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在门外坐下了。
    林深听见声音,不是脚步声,是——她靠著门板,慢慢滑下去的声音。布料摩擦地面,然后安静下来。
    她的背贴著门板,和他的背隔著薄薄一层木板,贴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虽然不是真的碰到,可他知道她在门外。背靠著门和他背靠背。
    她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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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她的声音从门缝里透进来,“我不劝你了,我知道劝没用。”
    他没说话,抱著膝盖,头埋著。门板冰凉。
    可她的背在门那边,隔著木板,有一点温度。
    她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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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讲个事,”苏晚晴说,“我小时候,十岁。我妈改嫁那天,我躲在房间里哭,我爸死了七年了。我妈说她要走,说带著我查下去会没命,说让我別查了。”
    “我哭了一整夜。我想,我爸死了,我妈不要我了。我查了七年,什么都没查到,我为什么要继续?我为什么要活著?”
    她停了一下。
    “可第二天早上,我起来了,洗脸、吃饭,我继续查。不是因为我想通了,是因为——我停不下来。停了,我爸就白死了;停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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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听著。门板那边,她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讲別人的事。
    “后来我梦见很多次,”苏晚晴说,“梦见你死,梦见所有人死;梦见光,梦见裂缝;梦见——什么都没有了。”
    “我每次醒来,手都在抖,我怕,我怕那些梦是真的,我怕你真的会死,怕我们真的会输、怕零会开门、怕所有人——都没了。”
    她停了一下。
    “可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因为说了没用。说了你就不去零號了吗?说了你就不追陆明远了吗?不会,你会去,你会追,因为那是你;因为——我们得阻止,得勿让零得门,怕——也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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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抬起头,黑暗里,他盯著门板。
    她的背在那边,他听见她的呼吸。
    “岩头寨那个老人,”苏晚晴说,“我看见了。我衝过去的时候,他倒在你面前。你按著他的伤口,血止不住,他死了。”
    “谁打中的?我不知道,可能是你,可能是归零的人,可能是流弹,混战中谁说得清?”
    她停了一下。
    “可林深,就算是你那又怎样?你偏了枪口,你不想打他,你想打归零的人,老人站在中间。意外、流弹,不是你的错,归零的人闯进村子、归零的人开的枪、归零的人设的陷阱。”
    “错的是归零,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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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们去了。”林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我们追去的,我们开的枪,我们——”
    “我们不去,陆明远会在七日后触动节点。”苏晚晴打断他,“我们不去门会开,零会得逞,所有人会死,所有时间线会没。我们去了可能害了一个人,我们不去会害所有人。”
    “你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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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没说话,他盯著黑暗。
    老人的脸,血、眼睛、没了。
    可苏晚晴的话在脑子里转,我们不去会害所有人,我们去了可能害了一个人,选哪个?
    他选哪个?
    他选了去,选了追,选了开枪,选了——可能害了老人。
    可他不选零会贏,所有人会死。
    他选错了?
    “你没选错,”苏晚晴说,像听见了他的念头,“林深,你没选错,因果的代价,我们付。我们一起付,可付了代价不能停,停了,代价就白付了。”
    “小张、老李、老人,他们——不能白死。我们得拦住陆明远,得拦住归零,得勿让零得门,你崩溃了,他们就白死了,你听我说,你开门,我们面对面,我们一起想办法。”
    “还有四天,七日后午夜零时,我们还有四天。四天够我们做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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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听著。
    四天,七日后,午夜零时,五个触动者同时触动五个节点,门会开,零会得逞。
    他们得阻止。
    他们还有四天,四天够吗?他不知道。
    可他——他坐在地上三天了,他崩溃了三天了。
    老人的脸、血、眼睛、没了,洗不掉、停不下来。
    苏晚晴在门外,背靠著门,陪著他。
    她讲她的故事,她讲她的怕,她讲——付了代价不能停。
    她没说“別难过”,她说“我懂”,她说“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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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撑著门板,慢慢站起来,腿在发软,可站起来了。
    他握住门把,转动。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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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晴坐在门外,背靠著门框。门开的瞬间,她往后一仰差点倒进去。
    她稳住身子,抬头看他。
    走廊里的灯照在她脸上,眼镜有些歪,额角那道岩头寨留下的疤已经结痂,像一道浅浅的痕。
    她看著他。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
    只有——我们一起。
    “林深。”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你三天没吃饭了,沈局让食堂留了粥,我们去喝。”
    他点头,迈过门槛,腿还在发软,可迈出去了。
    他跟著她往走廊走,灯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三天,他第一次出宿舍,第一次见光。
    苏晚晴走在他前面,她没回头,可她放慢了速度。
    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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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晴。”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哑。
    她停下转身看他。
    “谢谢。”
    她没说话,她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是“不用谢”,又像是“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粥要凉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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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上。
    走廊很长,灯光冷白。可他在走,他在动。
    他崩溃了三天。苏晚晴在门外坐了,多久?他不知道。
    她讲她的故事,她讲她的怕。她讲——付了代价,不能停。
    她让他开了门,她让他站起来了,她让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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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天、七日后,午夜零时。
    他们还有四天,他们得拦住陆明远,得拦住归零,得勿让零得门。
    他撑不住了三天。
    可他站起来了。
    苏晚晴的安慰。不是“別难过”。是“我懂”。是“我们一起”。是——背靠著门,陪著他,等他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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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下一章:能力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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