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活了。
    “瞧这回的小傢伙们,倒是实打实的硬货。”
    他心念一动,闪入系统空间,当场领取。
    望著仓库里静静矗立的一条条產线,苏毅既兴奋又发愁——这哪是奖励,分明是烫手的火炭!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苏毅就出了门,直奔文艺宣传队驻地,跟干事要了几张正式请柬。
    当然,领券人得登记造册,还得由苏毅本人签字担保。
    不过这“担保”二字,纸上並无硬性存档——毕竟以他的身份开口,没人会怀疑混进什么歪门邪道的人。
    办妥后,他又折返四合院,径直去了老何家,亲手把请柬递到了他们手上。
    至於师父那边,早接到通知了,压根不用苏毅费神。
    “哎哟,谢啦,毅子!”
    何大清眉开眼笑地接过烫金请柬,手心还轻轻摩挲了两下,仿佛捧著一块温润的玉。
    “爸,给我瞅瞅唄!”
    何雨柱伸长脖子直往前凑,眼睛亮晶晶的——整座四合院,就他家有这稀罕物。
    “一边儿待著去!”
    何大清赶紧把请柬往怀里一掖,动作利落得像藏起一枚刚到手的金豆子。
    接著,苏毅回屋换上崭新的军装,別好勋章,肩背挺直,步履沉稳,整个人像一桿出鞘的枪,英气逼人。
    院里人看得眼热,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易中海、刘海中、许伍德、聋老太、阎埠贵,一个个收拾得齐整光鲜,衣扣繫到最上面一颗,头髮梳得油亮服帖。
    阎埠贵快步迎上来:“毅子,这是赶场联欢会去?”
    苏毅笑著点头:“对,您今儿就自个儿去?”
    阎埠贵先扫了眼何家那浩浩荡荡一家子,眼神里全是艷羡,隨即垮下脸:“指標卡得死紧,只够我一个。”
    他转头纳闷地望向何大清:“老何,你们家咋整出这么多名额?老老少少全齐活儿了?”
    不光是他,连院里其他人也忍不住抻著脖子张望。
    易中海也凑近一步,语气和煦却带鉤子:“老何,这名额哪儿淘换来的?早说一声啊!要是还能匀几个,咱大伙儿一起沾沾光,多热闹?”
    说著,目光不动声色滑向贾家母子:
    “贾家嫂子他们连一个都没捞著,厂里这安排……嘖嘖,老贾当年可没少为轧钢厂流汗出力。”
    “虽说出了事故人走了,可孤儿寡母的,总该拉一把吧?”
    这话听著是替全院说话,实则句句往贾家身上落。
    高,真高——不愧是你易不群!
    表面问的是何大清,可谁听不出来?昨儿大伙儿都亲眼见著,何家原本就一张票。
    结果苏毅出门一趟回来,全家都掛上了红绸带!
    这事儿搁谁心里,不得打个问號?
    果然,贾张氏立马叉腰嚷开了:“就是!厂里一帮窝囊废,连两张票都抠不出来!惹毛了老娘,明天我就蹲厂门口哭去!”
    好傢伙,院里在轧钢厂当班的,听见这声儿立马绕道走,生怕沾上晦气。
    其实易中海、刘海中、何大清这些厂里有点分量的人,心里门儿清——
    贾家为啥没票?还不是老贾工伤那会儿,贾张氏堵在厂大门又哭又骂,把娄老板的脸面踩进泥里?
    別说娄老板,连驻厂的军代表都皱了眉。
    军代表该为百姓撑腰,没错。
    可你撒泼打滚、指著鼻子骂人,算哪门子讲理?
    抚恤金本有明文標准,你硬逼著军代表施压加码,这不是拿人家当棍子使唤?谁乐意当这个冤大头?
    自打那回闹完,贾东旭在厂里就再没好日子过。
    重活累活轮番砸过来,想学点真本事?
    易中海虽是大师傅,可徒弟多、任务重,哪还有空手把手带他?
    所以前阵子易中海说“徒弟忙得脚不沾地,实在腾不出手帮贾家扫院子”,还真不是推脱。
    后来贾东旭咽气时才三级工,根子就在这儿!
    贾东旭一听亲娘又开炮,额头青筋直跳,一把攥住她胳膊往下拽:“妈!您小点声儿!”
    要是这话传进厂里,他怕是要被发配去抡铁锤干十年。
    易中海脸色当场阴沉下来。
    行啊,我给你搭台唱戏,你倒好,上来就拆台?
    纯纯拖后腿的主儿!
    他懒得再搭理,袍袖一甩,转身就朝中院外迈步。
    见他一走,院里人捂嘴憋笑,肩膀直抖。
    贾张氏脸黑如锅底,张嘴又要骂,眼角余光瞥见苏毅正静静站在廊下,顿时喉咙一紧,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末了被贾东旭半拖半劝,灰头土脸缩回了屋。
    这下,贾家真成了四合院里一句接一句的笑话。
    苏毅见眾人还围著何大清一家打转,哪能不懂他们盘算什么?
