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2月10日。
    农历,庚午年,正月十二。
    天刚破开拂晓的薄雾,漫天朝霞便泼洒在江面之上,將滔滔江水染成一片暖金,粼粼波光顺著江流蜿蜒而去,铺展成一幅壮阔的山河长卷。
    “呜——”
    一声悠长的小火轮汽笛划破晨雾,
    “呜”声在江面迴荡,惊得芦苇盪里一群孤鸿振翅齐飞,白羽掠过朝霞,留下几道轻盈的弧线。
    陈锋负手立在船头,青衫被江风微微拂动,眼底盛著眼前万里江川的盛景。
    江面之上,老渔翁撑著乌篷船,几只鸕鶿扎入水中,片刻便衔著肥鱼跃出水面;江滩处,青壮渔夫甩开渔网,网兜在空中张开一道圆润的弧,重重落入江中,溅起细碎水花;江边,连片的芦苇盪隨风轻晃,黄绿相间的苇秆间,黄苇鳽正低头筑巢,细枝软草在它爪下编织成安稳的窝巢。
    远山含黛,近水含情!
    江浙一带的山河灵秀尽收眼底,江风裹著水汽与草木清香,让人心头的浮躁都渐渐沉了下去,只剩一片舒缓安然。
    片刻后。
    陈锋望著眼前景象,心绪翻涌起米市渡大战一幕。
    水耗子已然伏诛,待此间事了,他便要即刻返回师门。
    从被救下的劳工口中,虽未打探到半分关於父亲的消息,却也並非一无所获。
    这些人多是之前修筑河道的河工,他们亲口证实,的確有大量河工投了水匪双雄谋生路;更有人提及,不少河工被装上了猪仔船。
    正当他思索下一步打算时。
    “陈大哥!”
    一道恭敬的轻唤从身后传来,王小二脚步放得极轻,走到陈锋身侧,垂手躬身:“早餐做好了,大家都在餐厅候著呢!”
    陈锋缓缓转过身,眉眼间带著几分歷经世事的沉稳,轻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走吧,吃饱了,今天还有活要干!”
    半柱香的功夫。
    小火轮的餐厅里,碗筷声渐渐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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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围坐在船舱的木桌旁,手边摆著温热的早茶,水汽裊裊升腾,几人便借著茶香商议起正事。
    胡桃率先开口,指尖轻叩桌面,语气郑重:“这次咱们去凤凰山北渡码头,既是交易赎人,也是一场关键的交谈!”
    一旁的胡明轩端起茶碗,仰头灌下一口滚烫的茶汤,放下茶碗时眉头微蹙:“赎完人之后,咱们必须跟水匪双雄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不然往后上海滩的药材供应,怕是要彻底断了!”
    王小二连忙跟著点头,补充道:“上半年倒还勉强撑得住,可一到下半年的武道大会,各路武者齐聚,所有外伤药材都会变得极度紧张,若是水路再被卡著,后果不堪设想!”
    陈锋坐在主位,默默听著眾人的话,指尖轻轻摩挲著茶碗,心中暗自思忖:“一个武道大会,便能让药材紧张至此,倘若他日战火燃起,遍地伤者,岂不是要落得无药可用的境地!”
    一念及此,他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隱忧。
    角落里的唐糖绞著纤细的手指,小声嘀咕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后怕:“听我父亲说,法租界的青帮黄金荣,最是爱绑架富商索要赎金,几乎隔一天就有一起案子,而且……而且听说近三成被绑的人,都被他撕了票!”
    胡三针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神色从容:“这水匪双雄在江湖上还算讲义气,可不是黄金荣那等流氓无赖,撕票这等阴损事,他们还做不出来!”
    眾人闻言,齐刷刷將目光投向他,眼中满是探寻。
    胡三针不慌不忙地拿起烟杆,掏出火绒点燃,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一缕烟圈,慢悠悠说起了松江水域这对赫赫有名的水匪双雄。
    江湖中人皆有外號,这水匪双雄,一个叫“阿四”,另一个叫“猪玀”。
    一把手阿四,早年在平湖、金山一带靠民间信仰谋生,唱社书、请神、拜懺,替人写封也能换半块粢饭,算是个走江湖的文人。
    二把手猪玀是浙江平湖人,早年乾的是杀猪的营生,手劲极大,为人仗义。
    两人机缘巧合凑到一起,拉队伍、劫军械、立帮派,打著劫富济贫的旗號,如今手下已有上千弟兄,大小船只百余艘,在江浙两省的金山、平湖、松江、青浦、嘉善、嘉兴一带的水域纵横驰骋,无人敢轻易招惹。
    说罢,胡三针大有深意地看向陈锋,烟杆在指尖转了半圈,缓缓吐出一句关键的话:“两人皆是明劲中期的武者!”
    话音刚落。
    船身猛地一震,又是一声更加洪亮的汽笛炸响。
    “呜————!!”
    小火轮已然穿过凤凰山南北码头的界线,遥遥便能看见凤凰山北渡码头的隱隱轮廓,离目的地已是近在咫尺。
    恰在此时。
    “咚——”
    一阵浑厚悠远的禪钟从凤凰山顶轰然响起。
    “咚——咚——”
    钟声穿透晨雾,盪过江面,余音裊裊,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
    眾人纷纷来到船舷,下意识齐齐抬眼,望向凤凰山高耸的崖壁之上——只见云雾繚绕间,飞檐翘角若隱若现,大雄宝殿的朱红樑柱与鎏金屋顶在朝阳下忽明忽暗,藏在青山绝壁之间,透著几分肃穆又诡譎的气息。
    二狗指著崖顶那座朦朧古寺,压低声音开口:“那就是松江县名头最响的『敕建慈航禪院』,可当地老百姓从不叫它官名,背地里都喊它——血菩萨庙!”
    就在此时。
    鼻子灵敏的二狗突然猛地捂住鼻子,鼻尖微动,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望向山侧的小径方向。
    只见山脚下藏著一个巨大的石砌池子,池子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香客,男女老少挤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踮著脚尖、伸长脖子望向池边,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还有几分麻木。
    突然间。
    一声悽厉的羊叫刺破人群的喧闹——“咩——!”
    下一刻。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精壮汉子,右手攥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左手紧紧牵著一头浑身漆黑的山羊,大步走到池子边缘。
    汉子面无表情,左手死死按住羊头,將黑山羊的脖颈按在池沿上,右手短刀猛地一刺一划,刀锋利落穿透羊颈撕开血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汩汩温热的羊血顺著池沿,源源不断流入下方池水之中,將清凌凌的池水染出一片猩红。
    黑山羊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而周围的香客们只是静静看著,有人低声议论纷纷,有人双手合十默念,无人上前阻拦,仿佛这等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陈锋看著眼前这一幕,眉头微微蹙起——在这物资极度匱乏的年月,一口粮、一口食都珍贵无比,竟有人將好端端的羊血白白浪费,尽数糟蹋进池子里,如此暴殄天物定有隱情!
    胡三针瞥了一眼池中的猩红,嘴角勾起一抹瞭然,语气平淡地开口:“你们可还记得?那池子,就是我上回钓红锦鲤的地方!”
    此话一出。
    二狗瞬间瞠目结舌,瞪大了眼睛看向胡三针,声音都带著几分不可置信:“你……你居然跑去放生池里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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