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和何雨水收到电报那天,正在四九城处理集团事务。
    何雨水把那张薄纸看了三遍,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周瑾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满月礼送什么?”
    何雨水想了想。
    “送一对长命锁。”她说。
    窗外秋风渐起,槐树的叶子打著旋儿落下来,铺了满院金黄。
    1997年7月1日,香江会议展览中心。
    周瑾坐在第五排,何雨水在他身边。
    周衍、周既明、周未晞兄妹三人並排坐在后面。
    全场起立,国歌奏响。
    周瑾没有像周围的人那样激动地鼓掌。
    他只是站得很直,看著那面五星红旗缓缓升起,在夜风中猎猎飘扬。
    他想起三十一年前。
    那个大年初一的清晨,他抱著刚半岁的周衍,带著何雨水,挤在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里,一路向南。
    他想起罗湖桥,想起那条顛簸的偷渡船,想起踏上香江土地时,脚底那片湿冷的沙滩。
    那时他知道自己还能回来,也知道香江也能回来。
    但是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坐在这里,亲眼看见香江回家。
    仪式结束后,周瑾没有接受任何採访。
    他回到酒店,给周衍打了一个电话。
    “明天上午九点,集团全球董事会,你代表瑾雨集团宣布。
    华国总部正式成立,你任董事局副主席兼大中华区ceo。”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我——”
    “你行。”周瑾说,“这十年你跑遍了內地一百多个城市,你比我更懂这片土地。”
    他顿了顿。
    “该你上了。”
    第二天,香港中环,瑾雨集团总部。
    周衍站在发言台前,面对全球三十七家媒体镜头,一字一句念完那份不到五百字的声明。
    他声音平稳,手没有抖。
    台下,周瑾坐在最后一排,何雨水握著他的手。
    “像你。”她轻声说。
    周瑾没答。
    他看著台上那个穿深蓝西装的年轻人,恍惚间想起他刚会走路那年,趴在窗台上等爸爸回家,小脸贴著玻璃,把鼻子压成一个小白糰子。
    那个孩子现在三十二岁了。
    2001年12月11日,多哈。
    华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消息传来时,周瑾正在深圳盐田港视察。
    巨大的货柜码头上,吊机林立,货轮鸣笛,五顏六色的货柜像积木一样层层堆叠。
    他站在观景平台上,看著那片繁忙的港口,忽然笑了一下。
    何雨水问他笑什么。
    “笑我自己。”他说,“当年投这港口,有人劝我,说內地开放没几年,政策说变就变,这钱投进去怕是要打水漂。”
    他转头看她。
    “你看,打水漂了吗?”
    何雨水没答。
    她只是看著这片他一手建起来的深水良港,想起那年他说要投港口时,所有人都不看好。
    那是二十三年前了。
    后来的事,所有人都有了答案。
    瑾雨集团的內地投资版图,从这一年开始了真正的狂飆。
    重庆、西安、武汉、成都——瑾雨的產业园像雨后春笋,从长江上游到关中平原,从九省通衢到天府之国。
    超市、地產、服装、汽车、晶片、港口、造船、传媒……
    別人追风口,周瑾造风口。
    2005年,瑾雨集团年营收突破千亿美元。
    2006年,集团研发总部落户深圳,所有涉及核心技术的部门。
    晶片、汽车平台、无人机飞控系统,全部迁回內地。
    有分析师问他:周生,全球化是大势,您逆势收缩,不怕落后吗?
    周瑾说:“你管这叫收缩?”
    他把下一季度的研发预算翻了两倍。
    同年,瑾驰发布全球首款量產混合动力汽车。
    同年,瑾芯28纳米光刻机实现量產。
    同年,瑾观无人机在全球消费级市场占有率突破40%。
    分析师闭嘴了。
    2008年5月12日,下午2点30分。
    周瑾在深圳研发中心。
    他正在看瑾驰下一代固態电池的测试报告,忽然椅子轻轻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
    那阵晃动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很轻。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秘书推门进来,脸色发白。
    “周生,四川地震了,7.8级。”
    周瑾站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走到窗前,看著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
    窗外阳光灿烂,深圳湾的海面波光粼粼。
    他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
    从1980年第一次回內地投资,他就知道。
    他不能预警。
    他说不出口,也没人相信。
    他只能提前准备。
    2006年,重庆和成都两大物流仓储中心立项。
    2007年底,两座仓库建成投用,总仓储面积超过三十万平方米。
    2008年4月,周瑾密令两地负责人:以“应对极端天气”为由,陆续入库专业破拆器械、医疗物资、应急照明、即食食品、帐篷睡袋。
    他希望能用不上。
    5月12日下午3点,成都瑾雨物流中心总经理收到总部指令:
    所有库存物资,立即出库,发往灾区。
    他来不及问为什么。
    三个小时后,第一车物资驶出成都仓储中心。
    同一天夜里,周衍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双流机场。
    他四十三岁。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面对这种级別的灾难。
    机舱门打开,机场跑道的灯光刺眼,远处救护车、军车的警灯闪成一片。
    他站在舷梯上,深吸一口气,走下来。
    此后十五天,他没有离开四川。
    他在绵阳、北川、青川、映秀之间奔波,调配物资,协调车辆,对接地方政府和救援部队。
    他三天只睡了六个小时,嗓子哑到说不出话,用手机打字指挥调度。
    他没有给父亲打过一个电话诉苦。
    他不需要诉苦。
    他知道父亲在等什么。
    周既明和周未晞也在动。
    周既明从德国调集了一批先进的可携式生命探测设备,协调汉莎航空专机运往上海,再转陆路入川。
    周未晞在美国动员了瑾衣服饰的合作供应商,三天內採购了价值两百万美元的急救毯、防水帐篷、高能量食品。
    他们在电话里只交流了几句。
    “哥那边怎么样?”
    “还行。”
    “物资够不够?”
    “还在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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