    不过他压根没打算掺和。
    临出门前,他拍了拍何雨柱肩膀,低声叮嘱:“叫上许大茂、阎解成、刘光齐几个大的,让他们去找二狗,一块儿跟过去。”
    “要是军管会或宣传队的同志问起,就说是我苏毅保的人。”
    带几个孩子进去,根本不在话下。
    可这一来二去,高低立见。
    何雨柱一家离舞台最近,不但占著前排座位,还有小板凳垫脚;许大茂那伙人却只能挤在人群外圈,踮著脚、伸长脖子张望。
    阎埠贵听见何雨柱正跟自家大儿子阎解成低声嘱咐,嘴角一翘,忍不住乐了。
    顺手又拍了拍儿子肩膀:“解成,快谢你毅哥!”
    阎解成撒腿就往外跑,边跑边应:“晓得啦!”
    阎埠贵摇摇头,嘆道:“到底是苏毅面子硬啊!”
    而苏毅刚踏出院门,文艺宣传队的敞篷车已稳稳停在巷口。
    他一上车,院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追著车尾看,眼里全是艷羡。
    易中海立在院门口,手揣在蓝布褂兜里,目光追著那辆远去的车,心里像被猫爪挠著——酸得发紧,烫得发慌。
    阎埠贵侧过身,瞅见他还杵在那儿,故意扬声问:“老易,我还当你早蹽了呢?”
    易中海立马堆起笑:“同住一个院,一道走热闹些嘛。”
    转头就招呼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王家的,快扶一把后院老太太,人堆里水泄不通,可別让她磕著碰著。”
    王家的小子爽快应下,伸手搀住聋老太胳膊:“易师傅放心,我拿命护著老太太!”
    院里几个老住户斜眼一瞥,心下暗嗤:王家的才搬来仨月,要搁从前,你易中海哪支使得动人家?
    再瞧瞧何家、刘家、阎家——没一个吭声,也没一个挪步。
    聋老太被扶得稳稳噹噹,眉梢都舒展开了,对易中海愈发亲热。
    她心里透亮:这人图的是什么,她懂;她乐意捧这个场,也图个安稳踏实。
    一行人便朝联欢会场晃悠过去。
    半道上撞见二狗、何雨柱、许大茂他们一群半大孩子,正甩开膀子往前奔。
    易中海眼珠一转,笑眯眯朝阎埠贵他们拱手:“老何、老刘,您家娃儿跟苏毅真亲厚啊——怕是毅子提前招呼过了吧?”
    何大清只叼著菸袋锅子,不点头也不摇头。
    刘海中咧嘴一笑:“毅子大气!没把院里这些毛头小子忘在脑后。”
    阎埠贵慢悠悠扫了易中海一眼,笑意不达眼底,话却说得敞亮:“毅子是实诚人,真想带全院老少去,一句话的事儿。可有些心思,使得太急、太窄,反倒捆不住人。”
    “人家毅子,不吃这套。”
    许伍德也凑近两步,笑著接茬:“阎老师这话在理!毅子愿搭把手,那是情分;不愿,谁还能拿绳子绑著拽去?咱这张老脸,还想要不要?”
    好傢伙,两句话下来,易中海脸皮霎时绷紧,青白交错。
    可眨眼工夫,他又舒展开来,呵呵笑著附和:“可不是嘛,毅子本事硬,心气也正!”
    再说苏毅,坐车一路顛簸,不多时就到了联欢会场。
    下车先奔观眾席,朝师父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往后台走。
    刚掀开帘子,后台顿时活泛起来——
    文艺宣传队的队员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嘘寒问暖。
    昨儿夜里那档子事,军管会早传遍了。
    “小毅,昨儿没伤著吧?”
    苏毅朗声一笑:“几条疯狗扑腾罢了,牙都没啃破我一块皮!”
    眾人哄堂大笑:“哈哈哈,就是!”
    程蝶衣却皱著眉,压低声音:“小毅,往后遇上事儿,先找军管会、喊警察,你一个人再能打,也架不住群狼围攻。”
    梅大师也沉著脸点头:“命只有一条,安全第一。莫逞一时之勇。”
    苏毅认真听著,点头应下:“谢豆子哥惦记,谢梅大师教诲,我记在骨头缝里了。”
    几位相声前辈也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听说昨儿的事,我们整宿没合眼!”
    “万幸你毫髮无损,大家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梅大师说得透亮——你才十一岁,前头路长著呢。该你扛旗的时候,谁拦得住?可眼下,得先长结实了再说。”
    苏毅再次道谢,顿了顿,忽而抬眼,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诸位疼我,我心里滚烫。可有件事,兴许还不知道——我叔,当年是四九城地下交通员,就是被那些特务活活钉死在煤仓里的。”
    “如今他们又来了,想啃咱们的骨头、喝咱们的血。”
    “拿我当饵?行啊!”
    “只要能碾碎这群臭虫,我这条命,烧成灰也值!”
    满屋子人静了片刻,只听见后颱风扇嗡嗡转动,和远处隱约飘来的锣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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