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郑重:“朕要的,是仓廩实,甲兵足,是收復燕云,平定天下,不是墨守成规,守著旧摊子混日子。”
    “沈溪的新政,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国库有钱粮,能让咱们的大军有足够的军械,这就是对的!”
    “谁再敢拿这些空话弹劾沈溪,阻挠新政,朕就罢了他的官,治他的罪!”
    一番话,掷地有声,彻底打消了朝堂上的非议。
    郭荣不仅把所有弹劾的奏摺都留中不发,还下旨,把几个带头弹劾,暗中阻挠新政的官员,罢官的罢官,贬斥的贬斥,杀鸡儆猴。
    满朝文武,再也没人敢公开非议新政了。
    原本阳奉阴违的地方官,也都不敢再懈怠,老老实实跟著新政的步子走,全国各地的政策落地,速度更快了。
    春去夏来,转眼就到了四月。
    中原大地上,去年冬小麦种下的麦子,已经抽穗扬花,一望无际的麦田里,麦浪翻滚,长势喜人。春播的粟米,豆子,也都长出了绿油油的苗子,在田里长得正旺。
    淮南那边,早稻已经插完了秧,水田一片碧绿,引水灌溉的渠网,源源不断地把水送到田里,再也不用靠天吃饭。
    沈溪带著人,又下乡巡查了一遍,看著田里的长势,心里彻底踏实了。只要接下来不闹大的天灾,今年夏粮丰收,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更让他欣慰的是,各地的流民,基本都得到了安置。要么分到了田地,成了农户,要么进了水利营,工坊,有了活计,有了活路。往年春天常见的流民潮,饿死人的情况,今年几乎没有出现,各地的治安,也安稳了不少。
    民间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国库的状况,也在慢慢好转。
    商税规范之后,虽然税率降了,可商路通了,做生意的人多了,商税总额,反而比去年翻了近一倍。
    盐铁官营加上民营徵税,盐铁税也涨了不少。再加上淮南新定的州县,今年的赋税也能收上来,国库再也不是之前南征时捉襟见肘的样子了。
    军事上的筹备,也和民生发展同步推进,半点没落下。
    沈溪和赵匡胤,李重进等將领一起,完成了禁军的整编,裁汰了老弱病残,补充了精锐的兵源,把殿前司的训练標准,推广到了全军。
    全军上下,都在按照新的训练规范,日夜操练,步军的阵型配合,弓弩手的精准度,骑兵的骑射战术,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北境的边防,也在一步步加固。郭荣派韩通坐镇沧州,赵匡胤巡查定州,镇州沿线,全面加固城防,修缮堡垒,完善烽燧预警体系,边境的军屯也全面铺开,驻军一边训练,一边种地,既减轻了后勤压力,又稳固了边防。
    更重要的战马缺口,也在慢慢补齐。沈溪上奏郭荣,规范了和党项,定难军的边境互市,用丝绸,茶叶,铁器,换来了大量的战马。
    同时,在中原,淮南设立了多处官营马场,培育良种战马,扩充骑兵部队。短短几个月,禁军的骑兵,就扩充了近两万人,虽然和契丹的数十万铁骑比,还有差距,可已经比之前强了太多。
    这日傍晚,沈溪从城外的工坊巡查回来,刚进府门,宫里的內侍就来了,传郭荣的口諭,让他进宫赴宴,没別的事,就是君臣二人,隨便喝两杯,说说话。
    沈溪换了身常服,立刻跟著內侍进了宫。皇宫的偏殿里,郭荣已经备好了酒菜,没有其他的大臣,就他一个人等著。
    “陛下。”沈溪躬身行礼。
    “免了,坐吧。”郭荣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没別的事,就是看你这几个月,天天泡在乡下,工坊里,忙得脚不沾地,辛苦了,叫你过来,喝两杯,歇一歇。”
    沈溪坐下,看著郭荣的脸色,比去年南征回来的时候,好了不少,心里也鬆了口气。
    这几个月,他一直盯著郭荣的作息,劝他少熬夜,少批奏摺,把一些政务分流给范质,王朴,还让御膳房按著食疗的方子,给郭荣调理饮食,郭荣也听劝,慢慢改了之前熬夜操劳的习惯,身体確实好了不少。
    “臣不辛苦,能为陛下分忧,为大周做事,是臣的本分。”沈溪道。
    郭荣给他倒了杯酒,嘆道:“朕心里清楚,这几个月,新政能推得这么顺,全靠你一力承担。朝堂上的非议,地方上的阻碍,都是你在扛。朕虽然给你撑腰,可具体的事,都是你在做,朕都看在眼里。”
    他端起酒杯,和沈溪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继续道:“前几日,朕派去契丹的细作回来了,带来了消息。契丹的皇帝耶律璟,还是那个样子,天天喝酒打猎,不理朝政,杀了不少大臣,契丹內部,人心惶惶。这对咱们来说,是天赐良机啊。”
    沈溪点了点头:“陛下,耶律璟昏庸残暴,契丹朝政混乱,確实是北伐的好机会。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契丹的铁骑,战力依旧强悍,燕云的城池,也都坚固得很。”
    “咱们还是要按部就班,把粮草,军械,战马都筹备充足,把所有的准备都做足,才能一战功成,绝不能冒进。”
    “你说得对。”郭荣深以为然。
    “朕就是跟你说一声,心里有个数。咱们不急,今年就踏踏实实攒家底,等今年秋收之后,粮草充足了,明年开春,咱们就挥师北上,收復燕云!”
    他说著,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是对故土的执念,是对一统天下的渴望。
    沈溪举起酒杯,郑重道:“臣,定当为陛下筹备好一切,陪陛下挥师北上,收復燕云,终结这乱世!”
    两杯酒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里,是君臣二人共同的期许,也是中原百姓,盼了数十年的太平希望。
    殿外,初夏的晚风轻轻吹过,带著田间麦浪的清香。
    这忙碌的春天,已经结出了累累的硕果,而这充满希望的一年,才刚刚走过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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