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意志坚定的战士
    办公室里,气氛在李春雷说完那句话后,变得更加凝重。
    常林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定李春雷,沉声问道:“我们查的这几个人,天南海北,职务有高有低,看起来毫无关联。我需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华裔商人那么简单吧?”
    李春雷將菸蒂按熄在菸灰缸里,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常林,语气平静地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华裔。我就是土生土长的自己人,我的名字,就叫李春雷。”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常林和柏长青:“顺著能让他们產生交集的点去查,你们应该不难猜到点什么吧。”
    常林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但眼神更加锐利:“但是,李春雷这个人,应该在1955年就失踪了。你需要证明你的身份。”
    “这很简单。”李春雷说著,动手將茶几上的茶杯、菸灰缸等挪到一边,清空了桌面。
    然后,他拿过自己的公文包,手伸进去,从隨身空间中取出那本夹著信封的旧书。他拿出书,放在茶几上,小心地翻开,取出那个薄薄的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铺在光洁的茶几上。
    常林看到又一封信摆在桌上,刚要伸手去拿,被李春雷伸手制止到:“只能看,不能摸。”
    常林撇了李春雷一眼,站起身走到茶几旁,弯腰去看。
    只一眼。
    常林猛地直起腰,脸上惯有的冷峻瞬间被震惊取代。他盯著那信纸,又看向李春雷,语无伦次地说道:“这不可能,这这,这不可能是真的!”
    “小点声!”李春雷立刻伸手护住信纸,“你唾沫星子都快喷上去了!”
    常林连忙捂住嘴,深吸一口气,重新弯腰,这次他仔细地看向信纸。
    柏长青也快步走到常林身边,弯腰看去。只看了一眼,他身体也是一僵,隨即猛地扭头看向李春雷,眼中同样是难以置信。
    两人就那样弯腰看著,將信纸上那几行字反覆看了又看。
    终於,常林和柏长青几乎同时直起身,又同时看向李春雷。两人的眼神无比复杂。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柏长青压低声音问道。
    李春雷小心地將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夹回书页,合上书拿在手里,才回答道:“临走之前,靳向东同志给我的。”
    他看著两人:“你们可以去核实。这个,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
    “立刻核实!”常林猛地转头,对一直站在柏长青沙发后面的年轻人命令道,“顾连昌同志!”
    “是!”顾连昌身体一挺。
    “你立刻返回,用最快的速度,最可靠的渠道,核实这封信的真偽!”常林语速极快,“我今晚就要得到確切消息!”
    “明白!”顾连昌神色肃然,毫不犹豫地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柏长青慢慢坐下,看著李春雷,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小李同志————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
    李春雷摇了摇头:“不,我没有什么任务。”
    他简单地解释道:“当年在白熊,出了意外,行动被破坏。撤退时暴露,被歪脖的人盯上了。就和上级失联了。在组织那边,我大概早就被列入失踪名单了吧。”
    他说得很简单,常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著李春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严肃之外的表情,那是混合著惊嘆和佩服的神色。
    “你可真是把我们惊到了。”常林摇摇头,“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拿著一百万上门的华裔富商,就这么直接找上门————。你知道这多危险吗?”
    李春雷闻言,身体放鬆了一些,向后靠进沙发,甚至抬手对常林做了个討要的手势,脸上露出一丝带著惫赖的笑容:“领导,该问的也问了。现在,是不是能赏根家乡的烟,咱们再慢慢说?”
    常林一愣,隨即脸上也露出笑容。他起身走到旁边衣架,从自己掛著的外套內袋里掏出半包香菸,顺手拋给李春雷。
    李春雷接住,低头一看:“哟,华子!这可是好东西!”他抽出一支,用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眯著眼,让菸草的气息在口腔鼻腔里流转,脸上露出近乎陶醉的神情。
    “六年多了————终於又尝到这口了。”他喃喃道,然后很自然地把那剩下的半包“华子”,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常林看见了,只是笑著摇了摇头,重新坐下,也给自己点了一支。
    李春雷又吸了两口,让情绪隨著烟雾稍稍沉淀,才继续开口,这次语气缓和了许多,像是在说一件別人的、很久以前的事:“当年的事,说来话长。简单讲,就是任务出了岔子,撤退时露了行踪,被缠上了。一路辗转,从欧洲那边搞了点钱,在约翰牛搞了个身份,就去了白头鹰。”
    他弹了弹菸灰,继续道:“本来,在那边有机会跟著一位准备回来的科学家同志一起走的。可临到关口,为了护著他脱身,我这儿掛了点彩。”他指了指自己的肋下,“耽误了,船开了,就没走成。”
    “直到前些日子,碰巧遇上了包船王。我觉得,这是个路子,就想通过他,搭上线,联繫上你们。”
    他说完了,安静地抽著烟。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菸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柏长青和常林都没有说话。他们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的侧脸,看著他抽菸时微微眯起的眼睛,想著他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掛了点彩”、“耽误了”、“弄个身份”————
    这几句话,像几个模糊的剪影,拼凑出的却是一段漫长、孤独、充满危险与不確定的灰色岁月。
    一个失去联繫的同志,在异国他乡,从零开始,不仅要活下去,还设法积累起足以令人侧目的资本,最后还要冒著巨大的风险,用这种近乎“炫富”的方式,重新敲响组织的大门。
    这需要怎样的意志、机变和坚韧?
