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下来之后,李路带著薛爽、方东二人在场站里转了一圈,熟悉熟悉场站的情况。
    有一点李路是没有说大话的,东海场站周边的环境那是真的很优美。
    放眼望去是连绵不绝的丘陵,海拔不高,最突出的不过三四百米,到处都是绿意盎然的树木植被,彼此之间交织起来,色彩层次分明,更远处的山脊线附近甚至有淡淡的云雾,仿若仙境。
    空气就更不用说了,夹著寒意的风吹来,清新透亮,深吸一口气,就像是在冬日里裹著大衣吃了口冰棍。
    薛爽的目光沿著跑道延伸,微微抽了口凉气,说,“老李,你们平时就是在这种地形起降的啊?”
    李路笑著点头:“那可不,所以你到这里来是没错的,起码你的起降技术能得到更好的训练。”
    跑道一侧是山,另一侧就是外场的塔台了。跑道两端和山的距离……目测都没有超过三公里。
    说白了,东海场站压根是在山谷里建起来的。
    这也意味著,飞机在起飞的时候,抬轮后就要赶紧的考虑爬升了,否则有撞山的危险。
    降落更嚇人,三公里外的群山海拔高度三百来米,也就是说,飞机只有短短三公里的距离,来將飞行高度降低到著陆高度,动作稍慢点,恐怕就得復飞重新来了——飞过头了跑道长度就不够了。
    干飞行员的都有股子傲气,或者说开飞机的都有股子傲气。
    东海场站的起降难度无疑是激起了薛爽的好胜心,他被调到空七团的怨气又少了不少。
    李路突然说,“九团那些开苏两七的拉杆费是多少,你们知道吧?”
    闻言,薛爽的耳朵竖了起来,就连方东也瞪大了好奇的眼睛。
    李路神神秘秘地说,“一百二十块。”
    “神马!”薛爽大吃一惊,“一百二十块?是我们的两倍?”
    方东直接傻眼,他今年第五年,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啊!
    人家开苏-27一个小时就能进帐一百二十块!
    薛爽吃惊道,“怎么会那么多?这怎么能允许呢?”
    李路淡淡地说道,“飞机先进飞机贵唄,不过,咱们当兵的,说实话,钱多钱少不重要。开什么飞机不是开?”
    不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出卖了他的內心。
    薛爽若是知道李路想把人家九团那架苏-27扣下来,一定会“呵吐”他一脸。
    空七团和空八十七团的情况差不多,都是以歼-6为主,歼-7占了三分之一。
    这两种机型的拉杆费是一个样的——每小时六十块钱。
    平心而论,就当前的军人工资水平,飞行员的这个飞行补贴是相当可以的了。
    中尉正连工资五百多,方东这一类技术岗位的专业中士才一百多块钱。
    当然,空勤人员的待遇是地勤人员比不了的。
    这时,李路开始画饼了,他道,“你留在八十七团干,不定什么时候开上苏两七,可是在七团,这个时间是可以预见的。”
    “我不是跟你吹,下一批改装苏两七的肯定是我们七团,八团是外面嫁过来的,铁定排在我们后面。”
    对此,薛爽是点头认同的。
    毕竟空三十的名头摆在那里,空军第一王牌哦,而且还是老资格部队。
    八十七团所在的空二十九师是小字辈,在空三师面前就是小弟弟。
    李路说,“我们团有应急补助,一个月两百块钱。”
    闻言,薛爽的眉头舒展开了。
    这个钱不少了,他们八十七团在內陆,是没有这笔补贴的。
    李路走到方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方,我向团里申请了一笔特殊补贴给你,钱不多,七八十块钱。”
    方东很意外,道,“给我的?”
    李路笑著点头,“给你的,只有你有。”
    方东愣住了,嘴唇抖了抖,鼻子发酸,眼眶就有了泪水。
    “嗨嗨嗨,干什么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李路见状不对,连忙说,“就这七八十块钱不至於不至於!”
    方东別过头胡乱抹了抹眼睛,哽咽说,“谢谢。”
    李路拍著方东的肩膀笑道,“一个战壕的战友別讲这个。老方啊,你这名字取得好啊,方东方东,以后肯定是房东啊!包租公!”
    一句话把气氛给活跃了起来。
    “带你们去把伙食关係什么的办了,走走走。”李路招呼著,带著二人往炊事班方向去了。
    李路很年轻,可是在空七团里,包括东海场站,许多岁数比他大的、级別比他高的都叫他一声六哥。
    薛爽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起初还觉得奇怪,慢慢的就明白过来了。
    李路做人做事非常周到,別人考虑到的事情他考虑到了,別人没考虑到的事情他也考虑到了。
    就比如从圆岭雷达站调过来的方东,怕是上级组织都不会专门去了解一个兵的家庭具体情况吧,李路却做了。
    他要让手底下的同志安心工作,就得帮助解决同志们的后顾之忧。
    这个年代的志愿兵是相当苦的,许多人干的是干部的活,拿的却是大头兵的钱。
    以志愿兵身份担任代理排长、代理副连长的现象比比皆是。
    所有人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奉献。
    国家当前面临的外部压力越来越大,经济发展处於起步阶段,在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总指导下,部队要忍耐,军人要奉献。
    具体到沿海一线部队,从一九九五年的年初开始到现在,战备那根弦越绷越紧,隨时准备拉出去干,所有部队实弹机动实弹参演,命令一转换就是真刀真枪地干。
    但是要忍,忍耐才能保住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局面,才能保住好不容易上了轨道的经济。
    而对空七团来说,飞行员们的想法再简单不过——命令到,升空干!
    硝烟味瀰漫了整个海峡上空,部队高频率出动战机执行实弹战备巡逻任务,在这样的情况下,部队要保持正常的作战训练。
    强度拉满。
    於是,薛爽很快就完全体会到了李路说的那句话——场站偏不是问题,因为没有时间休息,更別说外出。
    用李路那粗鲁的话来说,那就是“別说休息外出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时间做其他事,除了打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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