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启明四十二年,距离沈清砚登基,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二年。
    当年的孩童,如今已是中年。当年的中年人,如今已垂垂老矣。当年的老人,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唯有沈清砚,依旧是当年模样。
    他站在御书房的窗前,负手而立。阳光透过窗欞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张脸,与四十年前一模一样,温润如玉,清雋如初。若是不知底细的人见了,只会以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比他的儿女还要年轻的男子,已经六十八岁了。
    武功通神,返老还童。
    这八个字,在他身上成了现实。
    丹田之中,那颗黄豆大小的金色內丹缓缓转动,散发著温润的光芒。体內真气流转,生生不息,早已不需要刻意修炼。他的修为境界,早已到了旁人不敢想像的地步。
    这些年,他越来越少出现在朝堂上。
    不是不想,而是没必要。
    太子允桓,如今已经三十三岁。
    十年前,沈清砚就开始慢慢放手,把政务一件件交给他处理。从最初的陪听,到后来的代批,再到如今的全权负责,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允桓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这些年,朝堂上下,无人不服。內阁重臣们私下议论,都说太子有乃父之风,沉稳干练,处事公允。將来即位,必是明君。
    沈清砚听了,只是微微一笑。
    他们也不想想,太子是怎么教出来的。可以说是手把手,悉心调教出来的。
    不管是外观、人品、性格、能力等等各方面,都达到了杰出的地步。而且允桓自己也努力,对沈清砚交代下来的事情,从来都没有打过折扣。
    从六岁立为太子开始,允桓几乎就再也没有过过一天轻鬆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练功,然后读书,然后处理政务,然后向父皇匯报,然后听父皇点评,然后……继续读书,只有晚上“放学”后才有点空閒时间。
    累吗?当然累。
    但允桓从没抱怨过。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的责任。
    而他的大哥铁柱,走的是另一条路。
    铁柱今年三十七岁,被封为“贤亲王”。这个封號,是沈清砚亲自定的。
    贤者,德才兼备也。
    十年前,沈清砚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派铁柱去美洲。
    那里是新设的“美洲都护府”,幅员辽阔,人烟稀少,正是需要能臣干吏去经营的地方。
    沈清砚把铁柱叫来,问他愿不愿意去。
    铁柱当时就笑了。
    “父皇,儿臣正想出去看看呢。”
    於是,贤亲王带著家眷,跨过重洋,去了那片遥远的大陆。
    十年过去了。
    美洲都护府,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
    铁柱在那里推行父皇的那一套。
    办学堂,修道路,开垦荒地,鼓励商贸。当地的土著,从最初的敌视到后来的接纳,再到如今的归心,一步一步走来,不知费了多少心血。
    铁柱每半年写一封长信回来,详细匯报美洲的情况。沈清砚每次看信,都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儿子的成长。
    当年的那个孩子,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
    军政一把抓,总理美洲事务。
    沈清砚很满意。
    不是因为他做得多好,而是因为他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並且做得开心。
    这就够了。
    ……
    这一日,御书房中,允桓正在匯报政务。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这个时间来见父皇,虽然父皇早就放手让他处理政务,但重大事项,他还是要来请示。
    “父皇,北疆那边送来的摺子,说今年雪灾严重,请求朝廷拨粮賑灾。儿臣已经批了,从附近的粮仓调拨三万石粮食,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沈清砚点了点头。
    “做得对。不过三万石可能不够,你再多批两万石备用。灾民的事,寧可多,不能少,另外还要让锦衣卫,暗中监察谨防贪污事件。”
    允桓恭声应道:“是。”
    他又拿出一份摺子。
    “南洋那边,今年的香料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商税也涨了两成。当地官员请求留下一部分,用於修建港口。”
    沈清砚想了想。
    “可以,让他们拿出一份详细的章程来,说明钱怎么花,花在哪里。不能光说修港口,要具体到修哪个港口,修多久,用多少人,花多少钱。”
    允桓点头:“儿臣记下了。”
    一连匯报了七八件事,允桓终於合上摺子。
    “父皇,今日就是这些了。”
    沈清砚“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
    “坐吧,陪父皇说说话。”
    允桓在旁坐下。
    沈清砚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今年三十三了吧?”
    允桓点头:“是。”
    沈清砚道。
    “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刚生了你没多久。”
    允桓笑了笑:“儿臣比不上父皇。”
    沈清砚摆了摆手。
    “不是让你比。朕是想说,你这十年做得很好,朕放心。”
    允桓完美的继承了他和小龙女的优点。
    聪明伶俐,学什么都快,情绪稳定,一般情况下都非常理智理性。
    允桓眼眶微红,低下头。
    “儿臣多谢父皇教诲。”
    沈清砚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
    他忽然想起远在美洲的铁柱。
    “你大哥来信了吗?”
    允桓道:“上个月来了一封,说美洲那边一切安好,让父皇不必掛念。”
    沈清砚笑了。
    “他从小就懂事。”
    他顿了顿,又道。
    “你大哥当年问朕,为什么不是他当太子。朕跟他说了很多,最后他明白了,自己可以选择想要的生活,比当太子更幸运。”
    允桓听著,没有说话。
    沈清砚转过身,看著他。
    “你呢?你觉得当太子幸运吗?”
