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汝非常人也!”
    说话间,城隍站了起了起来,天地之间的奥秘,谁也难言能弄清,不过既然眼前之人也算是周旺,那么这个人他要定了。
    “周旺,你乃是白风县人,为本城隍管辖,本该冲煞魂飞魄散,却又回魂还阳......”
    “如今却又犯难了,照理说该將你收入阴司,然则你虽死气数却未尽,不好有违天意,可你毕竟已经死过,生死册上都一度除名,又算不上纯粹阳世之人,不好隨便准你还阳......”
    说到这城隍话音一顿,看向徐晨。
    “你可以什么想法?”
    网络社会的海量信息瀏览量的好处在此刻体现出来了,徐晨確实不算阅歷太深,但网上的阅歷可以借鑑,此刻他深諳社交之礼,只是看著城隍道。
    “小人无有什么想法,愿听从城隍大人发落。”
    刚刚那马屁不是白拍的,怎么著也应该不会对我太过分吧?
    城隍笑了,走下来几步,抚须打量著徐晨。
    此人头脑清明能辨是非,魂体通透不生戾恶,別说万千人中都出不了一个,只怕都不是寻常凡人吧?
    周旺?一介市井摸爬滚打之辈尔?
    外魂占舍?可生死册乃大道衍化之器,莫非也会出错?
    城隍心中感嘆,只觉眼前之魂迷雾重重,可却能確定其清灵本质,乃天人之资。
    既然他看著是周旺,自认是周旺,那他便是周旺了,此等鬼才,一不可错过,二嘛,为求稳妥,也当多加关注!
    思绪转动之刻,城隍便已经开口。
    “若判你入阴司,於理不公,若直接放你还阳,於法不合。不若这样吧,你依旧还是那个白风县周旺,只是在一些时候,或者入夜之刻,你便脱体而出,为我麾下差人,司职阴间之事,直至寿终,你意下如何?”
    白天活人,晚上阴差?
    徐晨微微一愣,许夫子的话又浮现心头,见生老病死么。
    念头只是一瞬,徐晨当即躬身作揖行礼。
    “谢城隍大人厚爱,小人自当尽力!”
    城隍心头大悦,身为判罚生平功过之神,他自然能以神通感受出对方情绪,乃是真心实意,所以直接走到徐晨面前伸手扶住他,此人必將是得力干將!
    “好好好,此乃大善也!”
    周围那些差役乃至判官纷纷朝这徐晨投来讚许眼神,不光是城隍大人欣赏他,周围存在又何尝看不出这周旺非同一般呢?
    如这种魂灵,死后几乎是必定委以重任的,若是有空缺,甚至执掌一司都有可能。
    而此刻的周旺抬起头来问了一句。
    “不过卑职尚有一个疑虑,不知城隍大人和判官大人可否为小人解惑?”
    “哦?说来听听!”
    城隍看著面前之魂,见后者平静地问出问题。
    “小人想弄清楚,原本我因冲煞而死,那么煞从何来?”
    在判官说出周旺冲煞而死的那一刻,徐晨心神深处灵台闪光,只一瞬间就抓住了“这一课”的关键!
    城隍眼中神光微微一闪,果然灵明了得,这是要了却因果?
    这么想著,城隍暗道果然天意。
    “哎,此事吾等亦尚且不知,你既想了却此因果......也罢,准你於此事上便宜行事,不过却不可莽撞!”
    周旺微微一愣,隨后再次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城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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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噢哦——”
    鸡鸣声中,徐晨从睡梦中醒来,整个人呈现一种活人微死的疲惫,但又矛盾地放鬆状態。
    看来最大的难关算是过去了,同学们,不知道你们如何了呢?
    起床之后,徐晨开门走出屋外,天色还有些昏暗,但他就这么站著,感受清晨带著凉意的微风,也感受著这个世界的气息。
    “既然如此,我便是周忘了!”
    昨夜,在阴司城隍面前,周旺用死而新活忘却前身为由,自己更名为周忘,生死册之名竟也自然转化。
    这既表示徐晨接受现状,也是某种宣告,更是一种自我暗示。
    徐晨心中是有明悟的,要过这一课,不能以高高在上的心態而居,需要融入进去,那么破墓而出重活此间,我便是周忘。
    而且,难说是徐晨梦周忘,还是周忘梦徐晨呢?