    常林把烟按熄,问出了关键问题:“那么,李春雷同志,你这次千方百计找到我们,是有什么具体的任务,还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事情?”
    李春雷闻言,却睁大了眼睛,扭过头看著常林,那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傻子,语气里带著诧异和理所当然:“我为啥?我为了回家啊!”
    他放下翘起的腿,身体前倾,看著常林和柏长青,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费这么大劲,又是找船王,又是搞投资计划,找到你们,不就是为了能和组织重新联繫上,能回家吗?你们真以为我是钱多得没处花,单纯跑来做生意的?"
    常林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老脸微红,咳嗽了两声:“咳咳————我的意思是,为了回国,你就直接掏出一百万英镑?我是说,这个代价,还有你做的这些商业计划————”
    李春雷没再理会常林,而是將目光转向柏长青,神情恢復了认真:“柏总,我那份和环球合作的计划书,您看过了吧?单从商业和战略角度看,您觉得可行性如何?”
    柏长青见话题转到正事,也收敛了心神。他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过那份计划书走回来,翻到其中一页。
    “计划书我看了。”柏长青指著其中一段说,“货柜运输的优势,效率提升,成本降低,这些我看懂了,也觉得有道理。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李春雷,眉头微蹙:“我有一个顾虑。现在的模式,客户把货送到码头就行。如果用货柜,客户不是多了一道工序一要自己把货装进箱子?这在我们推广初期,会不会因为更麻烦”被客户排斥?怎么说服他们改变习惯?我最担心的就是客户问题。”
    李春雷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按熄烟,坐直身体:“柏总,您考虑得对,改变习惯需要过程。但如果我们换种方式呢?”
    他伸出手指,在茶几上虚画著:“比如,我们不只提供空箱子。我们改造一批卡车拖架。客户有货要运,我们的卡车直接拖著空箱开到客户工厂、仓库门□。客户只需要像往常一样,把货从仓库搬出来,直接装进我们停在门口的箱子里。装满,锁门,打上铅封,我们的卡车直接拖走,送到码头,吊装上船。对客户来说,因为箱子就在门口,他们可是连到码头的车都省了。”
    柏长青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李春雷继续道:“其次,货在出厂时直接装进坚固的货柜,最初的產品包装,就可以省去大量为了应对海运的额外加固的外包装。这笔包装成本,对很多货主不是小数。我们帮他省了,他高不高兴?”
    “最后,运输安全和损耗。散货运输,磕碰、受潮、丟失,常见,扯皮不断。用標准箱,门一锁,铅封一扣,从出厂到目的地,中间不经二次拆搬,货物安全极大保障,损耗率大降。货主省心,少损失,保险费可能都能降。有这几条实实在在的好处,您还觉得打开市场非常困难吗?”
    柏长青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著计划书,眼中闪著光:“妙!这个门到门”的点子妙!”
    李春雷见柏长青理解並认同,语气放缓,补充道:“当然,柏总,推广初期,不可能所有客户都立刻接受。所以,两条腿走路。包先生的船队,一部分船逐步改造適应货柜;同时,保留相当运力继续做散货。码头建设也分步走,先建部分货柜泊位和堆场,与传统码头並存。用实际效益说话,让市场慢慢选择,逐步过渡。”
    他將烟按熄,抬起头,目光在柏长青和常林脸上扫过,神情变得郑重:“柏总,常同志。我推动这事,最终目的是为了能回家。但这件事本身——
    在港岛建现代化货柜枢纽港,並参与国际航运一绝不仅是为我个人,或仅仅是一桩生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有力:“我是为了华商会有个稳固的、面向未来的產业支柱,更是为了我们国家,能拥有一个对外海运门户!”
    “国家要建设,要发展,离不开商业,离不开外贸。眼下我们能卖的东西或许还不多,但以我们的勤劳和智慧,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商品需要运出去,也需要把我们需要的东西运进来。未雨绸繆,这个港口,还有包先生的船队,对我们来说,战略意义非同小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李春雷的话,重重的落在柏长青和常林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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