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一听,便是再好的修养都控制不住,他立刻出声疾声厉色道:“方大人这是何意,莫要血口喷人!我几时好龙阳之风!”
    听到这般话,他便是再好脾气也忍受不了这般污衊,说难听些,只是一个误会。
    再说大一些,一个好龙阳之风的官员,那名声基本毁了。
    他实在想不通方逢时为何要如此做,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莫不是叫野鬼上了身。
    这般事情,对方私下如何,宋溪不评价。但大庭广眾,白日里,他自己喜欢男人就算了,莫名告知给他也就罢了,可偏偏还要拉他下水。
    说什么同道中人?!
    宋溪忍不住想呕血。若非这些天,对方表现正常,甚至是难得的聪明人。
    早知如此,今日他是怎么说也不肯来这一趟。
    方逢时如遭雷击,他不敢相信,以为宋溪还在藏著。
    眼看著都到了如今的地步,再藏著,岂不是陷他於不义之地。
    若叫旁人知晓他好龙阳之风,尤其是让他的妻子听见,那当真是完了。
    宋溪今日若不承认,两人之间並没有共同连接的把柄,他必然会落於下风。
    方逢时没想到宋溪这样“卑鄙”,竟不敢承认,他也有些懊悔,这步棋走得太险了。
    他原以为对方这么多年压抑本性,一直寻不到志同道合之人,他的突然出现,必然会与眾不同。
    是他想得太理所当然了,没有想到的是,对方既然能藏如此之久,便不可能仅凭与他短短数月的相处就坦率承认这件事。
    最要紧的是,他没有想到他已经率先表態,对方还是深藏不露。
    噫!悔哉!
    方逢时一把打开身上人的手,脸上免不了带著些许怒气和悔意。
    兔儿眼瞅著情况不对,识趣的站起来,一气呵成退到了旁边。
    方逢时脸上好看了些,身上也突然浑觉舒適,再无那种汗毛直立的感觉。
    只是眼下,进退两难。
    宋溪皱著眉头,看著方逢时的脸色变化,眼看对方迟迟不开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神情也不由得凝重几分,想到这些日子的往来,宋溪不想闹得太难看。
    便善解人意开口道:“今日之事,就当宋某不知道。方大人,宋某就先告辞了,不打扰您的雅兴。”
    说完他就准备甩袖离去。那十余人默契的让开了路。
    方逢时赶紧起身,他忙拦住了宋溪的路,急头白脸道:“宋大人,今日之事,是方某莽撞了。”
    眼看著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他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將事情全盘托出。
    也顾不得对方到底是真好龙阳之风还是假的了。如今情况於他不妙,为了名声以及日后相交,他只能坦诚相待。
    再不济此事来日传了出去,也能留有一丝辩驳的余地。
    紧接著,方逢时忙解释起来。
    原来是因外头这些年一直有些风言风语,传的不外乎是说宋溪这个年纪,身边竟无一女子相伴,即便是通房丫鬟,也不曾有一个。
    这在旁人看来几乎是世所罕见,尤其是他还不娶妻。儘管有大师批命,可这种事情远远不及风流韵事传得快。
    这一来二去,外头就传成了宋溪怕是“好男风”而不喜女色。
    方逢时眼看著与宋溪逐渐接触,两人关係有了进展。但他总能感觉到对方並未与他交心。
    旁的东西又不知怎么送,於是就走了这一步险棋。
    方逢时琢磨著,宋大人为官清正,金银书画一概不收,唯有这“投其所好”的法子,或许能拉近二人关係。
    为了显得诚心,他甚至不惜“忍著噁心”,自己也养了个男宠,装出同道中人的模样,只为让宋大人放下戒备,觉得彼此是“一类人”。
    宋溪听完他的一顿解释,只觉得荒谬至极。脸上再也抑制不住,看著方逢时,眼神实在说不上好。
    就好比把对方看成了一个得了失心疯的傻子。
    “方大人,你这般,著实异於常人。”宋溪再想不到更好听的说法。
    他为官圆滑,儘管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不想莫名得罪一个人,所以还维持著表面和善。
    方逢时听见他的话,忍不住苦笑两声。看著宋溪如今的表现,他反倒是有些相信那些只是传言了。
    心里暗骂了几声。
    隨后,他也不免嘀咕,宋大人好好的,这般不近女色,实在是除了龙阳之风,旁的也说不过去。
    眼看著两人旁若无人的聊著,厅內的十多个模样各异的男子面面相覷,不约而同转头看向领头的兔儿。
    兔儿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便轻手轻脚的往屏风后走。
    方逢时看了一眼,难得觉得兔儿顺眼了一些。
    “你也下去吧。”话落,兔儿一脸正色,腰也挺直了,朝著那许多人离开的地方走去。
    闹出了这么大个笑话,见已经无人,方逢时脸上再掛不住。
    他嘆息几声,苦著脸道:“宋大人,莫要將此事告知到我夫人那里。”
    宋溪頷首,“方大人放心,此事不过乌龙,只希望方大人下回不要再行这般荒唐事。”
    “哎!”方逢时赶紧应声,鬆了口气。
    两人你来我往间,算是进行了利益置换。
    他言道让宋溪不要说於家中夫人听,意思便是希望宋溪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莫要传出去。
    毕竟內宅的妇人都能听说,那此事已然传扬甚广了。
    得了宋溪这句承诺,方逢时稍稍安心,亲自將人送出仪门。
    待回到厅中,看著空荡荡的屋子,想起方才的荒唐,他脸上青白交加,踱步良久。
    想起方才推开那男子时由衷的舒坦之感,方逢时愈发觉得自己是昏了头。
    为了一个不確定的传言,竟“忍著噁心”养了那人半月,还演了这么一齣戏。
    如今戏砸了,人倒是得想法子打发。
    想来对方也识趣,给笔银子送走便是。留在这里,他一想到都膈应。
    他官场沉浮十余载,自詡识人无数,此番却是將马屁拍在了马蹄上,闹了天大的笑话。
    幸而宋溪此人圆滑,给了台阶,未曾撕破脸皮。
    可这赔罪之物,却比这布局更难。
    对方既答应守口如瓶,他便也要予以报酬,甚至要让对方能反过来记住他的人情。

章节目录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