活著,而其他部位是没有连接神经的死物,甚至连略微的酸痛都不再传来。
    直到最后被吊起来他的內心也在跟身体爭斗,可那不爭气的身体却依旧在罢工,没有一点反应。
    奇怪的是缠绕在他身上的绷带竟然在铁链的拉扯中只是出现略微的鬆动,却全然没有掉落,就像是长在他身上的一般。
    “不错啊王权兄。”见少年已经被控制,纯白色龙鳞服的青年单手搭在施术青年的肩上,爽朗的笑道:“你领域的布施已经快到只需要一分钟了,对比上个学期精进了36秒,看来这个假期你也没閒著啊。”
    青年一身都是纯白色,就连发色也是,头戴银冠发束其中,额心有一个白色竖眼印记,俊朗的脸上掛著一副自信的笑容,眉宇间皆透露出一股骄傲且阳光的气质。
    “有什么话稍后再聊,现在是执行公务的时候,该你去检查审讯了。”
    被叫做王权的青年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苟言笑地说。
    “要不搞定这件事后我们去“斗帅宫”练练?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经过一个假期的修行咱俩到底谁更胜一筹了。”青年却毫不在意,呲著大白牙又一把搂了上去,凑近了些说道。
    “先去把正事做了,几周之后就是“敕封之日”,到时再比个尽兴也不迟。”王权无咎的语气依旧不冷不热,打掉他的手,不紧不慢地说道。
    “也罢,那就先处理眼前的要事吧。让你多修炼个几天也无妨,反正最后的贏家也只会是我。”青年摊摊手,信心满满的笑道。
    隨后只见他剑指眉心竖向划下,一道银光从额心的印记中射出,便见那个印记处竟睁开一只竖瞳,竖瞳威严肃穆,散发著一股凛冽的气息。
    “我乃东华国、灌江口杨姓后人杨正梁,现王下学宫白王会会长,根据现有情报,我等怀疑你是“非人”,为了防范异族,现对你进行必要的检查及盘问。”
    说著,杨正梁已然来到少年身前,看著缠满绷带的少年,他身上依旧有裊裊青烟从绷带的缝隙中不断冒出,见此情景杨正梁只是轻哼一声,轻蔑一笑道:“知道你遍体鳞伤,需要绷带上的药物来抑制伤口,作为正义的化身未来的王者,我赐予你仁慈,便暂且不拆开来看清你的真面目……”
    而少年却並未將他后面的话听进去,在杨正梁走近他身边,当他看清杨正梁的脸时,脑袋便在此刻莫名昏厥,他强撑著不让眼睛闭上,可眼皮却像有千斤一般越压越重,就在他恍惚之间,杨正梁在他眼中的形象,便在眼前的这个学生与一个冷漠凛冽的杀手之间来回变幻,他们无疑是同一个人,可气质上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別。
    少年感受到来自他身上深深的威胁,可自己的身体却依旧无法动弹,眼皮也重得睁不开,他混乱的脑海中只有一道思绪“杨正梁啊,这就是你死都要守护的正义啊……”
    思绪到这儿他便脑袋一垂,晕死了过去。
    心境中的流光人则如旁观者一般,看著这突然发生的变故。
    在看清了二人的脸后,他的嘴角竟无意间微微上扬,心里也莫名安心了许多,似乎只要这两个傢伙在,自己身上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太好了,两个师兄都来了!”
    哪怕肉身昏迷后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他却格外乐观,仿佛看到了希望。
    “杨师兄的天眼肯定能看出现在的我是被业障魔给夺舍了,只要等他们把我身上的业障魔给驱除了,这困住我的东西就会消失,到时我就能重新回归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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