    带著几分趣意地想著,周忘嘴角也浮现一丝笑容。
    之后,隨著意识渐渐空静,导引术自动缓缓运转,天地间一丝丝游离的灵气缓慢向周忘靠拢,缓慢地滋润著这具孱弱的身体。
    隨著天色慢慢放亮,朝阳照射在周忘身上,带给他丝丝温暖,他也缓缓睁开眼睛。
    腹中空空实属无奈啊。
    两间小屋一间是住人的,一间则是厨房。
    本来家里面应该是剩不下多少余粮了,周旺死的时候附近邻里帮忙简单安顿后事,也不提什么报酬,就是用剩下的粮食潦草煮一顿大家吃了。
    不过好在赵虎这个泼皮后面占了房子,才让此刻的周忘不至於太尷尬。
    赵虎真的太善解人意了,不但带来一床被褥,厨房还有半袋粮食,算解了周忘的燃眉之急。
    柴火灶虽然好些年没用过了,但周忘还有身体肌肉记忆,所以煮一顿饭问题不大。
    在飢饿感的强大加持下,带糠的米饭就著一个生萝卜啃著吃,那周忘也是吃得格外香甜,他发现自己还是挺能吃苦的,或者说可能也是身体记忆的一部分。
    毕竟周忘从小到大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而且不得不说这身体虽然弱但也確实挺糙,带糠的饭吃著居然不感觉拉嗓子。
    不过东西就那么多,估计仅仅能支撑大半个月,看来至少得找点活计了,至于田地,抱歉,周忘应该是没有的。
    这会周忘已经完全不指望短时间內能回学校了。
    扒著饭啃著萝卜,周忘站在厨房门前带著几分迷茫地看著院外。
    这会好像有乡邻路过,但是到周忘门前的时候则立刻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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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长不短的过去了將近十天,周忘身体上不正常的虚弱已经彻底消失了,如今算是康復之后的正常孱弱。
    常言道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周忘觉得自己虽然不至於那么夸张,但绝对按不了年猪,只配烧火。
    好消息是,周忘一直没有落下修炼,以儘量减弱动静的导引术滋润身体,同时也不忘修习《先天一气功》。
    不知道同学们被送走的时候都记得多少,反正得益於之前梦境的深刻理解,周忘修炼起来是问题不大的,唯一问题也就是营养不太跟得上了。
    至於锻体桩,抱歉,根本站不了,身体太弱消耗不起。
    不过在昨晚,周忘还是凭藉著导引术转化的几缕灵力,成功在肉身丹田处生出两缕先天真气。
    有这两缕微弱的先天真气相互纠缠运转,生生不息之下会一点点壮大,连导引术都似乎更自然了一些,日子也算是有点盼头,也让周忘今天的精气神都明显提升了一截。
    有好消息自然有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周忘这个还魂死人的事似乎是已经在这段时间慢慢传开了,所以他想办法找工作的行动处处受挫。
    除了周忘本身孱弱的缘故,晦气,这是一个最近经常被他听到的词,主要发生在能认出周忘的人群那边。
    似乎隨著死人復生这件事的传播,周忘这个曾经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其辨识度都在县里提高了。
    当然,大多数人肯定不会当面说,但他们一定想不到周忘不是普通人,有神识这种东西,属於距离稍近洞若观火,远一些也有些感知。
    神识这东西,现在周忘已经明白了,並非和小说里面那样的说几米就几米,出了范围纯瞎。
    这本就是修行之人生出的另一种感知,就和视力听力是差不多的概念,只是层次不同,距离越远看得越清听得越清,远了则会模糊,会听不清,直至彻底听不见。
    神识亦是此理,而神念则是神识的一种主动而集中的运用了,就和注意力集中差不多。
    周忘相信学校课本上肯定有,但显然他还没学到呢。
    此刻又是一天將要过去,周忘没找到合適的活计,但也没空手而归,从城外挖了一些野菜回家。
    如今周忘被当瘟神一样避讳,找活的事情处处碰壁,再不行就得另想他法,必须把身体亏空补回来!
    在街道上走的时候,周忘看到有人带著一名背著药箱的大夫,行色匆匆地在路上走著。
    那大夫周忘熟悉但叫不出名,那请大夫的人周忘不熟悉但认识,城中张老爷家的管事。
    老实说周家和张老爷家肯定是有渊源的,因为前天他去过张家大宅,那打算应聘个写写算算的活,当时人家根本不要周忘,还嫌弃他晦气,嗯,明著骂的那种。
    而且当时周忘心中升起的已经超过了寻常怒意的范畴,更像是带著一种恨意。
    如今的周忘当然不会被这点不正常的恨意所左右,但也立刻明白应当是身体原主人的一丝残留感觉,对相关之事也会多加留意一下。
    “嗬呃......”
    周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了。
    而这种感觉一產生,周忘就意识到,有任务到了,因为前几天也发生过类似的事,这种不太寻常的困意。
    没有犹豫周忘立刻加快了脚步回家,他不想一心两用,能睡著去干活自然是最好的,是的,脱体而出不代表肉体完全不能动,只是会很累而已,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著灵魂与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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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刚刚下山,天色入暮显出昏暗。
    周忘早已经简单解决了晚饭,躺下进入酣眠,身体和灵魂根本没有什么分离感。
    就好像是做了个梦,周忘就已经出现在院中。
    周忘穿的不再是那陈旧带补丁的衣衫,而是一身玄色的神秘差服,下身酷似马面摺裙,腰缠细细的漆黑锁链,悬掛一柄黑鞘长刀,头上一顶高高的帽子,有淡淡红字写著“勾魂索命”。
    天扬府阴司,勾魂使者——周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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