    允桓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幸运。”
    现对比远在美洲的大哥来说,他何其幸运。可以以太子的身份,留在父皇身边,这难道不比什么都重要吗?只要能一直留在父皇身边,就算以后是让他当皇帝,他也无怨无悔。
    沈清砚笑了。
    “为什么?”
    允桓道。
    “因为儿臣能替父皇分担,父皇教了儿臣这么多年,儿臣若是还不能让父皇省心,那才是真的不幸。”
    沈清砚走到他面前,拍了拍允桓的肩膀。
    “好。你这么说,朕就放心了。”
    他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朕这辈子,打过天下,治过天下,也见过天下最好的风景。如今,你们兄弟一个在朝,一个在野,各得其所。朕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允桓站起身,站在他身侧。
    “父皇,您还有很长的日子。”
    沈清砚笑了。
    “是啊,还有很长。”
    他望向远方,唇角微微弯起。
    “朕想看看,你们能把这个世界,建成什么样子。”
    ……
    允桓告退后,沈清砚没有急著离开御书房。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四十二年了。
    当年和他一起打天下的那些人,如今还剩几个?
    周伯通那老顽童,二十年前就走了。走之前还拉著他的手痛哭不已,说自己对不起瑛姑、对不起段王爷。
    沈清砚对他这便宜师傅还是挺伤心的,为了让他晚年能过上双宿双棲的生活,他在登基上位之后,就派人將瑛姑、一灯大师都找了过来,然后亲自帮三人解开了误会和心结。
    从那之后,三人就过上了非常和谐的老年生活。
    五绝之中,欧阳锋走得最早,启明二十三年就仙逝了。当时杨过哭的可伤心了,就跟死了亲爹一样。
    隨后就是洪七公,他是在启明二十五年走的,走的那天还在念叨叫花鸡的做法。一灯大师比洪七公多活了两年,启明二十七年圆寂。
    东邪黄药师活的最久,一直活到了启明三十多年,最后不知所踪,弄的黄蓉和郭靖都伤心不已,猜到黄老邪应该是在什么地方坐化了。他们在桃花岛给黄药师立了个衣冠冢,留作念想。
    另外马鈺、丘处机、王处一等人,早在启明二十年左右就先后驾鹤西去。
    他们走的时候,沈清砚都亲自去送了最后一程。全真教作为国教,葬礼办得隆重,朝廷上下都来弔唁。
    后来,尹志平接任了掌教之位。但他年事已高,如今也已垂垂老矣,走路都要人搀扶。赵志敬比他好些,还能在山上走动,但也活不了几年了。
    李莫愁和洪凌波师徒,倒是活得挺滋润。
    早年她们帮沈清砚组建黑衣卫,做了不少脏活累活。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那些需要心狠手辣的事,都是她们去办的。
    李莫愁本就是杀伐果断的性子,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洪凌波跟著师父,也歷练出来了。
    后来黑衣卫人多了,制度也完善了,师徒俩就慢慢退了。她们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了几间房子,种花养草,安度晚年。
    沈清砚偶尔派人去看她们,带些宫里的吃食和药材。李莫愁每次都说“不用不用”,但东西都收下了。
    有一次,沈清砚亲自去了。
    李莫愁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这个人,倒是记情。”
    沈清砚笑了。
    “你帮了朕那么多,朕不记情,记什么?”
    ……
    郭靖和黄蓉,如今虽然也老了,但身体却十分硬朗。
    郭靖八十多了,头髮全白,但腰杆还是挺得笔直。他每天还要在院子里打一套拳,说是不活动活动就不舒服。黄蓉比他小几岁,精神头更好,还经常进宫陪程英说话。
    另外杨过、郭芙、陆无双,此时也不过刚过六十。
    杨过依旧是一副瀟洒模样,只是鬢角多了几缕白髮。郭芙和陆无双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爱闹,只是闹的对象换成了孙子孙女。
    杨过的剑法,如今已是登峰造极。他偶尔进宫,和沈清砚切磋几招,每次都输得心服口服。
    “师父,您这武功,到底是练到什么境界了?”
    沈清砚只是笑笑,不说话。
    ……
    大武小武,被沈清砚打发去了非洲。
    美其名曰“歷练”。
    那俩兄弟倒也没怨言,收拾收拾就出发了。临走时,大武还拍著胸脯说:“陛下放心,我们一定把非洲治理好!”
    小武在旁边连连点头。
    沈清砚看著他们,心里想的是:非洲那么大,你们隨便折腾去吧。
    ……
    另外,他便宜师弟耶律齐,后面也出场了。
    耶律齐早年就跟著父亲耶律楚材投靠了武盟。
    那时候耶律楚材还在蒙古当官,看准了风向,带著儿子就过来了。
    沈清砚挺欣赏这对父子,而且耶律齐也算是周伯通的记名弟子,有点香火情,所以就给了他们不错的职位。
    至於完顏萍,那个原本该和杨过有瓜葛的女子,因为没有杨过的介入,走了另一条路。
    相爱相杀,最后相守。
    她和耶律齐不打不相识,打来打去,最后打成了夫妻。
    结局虽然有点狗血,但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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