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洛克道。
    与九龙城的混乱不同,湾仔这边虽然也热闹,但多了几分商业气息。洛克道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一栋临街的三层旧楼正在紧锣密鼓地装修,脚手架搭满了外墙,工人们进进出出,有的扛著木料,有的提著油漆桶,忙得热火朝天。电钻的“嗡嗡”声、锤子的“砰砰”声、工人们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喧囂。
    门口已经掛上了一块用红布包裹著的临时招牌,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三个字——“大清酒楼”。
    何大清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著他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沾满灰尘的衣领上。他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捲图纸,正指挥著几个工人搬运刚送来的桌椅。或许是因为有了奔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难得地有了些神采,眼神里也透著一股久违的干劲和憧憬。
    一百万港幣的支票,像一剂强心针,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在北平的时候,他也曾有过自己的小饭馆,虽然不大,但也是他的心血。来到香江后,寄人篱下的滋味让他倍感压抑。现在,他终於又能重拾旧业,拥有一家属於自己的酒楼了。
    他跑遍了港九新界,腿都快跑断了,才终於找到这栋位置不错、价格也还算合適的旧楼。三楼打算隔成仓库和员工宿舍,二楼做雅间,一楼是大堂。按照他的设想,请几个地道的北方菜师傅,主打鲁菜和京菜,再搭配一些粤式点心,应该能吸引不少从北边过来的同乡和喜欢北方口味的客人。
    “老何,这批桌椅放哪儿?”一个光著膀子、皮肤黝黑的工人扛著一张沉重的八仙桌,大声喊道,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何大清连忙从图纸上抬起头,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指挥著:“放大堂,都先放大堂!靠墙边摆整齐,小心点,別磕著碰著!等明天我再亲自调整位置!”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股咸涩的味道渗入嘴角。他抬头看著这栋正在被重新打磨、即將焕发新生的旧楼,阳光透过脚手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酒楼开业后宾客盈门、生意兴隆的景象,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激动和干劲。
    就在这时,三个穿著花里胡哨衬衫、头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年轻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们嘴里叼著烟,眼神吊儿郎当,东张西望,一看就不是善茬。为首的那个染著一头黄毛,耳朵上还戴著个廉价的耳钉,走到酒楼门口,斜著眼睛打量著那块临时招牌,然后把目光落在了何大清身上。
    “喂,谁是老板?”黄毛吐掉嘴里的菸蒂,用脚碾了碾,一脸挑衅地看著何大清,语气囂张。
    何大清一愣,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不妙。但他还是连忙放下图纸,堆起一脸討好的笑容,快步迎上去:“我就是,我就是老板。几位小兄弟,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黄毛上下打量著何大清那身破旧的工装和憨厚的脸,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你这酒楼开在我们地盘上,拜过码头没有?懂不懂规矩啊?”
    何大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拜码头?他在北平开小饭馆的时候,也知道要打点一下当地的地头蛇,交点保护费。但在香江,他一门心思扑在找店铺、搞装修上,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几位……几位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和胜和的!”黄毛挺了挺胸脯,仿佛这个名號能给他带来无上的荣耀,“听清楚了!这一片,包括这条洛克道,都归我们和胜和管!想在这儿做生意,就得守我们的规矩。每个月孝敬费,一千块!先交三个月的,三千块!拿钱来!”
    何大清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额头的汗流得更凶了,这次却是嚇的。三千块?他盘下这栋楼才花了八万港幣,装修加上买设备、请工人,前前后后投进去不到五万。一个月一千块的保护费,一年就是一万二,这还怎么做生意?纯粹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几位,这……这太多了……”他赔著十二分的小心,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刚来香江,人生地不熟的,开这个小酒楼也是小本生意,您看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少一点?”
    “少一点?”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一把揪住何大清的衣领,將他猛地拽到自己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何大清脸上,“老子说话不好使是吗?让你教你就教!哪来那么多废话!”
    旁边两个帮手立刻围了上来,推搡著何大清,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著:“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拿钱,不然拆了你这破楼!”
    “干什么!住手!”一个年轻的工人看不下去,手里拿著一把锤子就衝过来想帮忙,结果还没靠近,就被另一个染著绿毛的帮手一拳打在脸上。那工人“哎哟”一声,捂著鼻子蹲了下去,指缝里立刻渗出了鲜红的血。
    何大清被黄毛和另一个帮手推得连连后退,踉蹌几步,后脑勺“咚”的一声重重磕在了身后的门框上,疼得他眼前一黑,眼泪都快出来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黄毛见他还不肯掏钱,更加囂张,指著何大清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內,把三千块钱送到我们堂口!不然,你这酒楼就別想开了!我让你这楼从里到外,片瓦不留!”
    说完,他带著两个帮手,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留下何大清捂著后脑勺,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周围的工人嚇得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看著。刚才被打的那个年轻工人,还蹲在地上哼哼唧唧。
    太平山顶,何大民的別墅。
    这里远离了市区的喧囂和燥热,山顶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得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览无余的维多利亚港美景,碧海蓝天,帆影点点。
    何大民刚刚处理完寰球银行总部大楼的一些事务(接上文),正坐在书房里翻看劳伦斯送来的文件。书房装修得简洁而大气,深色的实木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茶香。他穿著一身舒適的真丝长袍,神情专注,手指划过文件上的字跡,仔细审阅著每一个条款。
    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书房的寧静。
    何大民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何雨柱焦急万分的声音:“叔!不好了!我爸那边出事了!和胜和的人去酒楼闹事,说要收三千块保护费,还动手把我爸给推了!”
    何大民的眉头微微皱起,握著电话的手指紧了紧。
    “人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我爸说……说没大事,就是后脑勺磕了一下,起了个包。”何雨柱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愤怒,“但他嚇得不轻,现在一个人坐在酒楼里,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怎么劝他都不肯走!”
    何大民沉默了几秒,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些念头。
    “知道了。你先过去陪著他,別让他再受惊嚇。我一会儿就到。”
    掛断电话,他缓缓放下听筒,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阳光明媚,但他的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和胜和。
    香江最大的帮派之一,势力盘根错节,遍布港九新界,据说背后还有英资的影子。他原本还想著,等银行的事情稳定下来,再腾出手来处理这些地下势力,没想到他们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也好。
    来得正好。省得他一个个去找了。
    湾仔,洛克道,大清酒楼。
    何大民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景象。几个工人缩在角落里,脸上带著惊恐。何雨柱正蹲在何大清身边,不停地安慰著他。而何大清,则失魂落魄地坐在一张还没来得及组装的桌子旁,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微微发抖,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后脑勺明显肿起了一个大包。
    “叔!”看到何大民进来,何雨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站起身。
    何大民微微点头,径直走到何大清面前,蹲下身。
    “大哥,伤哪儿了?让我看看。”
    何大清缓缓抬起头,看到何大民,紧绷的神经像是突然断了,眼眶一红,声音哽咽:“大民……我……我没用……连开个酒楼都开不安生……给你惹麻烦了……”
    何大民没有理会他的自责,伸出手,轻轻在他后脑勺的肿包上摸了一下。何大清疼得“嘶”了一声。包不小,但还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
    “人走了?”何大民问道,语气平静无波。
    “走了。”何雨柱抢著回答,脸上满是愤怒,“说给我们三天时间,让我们准备三千块钱送到他们堂口。不然……不然就砸了我们的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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