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千山听著那句“算个什么东西”,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他活了七十年,在帝都武道圈被供著走了大半辈子,还没哪个后生敢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是东西。
    “找死。”
    韩千山嘴里吐出两个字。
    他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探出,袖袍被劲气灌满,鼓胀得像两只铁锤。
    空气里传来裂帛般的脆响。
    十几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劲从他指尖钻出来,像是有生命的毒蛇,扭曲著缠向江辰的四肢和脖颈。
    周围的宾客嚇得连滚带爬往桌子底下钻。
    这就是大宗师的手段,气劲离体,凝气成兵。
    萧万山躲在柱子后面,脸上掛著狞笑。
    这招“锁龙手”是韩千山的成名绝技,就算是钢筋水泥,被这黑气缠上瞬间也能绞成粉末。
    江辰要是被缠住,那就是一堆碎肉。
    江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看著那些扑面而来的黑色气蛇,甚至还有閒心弹了弹衬衫上的菸灰。
    直到那黑气逼近鼻尖。
    江辰抬起了右手。
    没什么花哨的招式,就像是伸手去拍一只烦人的苍蝇。
    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最粗的那道黑气。
    “嗤——”
    江辰的指尖猛地躥起一簇金色的火苗。
    那是纯阳真气凝练到了极致的表现。
    黑色气劲碰到金火,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烧得乾乾净净。
    韩千山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灼热顺著气机连接,直衝他的经脉。
    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身上没有半点內劲波动,怎么可能破得了大宗师的罡气?
    没等他想明白,江辰已经动了。
    一步跨出。
    两人之间原本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在江辰脚下却像是根本不存在。
    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韩千山面前。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照著韩千山的面门砸了过去。
    韩千山头皮发麻,本能地调动全身內劲。
    “凝!”
    一道三尺厚的半透明气墙挡在他身前,上面流转著金属般的光泽。
    这面气盾,挡过狙击枪的穿甲弹,挡过化劲巔峰的全力一击。
    但在江辰的拳头面前,它脆得像块饼乾。
    “咔嚓。”
    气盾崩碎成了漫天光点。
    江辰的拳头势头不减,长驱直入。
    韩千山只来得及偏了下头,那拳风擦著他的耳朵过去,直接轰塌了他身后的主桌。
    没等韩千山庆幸,一只大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
    江辰单手发力,像是提溜著一只死鸡,硬生生把这位威震帝都的大宗师提离了地面。
    韩千山双脚乱蹬,两只手拼命去掰江辰的手指。
    纹丝不动。
    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凶兽。
    “五年前。”
    江辰凑近韩千山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声音很轻。
    “君家那群杂碎抽我脊髓的时候,你也递了把刀子吧?”
    韩千山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小子……
    他是当年那个被废掉的君家弃子?!
    “唔……放……”
    韩千山拼命想说话,喉骨已经被捏得咯吱作响。
    原本想趁乱偷袭的萧万山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可是韩千山啊!
    韩家的定海神针,帝都武道圈排名前十的高手。
    现在被人像捏小鸡一样捏在手里?
    “救……救人!”
    萧万山哆嗦著喊了一嗓子,想招呼剩下的供奉衝上去。
    江辰头都没回。
    他身上那股金色的气浪再次爆发,化作一圈实质般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那些刚想衝上来的萧家供奉,连江辰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震得口吐鲜血,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
    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整个宴会厅,除了江辰脚下的那一块地砖,再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这就是你们韩家的底气?”
    江辰看著手里还在挣扎的老头,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连我一掌都接不住,也配叫大宗师?”
    “咔吧。”
    一声脆响。
    江辰的手指猛地收紧。
    韩千山浑身一震,双眼翻白,四肢软软地垂了下去。
    他的颈椎没断,但这一下直接震碎了他全身的大穴和经脉。
    这辈子,他只能是个瘫痪在床的废人。
    江辰手一松。
    韩千山像一滩烂泥一样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噗通一声掉进了旁边用来装饰的喷泉池里。
    池水瞬间被血染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男人。
    就连一直在桌子底下发抖的韩家老三,这时候也忘了傻笑,张著嘴看著水池里不知死活的韩千山,裤襠湿了一大片。
    萧若叶站在台上,大红的嫁衣在风里摆动。
    她看著江辰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个男人。
    真的来了。
    真的把天给捅破了。
    江辰转过身,没看台上的萧若叶,也没管嚇瘫的萧万山。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压扁的烟,想抽一根,发现里面空了。
    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递上一块素白的手绢。
    沈素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脸色还是很白,走路都有些晃,但还是执拗地站在江辰身边。
    “脏。”
    她指了指江辰的手指。
    那里沾著韩千山喷出来的一点血沫。
    江辰接过手绢,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完一场手术。
    “走吧。”
    江辰把沾血的手绢扔进喷泉池里,正好盖在韩千山那张满是恐惧的脸上。
    “这地方晦气,换个地儿吃饭。”
    他说完,看了一眼台上的萧若叶,转身就往外走。
    萧万山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想拦,不敢拦。
    他想骂,张不开嘴。
    今天这场婚宴,成了萧家的丧钟。
    喷泉池里。
    原本应该昏死过去的韩千山,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他在水下摸索著,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枚血红色的玉符。
    那是韩家老祖留下的保命符。
    也是韩家最后的底牌。
    韩千山盯著江辰离去的背影,眼里全是怨毒。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按碎了那枚玉符。
    “都得死……”
    水泡从他嘴里冒出来,带著含混不清的诅咒。
    “谁也別想活……”
    一道谁也没察觉的红光,顺著破碎的玉符钻进地下,像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蟥,飞快地朝著某个方向游去。
    江辰刚走到大门口,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好像轻微地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倒更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下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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