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顾淮舟一口推翻了顾常安的推测。
    之前他就跟顾常安说了,三个兄弟里,他和老二的关係算最好了。
    年少丧母后,顾淮舟独自守著秘密,不跟老二说也是不愿兄弟活得像他这般压抑痛苦。
    在那个冰冷的相国府,他承担了兄长甚至父母的责任,尽心照顾老二。
    老相国每次责罚毒打老二时,他都会挺身而出,留下了满背的鞭痕。
    大了后,他虽看不惯老二的游手好閒,但也只是劝勉为主。
    基於感情,他绝不认为老二有跟他爭夺嗣子的念头。
    更何况老二也没这份野心。
    “別激动,就是隨口一说。”顾常安笑了笑。
    “你莫非还想离间我们的兄弟情?”顾淮舟质疑道。
    “为父巴不得家庭和睦,少点破烂事。”顾常安冷哼道。
    他本想提醒顾淮舟防备老二,但顾淮舟这轴样,是根本听不进去的。
    虽然他懒得搭理顾淮舟的死活,但这个关头,他还不能失去这关键的棋子。
    他作为相国,统领內阁乃至东內官署。
    但又长期病休缺岗,必须得有顾淮舟在这盯著。
    而且內阁几个次辅都是四大世家的人,他们擬的摺子文书都要经过典书令的审核。
    要没了顾淮舟,他等於就被架空了!
    於是,顾常安决定换了一个套路话术:“但你之前不也提过,在老相国病重时,家里有人想偷偷爭家產嘛。”
    那都是顾淮舟在介绍老二的情况时的顺口一提:“是有这事,但和老二应该无关,我之所以跟你讲这个,就是希望到时能借你的手查一查家里的酒楼。”
    “那酒楼是我们家除了田庄之外最大的產业了,如今都是老二打理,但老二心大,我怀疑里面有人监守自盗。”顾淮舟沉声道:“因为上缴府库的银子越来越少了,开销却极速攀升。”
    顾常安心里一动,冷笑道:“那万一真与老二有关呢?”
    顾淮舟沉默了片刻,道:“那也只能让你斥责一番,把酒楼收走。”
    若是老二真的监守自盗了,他也无心再追究。
    一来相比钱,他更看重这个弟弟。
    二来,他只想接掌相国府的权力,往后家业按规矩都是要给几个兄弟分的。
    “假如是老相国知道了会怎样?”顾常安追问道。
    “那……怕是老二凶多吉少。”顾淮舟提到了一件事。
    老相国之所以目前没有贴身僕从、相国府没有管家,也跟此事有关。
    老管家忠心耿耿跟了老相国二三十年,他的儿子也成了老相国的贴身僕从。
    因为信任,加上丧偶,老相国就让老管家负责收田租。
    结果还是错付了。
    老相国得知老管家中饱私囊后,不顾旧情,直接把父子俩剥皮抽筋点了天灯!
    “我父亲晚年猜忌多疑,更憎恨被亲近人欺骗,如果他知道老二也中饱私囊,可能真会起杀心。”
    顾淮舟认为六亲不认的老相国真能干出弒子之事,因此他看著顾常安反倒有些小庆幸:“但还好现在是你当我们的……假爹。”
    慈兄多败弟!
    顾常安翻了个白眼,隨即开始捋思路。
    既然老大和老二的关係这么铁,老二还能被陆伯权策反,那看来重点是出在了威逼利诱里的威逼!
    那等於就是顾老二有把柄被抓住了。
    这个把柄,很可能就是监守自盗了!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顾老二担心东窗事发后会被老爹活活砍死,只能受陆家挟持,选择死兄长不死兄弟。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叩响了,那个门官在外说道:“相爷,顾典书,顾二公子在外说有事想找顾典书您。”
    顾淮舟闻言,和顾常安对视了一眼,颇为诧异。
    老二鲜少来这找他的,就是有时触怒了老相国才会来他这躲一躲。
    顾淮舟还在思考,顾常安就走到门口,问门官:“你有跟他说,本相在此吗?”
    “没有。”
    “那行,你等会也別说,就直接把他领到这。”
    顾常安吩咐道,然后走到桌案后面的太师椅坐下:“那就趁此机会厘个清楚,若是他真的有问题,就按照你说的责斥一番。”
    顾淮舟迟疑道:“你怎么查?”
    顾常安轻笑道:“你配合我演就行了。”
    ……
    顾老二揣著好奇来到了內阁小院子,询问门官他大哥怎么在这。
    门官表示顾典书在此整理些东西。
    顾老二释然,但眉宇间仍徘徊著一缕愁绪。
    当他內心挣扎著走进专属相国的那间屋子时,看见大哥正要打招呼,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先是门官关闭了房门,接著顾淮舟脸色凝重地朝他使眼色。
    “老二,你来了。”
    “……”
    顾老二循声往屋里头看去,看到了桌案后的顾常安,顿时呆若木鸡。
    “怎么来这了?”顾常安问道。
    “我、我刚巧路过。”顾老二辩解道。
    顾常安冷哼了一声。
    顾淮舟则在旁低声道:“快跪下!”
    顾老二连忙下跪,战战兢兢:“爹,您身子刚好,就回来操心国事,孩儿由衷钦佩。”
    顾常安看他还滑头地叩拜,淡淡道:“国事暂且还无力操心,这家里事能操心明白就不错了。”
    “家里事?什么事?”顾老二装糊涂。
    “为父刚从酒楼过来。”顾常安誆骗道。
    顾老二的脑袋嗡了一下。
    “老二,你说你想念为父而瘦了一大圈,但为父有点想不明白。”顾常安玩味道:“你这只家鼠吃了酒楼那么多银子,怎么还能瘦了呢。”
    顾老二的脑袋这次宕机了。
    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本来想著父亲刚回来,面对內忧外患,短时间肯定顾不上酒楼的事,正好让他將库房里的假货换回真的。
    但万万没料到,父亲这么快就知道了!
    “你有话可说么?”顾常安一看他变猪肝色的肥脸就有谱了。
    “我……孩儿罪该万死!求父亲宽恕!”顾老二伏地请罪,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然而,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是顾常安在朝他走来!
    他想到了之前被父亲剥皮抽筋点天灯的管家父子,还有屠城弒君的事跡,当即嚇得屁滚尿流,一骨碌爬到了顾淮舟的身后,扒住他的腿求助道:“哥,救救我!”
    “老二,你怎么如此糊涂呢!唉!”
    顾淮舟喟然一嘆,脸上儘是失望。
    “哥!我知道错了,我不想死啊!”顾老二开始痛哭流涕。
    顾淮舟就按照戏本,装模作样地向顾常安求情:“爹,我娘走得早,二弟可以说是孩儿一手带大的,他如今犯下罪责,孩儿也有过错……”
    “滚一边去!”顾常安最烦这种苦情戏了。
    顾淮舟假装犹豫了一下就滚开了。
    按照事先沟通好的剧本,顾常安会训斥老二一通,然后表示子不教父之过,看在他们娘亲的份上饶老二一回。
    结果顾常安走到顾老二的前面,抡起拐杖就狠狠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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