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子百家之阴阳家。
    这一学派的成立极晚,至战国末期,齐国人邹衍才姍姍来迟,提出诸多学说,创立阴阳家。
    阴阳提倡將天地宇宙归入阴阳、五行之中,阴阳五行能够解释世间所有的现象,宇宙之始,天地之初,尽在阴阳五行之中。
    其中最为著名的,莫过於『五德终始说』,其以金木水火土为五德,循生克之序,推王朝兴替,明天命转移。如虞土、夏木、殷金、周火遵循五行之相剋,此便是五德终始说。
    而今离阴阳家的诞生尚远。
    可韩癸在堂中与尹喜讲说,已是从尹喜口中听闻了阴阳家的根本思想。
    阴阳乃宇宙之理,五行乃天地之根。
    可歷史之中,尹喜后来不是遵循老子而去,该作道家学派之人,如何有阴阳家之相。
    韩癸思量许久,兴许,在这个诸子百家诞生,绽放学术之耀的前夕,並没有后来那般严格的分界线。
    再者言说,道家与阴阳家本就有相似之处。
    尹喜精於阴阳家思想,不足为奇。
    如今诸子百家尚未诞生,但其思想幼芽早然萌动。
    如他身旁兵家孙武,相识的儒家孔丘,亦师亦友的老子,乃至於隨从璋。
    以及……
    尹喜所言阴阳家之理。
    韩癸恍惚片刻,不觉他已与诸子百家有此交会。
    “子揆。望气与观星,首在宇宙之理,天地之根。此二者乃重中之重,其中有诸多详细,你有心习此等,我自当与你讲说。然其中有诸般,非一时半刻能讲毕,且待晚些,我亲是寻你,再与你讲说,你觉如何?”
    尹喜的声音使韩癸回神。
    韩癸应声下来。
    今在堂中,若要详细讲说,著实不妥。
    老子於旁说道:“子揆学识深厚,今遇不明之处,仍愿问之,果有学者之心。”
    韩癸说道:“夫子。我怎敢担学识深厚之说,天地之广,我不明处,数不胜数,今有良机,自该相问。”
    老子深以为然。
    学愈深,愈知所亡;见愈广,愈觉其微。
    此言绝非虚妄。
    老子便是使尹喜不必再日日侍奉於他,可与韩癸谈说,他著重点明韩癸学识,与韩癸谈说,对其必然有益。
    一眾在堂中又谈说许久,遂是散去。
    孙武带著甲士出公馆,游歷函谷关。
    韩癸与老子则入室中歇息,他二人皆不喜於喧闹,钟爱清静。
    ……
    入夜。
    韩癸未曾入睡,取一古籍竹简翻阅,凭几而坐。
    他身后璋执烛而立,为韩癸照亮,好使翻阅竹简。
    此烛非是膏烛油灯,乃麻秸、芦苇綑扎成束,约莫二尺的烛,於黑夜之中,此灯最能照明,非寻常能比。
    然此烛需隨从手持,站在合適的位置,讲究许多。
    璋自幼跟隨韩癸,自知韩癸所需,故而能胜任执烛之责。
    韩癸翻阅竹简许久,见璋一动不动,笑道:“璋。若有疲惫,可取油烛来便是,不需劳累於你。”
    璋摇头说道:“主君。我不曾疲惫。”
    韩癸置竹简於案,未有再阅之意,朝西方眺望,许久,他说道:“璋。你说,今西行去,可能得长生不老?”
    璋执烛而定,坚定的说道:“主君为长生追寻十数载,今西行万里,其心至诚,天必鉴之,此行必得。”
    说罢。
    烛火摇曳,室中一明,似鉴璋之所言。
    韩癸笑了笑,说道:“当如你所言。此为我之道,便是此西行不得,我亦会往他处而寻长生。”
    璋本要再言,此行必得长生。
    韩癸忽是言说:“璋。我道在长生,你道何在?”
    璋愣了愣,说道:“自当跟隨主君,护卫於主君。”
    韩癸摇了摇头,说道:“你的道,不止於此。”
    璋本要说些甚,忽闻室外有声响而来。
    韩癸遂使璋出室外以观。
    不时,璋迴转而来,言称乃司关尹喜前来。
    韩癸闻听,起身请尹喜入內。
    二人於室中席地而坐,璋执烛而定,为室中照明。
    尹喜说道:“闻子揆喜於观星、望气,日间於堂,不可多言,今夜里前来,多有叨扰。”
    韩癸眼前一亮,不想尹喜如此守信,说晚些来,便定是前来,他起身作揖,说道:“劳司关夜里前来教我,我当谢於司关,怎敢言叨嘮。”
    尹喜不曾有过多客套,与韩癸讲说起望气、观星的本事,他並未直接与韩癸讲说如何观星望气,他与韩癸讲的,乃是阴阳五行的根本,欲使之明得,根本为重。
    韩癸细心听之。
    阴阳之说,互根互用,此为宇宙之始,阳可谓之天、日、君、动、刚、男。阴可谓之地、月、臣、静、柔、女。
    五行更是形成天地间的万物,如五方、五时、五味、五色、五音、五臟尽於其有关。
    韩癸將尹喜所说,尽数记下。
    然在尹喜讲说,阴阳五行不仅是宇宙天地,更为人身,明悟阴阳五行,可助长人身,延年益寿时,韩癸愣住。
    延年益寿。
    此言远胜於望气观星之说。
    韩癸遂问尹喜,果真有延年益寿之法。
    尹喜说道:“自有其法。夫天地,大人身也;人身,小天地也。若能取法阴阳,调和五行,则延年益寿,非难事耳。我潜心钻研,遍览古籍,取阴阳五行之理养护身心,自无不可。”
    韩癸心神一震,呼吸微顿,行得大礼,说道:“癸斗胆请司关教我。”
    尹喜见韩癸拜行大礼,受宠若惊,俯身將之扶起,说道:“子揆何以如此,速起。”
    他虽与韩癸相识较短,不明其学识,但其能与老子同行,更是晋国韩氏子弟,他如何能受其大礼。
    韩癸诚恳地说道:“不瞒司关。我自幼追寻长生,苦求十数年无果,莫说长生,连延年益寿之法,尚未得之。后寻一古籍,称西海之西,有长生不老果,故我前往。今在关中见司关,得闻延年益寿法,教我喜不自胜,请恳请司关垂教,不胜感激之至。”
    尹喜愕然,他初闻韩癸之事,不想韩癸竟为寻虚无縹緲的长生而行,更欲往西海之西去,只为一古籍之言。

章节目录

我在春秋求长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我在春秋求长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