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一上车,就靠在厢壁上,长吐一口气,“可算出来了,那地方去一次少活三年。”
    休息了一会,精神头又上来了,他说:“陆爷,別苦著个脸,人各有命。”
    陆沉看著窗外,没有接话。
    白砚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说:“这次集市,很多个镇子都来,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好玩的很多,到时候带点回去。”
    不知过去多久。
    陆沉掀开车帘往外看。
    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菜、卖肉、卖布、卖杂货.......一摊挨著一摊,人群在摊子间挤来挤去,手里拿著篮子,里面是买的年货。
    白砚先行下了车,他回头说道:“下来啊,难得出来一趟,別老在车里闷著。”
    陆沉下了车,站在街边,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白砚边走边说:“我去办二爷交代的事,你就在这附近转转,办完了我来找你。”他指向一旁,“那边有家茶摊,茶不错,到时候就在哪等我。”
    说完,他的身形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小贩推著板车从陆沉身边经过,车上堆著刚杀好的猪肉,血水从板车边缘滴下来。
    猪肉没处理好,这是他第一反应。
    集市上很热闹。
    卖糖葫芦的扛著草靶子从对面走过来,上面插著一串串红彤彤的山楂,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拉著大人的手,眼巴巴地盯著糖葫芦,嘴里喊著“我要我要”。
    陆沉有些恍惚,多久没有吃过糖葫芦了?
    前方,鸡贩蹲在路边,面前摆著两只竹笼,笼子里关著五六头鸡,有人来买,小贩就从笼子里抓出一只按在木板上,刀往鸡脖子上一抹。
    他一看心中就不自觉的评价上。
    “下刀角度不对,放血的位置偏了,刀口太浅,血会淤在皮肉里,杀出来的鸡顏色发暗,卖相不好,肉也会带著腥气。”
    “要是在白家的屠夫这么杀猪,轻则扣半个月例钱,重则进磨坊。”
    接著,小贩把鸡扔进热水桶里,开始拔毛。
    陆沉走到一个卖布的摊子前停下,摊上儘是些花花绿绿的布匹。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客官,买布?给家里人扯几尺?这是新到的苏绸,您摸摸这料子......”
    女人冲他笑,眉眼弯弯,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
    陆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笑容太自然了,自然得让他觉得不对劲。在白家,没有人这么笑。
    女人见他不说话,“客官?”
    陆沉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他来到街角茶摊,在一张空桌边坐下,看著街道。
    摊主端了碗茶上来,茶汤浑黄,漂著碎茶叶。
    突然,一旁人群里骚动起来,人们往两边让,一个穿著青布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过来,身后跟著两个隨从,拎著礼盒年货。
    白砚在他身边,两人站在街边寒暄了几句,热络得像多年老友。
    他往茶摊这边一指:“那是我兄弟,陆沉,今儿带他出来转转。”
    林县丞沿著手指看过来,点头打招呼,他是隔壁清河县的县城,今天来这主要是拿货的。
    两人走到麵粉摊前,摊子上摆著两排布袋,里面是粗细不一的麵粉。
    林县丞捻起一撮麵粉,放在指腹间搓了搓,“这麵粉不错,白总管,您看看这成色。”麵粉从他的指缝流下,落回布袋里。
    “林县丞好眼力,这確实是好东西。”
    “新来的临山府通判帮著牵的线,那不然我还拿不到血粉呢。”
    白砚挑了挑眉,血粉的出售渠道他不了解,“新通判?”
    “您不知道?姓刘,年纪轻轻,听说还不到三十,来临山府没几个月,上上下下都处得挺好,手段可以。”
    白砚摇著头,“林县丞消息灵通,往后有什么风声,多给老弟透露点。”
    “白总管客气。都是给朝廷办事,互通有无是应该的。”林县丞带著两个隨从往街那头走了。
    白砚走到茶摊边坐下,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凉的。”冲摊主喊了一声,“换一碗热的!”
    摊主应声,端了新茶上来。
    两人在集市吃饱喝足就回白家了。
    ........
    除夕这天,天还没亮,整个白家就如復甦的怪物,全力运转起来。
    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从內院往外院蔓延,宛如一条火蛇在黑暗中游动,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陆沉换上那件白三给的衣裳。
    赵磊站在院子里,正吆喝著学徒搬东西。
    “陆爷,今儿您得去正门那边,白总管一早就派人来传话了,说您的位子安排好了,在最外边那排,管事们都坐那儿。”
    “知道了。”
    陆沉走出屠夫坊,一路上全是人,平时冷清的巷子,这会儿挤满了穿得乾净的下人,手里端著东西,低著头快步走。
    走到正门那条道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平时紧闭的红漆大门,从中间向两边敞开,露出门后那条铺著红毯的长道。
    门两边站著两排人。
    左边是主家的人,穿绸裹缎,有老有少,脸上充满了淡漠。
    右边领头的是白大,和內院的掌事,最后才轮到外院管事。
    陆沉通过偏门,来到后排,他前面全是人,一层叠一层,把红毯和门里的景象挡得严实。他只能看见前面人的后脑勺,和一闪而过的红毯。
    突然,前面的声音消失了,被一阵巨大的声响压住了。
    咚,咚,咚。
    “猪公出来了。”有人小声说道。
    陆沉踮起脚,一头大到不样的猪从门里走出来,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皮肤暗红,长著獠牙。
    走在它前面的,是白墨渊。
    他穿著大红锦袍,腰间束著金带,头髮用玉冠束起,仅仅用一根红绳就把猪公牵著走像祠堂。
    阳光落下来,照在猪公背上。
    九道灵纹整齐地排列著,灵动骇人,仿佛里面有东西在流动。
    这时,陆沉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今天过完,刘疤脸就能出来了。”
    祭祀在祠堂举行,除了主家的人,其他人都不允许进入,只能在外面等著。
    陆沉靠著柱子,祠堂里传来诵经声。
    旁边的人在低声说话。
    “今年这猪公,怕是有五千斤”
    “听说是四公子亲自养的......”
    “好像请的是李家人来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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