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鹰见状,得意地嘻嘻一笑,扭过黑衣人的手腕,將刀抵向黑衣人的脖子。
    谁知正在那一瞬,黑衣人左手轻抖,一条黑底红纹小蛇从他袖中飞出,向凌云鹰咬去。
    凌云鹰眼疾身轻,连忙撤手后退,却仍躲闪不及,被蛇咬中右臂。
    未及眨眼,黑衣人已挺刀直朝心口刺来。
    溶烟“啊呀”一声,正要扑上去,却被阿六拉住。
    只在弹指之间,阿六根本来不及思想,双眼一闭,飞扑到凌云鹰身前为他挡刀,大叫道:“我卞阿六也是条好汉!”
    言语一出,忽觉为奴半世,如此赴死倒也慷慨豪迈。
    岂料等了又等,仍等不来白刃贯身,只觉左侧有热风如潮。
    阿六微微睁开眼睛,竟见黑衣人整柄刀被一股似有形、又似无形的力钳制住。
    方扭头欲看,凌云鹰左掌猛再一推,平地陡生颶风,声如猛虎狂啸,黑衣人霎时被掀飞一丈,轰然砸落在地,鲜血四溅,当即没了声息。
    阿六心中十分倾慕,暗暗喝彩:“好厉害!”
    然而凌云鹰没有当即吮出蛇毒,又强行运功使出风掌,毒於血液中游走得更快。他捲起袖子一看,被咬处已现黑紫,忙挤出毒血,復运功逼毒。
    彼时包无穷已將另一黑衣刀客擒下,一记手刀將其打晕,回头见凌云鹰中毒,忙取出九寒败毒散给他敷上。
    阿六忙上前道:“这是红脖子蛇,毒性不强,就怕贼仔给蛇餵过不乾净的东西。大侠別急,巷角就有一种能解蛇毒的草,我去给你采来。”
    说著便兴冲冲地四处寻找。
    九寒败毒散本可解百毒,但包无穷见阿六如此热心,便隨口道:“幸好有这车夫在。”
    谁知阿六登时感动得一塌糊涂,泪眼汪汪地回头,手中几株草都掉了,哽咽道:“大侠,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好人。救了我,夸我是好汉子,又说幸好有我。阿六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见到您这样大好人呀!”
    说时竟哇哇大哭起来,还不忘將地上的草药一一捡起,递给包无穷,边抹泪边说:“揉出汁来,敷半天就好了。”
    包无穷接过药,哈哈大笑道:“两句话就让你哭成这样?你要是个女的,这会子岂不得以身相许?”
    溶烟柔声道:“包先生莫打趣他。阿六哥贫苦出身,有人说他好,他自然感激不尽。”又对阿六道:“阿六哥,你快帮著把这两个黑衣人捆了,押去公廨,说不定能记你一功。”
    说时从袖中拿出一捆麻绳,扔给阿六。
    阿六答应了一声,弯腰捡起,忽觉不对,忙问:“你隨身带绳子做什么?难道你们……啊!不好!溶烟快跑!”
    他抬目忽见一戴黑面具的黑衣人从天而降,正朝溶烟袭去,忙高声一呼。
    待包、凌二人回首欲救时,那黑衣人早將溶烟搂在怀中。溶烟惊呼未绝,那黑衣人往腰间一掏,几十枚飞刺夺面而来。
    这飞刺比绣花针略粗一点,两头为三棱尖,中间微隆起。三棱尖造成的伤口更大、更不易癒合。倘若尖刺有毒,则更加棘手。
    此时凌云鹰尚无法运功,只靠包无穷一人抵挡。
    包无穷蕴力於刀刃,挺刀穿过数十枚飞刺,轻巧一回拨,飞刺相击落地。此招不过瞬息之际完成,抬眼却已然不见溶烟与黑衣人,二人好似悄然与黑夜相融。
    后头那贼见机,早滚至同伴身边,將人扛起便跑,窜入小巷,溜得无影无踪。
    包无穷欲追又止,回头道:“这下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得我折回去千劝万劝,叫她今夜一定要掛牌。没想到贼没套著,重要的线索也丟了。这不是咱们害了她么?”
    凌云鹰只觉千头万绪,一时难以捋清,自语道:“不对、不对。两个黑衣人截住车,见人就砍,分明不想留活口。那个掠走溶烟的人,若与两个黑衣人是一伙的,为何不直接杀了她,再將我们抓走?那人轻功极佳,使暗器的手法却稀鬆平常,根本没有瞄准要害。是他功夫不到,还是……他本就无意与我们为难?”
    包无穷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还有另一波势力?”忽又恍然大悟,“人既已被抓走,下一步大概就要毁掉她的住所,以免有甚往来书信被发现!是也好、非也罢,咱们得抢先一步!”
    卞阿六忙道:“我知道溶烟娘子住哪,我来带路!”
    凌云鹰感激阿六相救之情,又见他是憨厚良善之人,索性道:“阿六兄弟,你替主人出门办事,结果事没办成,车却毁了。我看,你也別回去了,乾脆跟我们一块干吧。过两天我得了空,就去將你赎出来,可好?”
    阿六登时恍惚,眼泪已一汪儿涌出,犹怕听错,支支吾吾道:“这这这……我我我……”
    方要下跪,却被包无穷一把拎起来。
    “既是兄弟,骨头就该硬些!快带路,別耽搁时间了。”
    凌云鹰携阿六上马,包无穷使轻功在檐壁上下追赶。
    来至城郊附近一处荒芜破败的窄巷,这巷子里第三间小院便是溶烟租住之所。
    三人悄悄靠向柴扉两侧,包无穷手臂轻挥,將柴扉推开,这股力甚至飘过天井,將屋门轻轻一撼。院侧一匹马受惊,嘶鸣两声。
    屋內一男子低声道:“嘘,有人来了。”
    一女子慌张道:“谁?”
    这是溶烟的声音。
    又听“吱呀”一声,似窗户打开。
    包无穷当即飞身一跃,翻身至屋后,果见有一黑衣面具人从后窗翻出。
    他足下飞快,左掌斜劈而下,黑衣人侧身避开时,他已拔刀划向黑衣人腹部,却听“呛”一声,內里竟有防甲挡住刀刃。
    忽觉光芒一闪,巴掌大的金瓜锤飞旋至眼前,包无穷避无可避,不想这金瓜锤只堪堪擦过颊边。
    旋听溶烟低呼:“包先生手下留情,他不是坏人。”
    柔柔一声呼唤使得包无穷出招滯怠,黑衣人挥掌扬起枯叶,趁隙逃离。
    包无穷翻身进屋,將窗子关严实。
    彼时溶烟已点燃蜡烛,火光如豆,勉强照亮这偏小的一隅。
    包无穷立眉问:“你认识他?”
    溶烟愁眉深锁,惊惶未定,颤声道:“奴、奴也不知道他为何忽然……啊,那位郎君是碧云台的常客,偶尔也单叫奴为他唱歌,问奴出身何地、有何遭遇、因何没落风尘,奴一一如实相告。郎君怜奴命苦,私下相赠不少財物。但他从不肯將自己的事稍微说上一说,奴只知道,大家都唤他『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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