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开局雪饮刀 作者:佚名
    第103章 治疗
    陈朵一开始只是站在门口看著,后来慢慢走进来,学著聂凌风的样子,试图帮忙。但她显然缺乏这些生活技能,动作笨拙而迟疑。聂凌风也不催促,只是温和地指导她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比如把清理出来的垃圾用一块破布包好拿到远处丟掉,或者用湿布擦拭桌面和床板。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当最后一片屋顶的漏洞被补好,炉膛里升起第一缕带著松脂清香的炊烟时,这间破败的木屋已经焕然一新。虽然依旧简陋,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聂凌风抹了把额头的汗,看著乾净整洁的屋內和炉子上冒著热气的水壶,满意地点点头。他转头看向陈朵。
    女孩依旧穿著那身过於宽大的衣服,袖口和裤脚因为帮忙而沾上了泥水和灰尘,脸上也蹭了几道黑印。她正蹲在炉子旁,看著跳跃的火苗,碧绿的眸子里映著橙红色的光,眼神专注,似乎对“火焰”这种她曾经需要严格远离的事物,充满了新奇。
    “好了,”聂凌风说,“暂时先这样。以后慢慢添置。现在,你先把身上这套衣服换下来吧,我这还有一套备用的,可能还是大点,但总比脏著好。还有……”
    他顿了顿,从乾坤袋里拿出另一套乾净的、浅灰色的普通棉布衣裤,和一双看起来小一些的、结实的布鞋,递给她。
    “防护服,脱了吧。以后,不用再穿了。”
    陈朵接过衣服和鞋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聂凌风,眼神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迟疑和……不安。脱下防护服,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件衣服的更换,更像是一种身份和固有安全模式的剥离。那身厚重的、隔绝一切的白色外壳,是她与外界、与危险、甚至与“正常”之间最后的屏障。
    “放心,”聂凌风看懂了她的不安,语气温和却坚定,“有我在,你体內自然溢散的那点毒素,我隨时可以处理。它不会伤害到周围的环境,更不会伤害到你自己。穿著那个,又闷又热,行动不便,最重要的是——它时时刻刻在提醒你,你和別人『不一样』。但现在,你不需要这个『不一样』的標籤了。”
    他指了指窗外明媚的阳光和清新的山林:“去感受风,感受阳光,感受温度。它们不会伤害你,你应该去享受它们。”
    陈朵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聂凌风的话,也在进行激烈的內心权衡。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抱著那套新衣服和鞋子,走到屋內相对避光的角落,背对著聂凌风。
    聂凌风很自然地转过身,走到屋外,轻轻带上了那扇修补过的木门。
    门外,阳光正好。山风穿过林梢,带来草木的清香和远处隱约的鸟鸣。聂凌风靠在门边的木墙上,闭目养神,耳朵却敏锐地捕捉著屋內的动静。
    他能听到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听到金属搭扣被解开的轻响,听到防护服被小心摺叠放置的窸窣声,然后是新衣服被穿上的声音。整个过程很慢,很轻,透著一股生疏的小心翼翼。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门內传来陈朵极轻的声音:“……好了。”
    聂凌风推门进去。
    光线从修补过的屋顶缝隙和新开的窗口透入,照亮了屋內。陈朵站在屋子中央,身上穿著那套浅灰色的棉布衣裤。衣服对她来说依然有些宽鬆,但比之前那套合身了不少,袖口和裤脚只是稍稍捲起一点。她赤著脚站在地上——新鞋子似乎还没穿上,十根脚趾有些不安地蜷缩著,踩在粗糙但乾净的木地板上。
    她的长髮没有像之前那样被仔细地束起或编成辫子,只是简单地披散在肩头,黑亮顺滑,发梢还带著一点点湿气。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瓷器般的、近乎透明的白皙。那张总是被防护帽遮挡大半的脸,此刻完全显露出来——五官清秀,鼻樑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下巴尖俏。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那双碧绿如深潭、清澈见底却又仿佛空无一物的眸子。
    没有了那身厚重隔离的防护服,她整个人显得单薄、脆弱,却又奇异地……真实。像一株终於从厚重冰层下挣扎而出的、颤巍巍的新芽。
    聂凌风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任何异样,只有纯粹的欣赏和温和的笑意。
    “很好看。”他由衷地说,“这样清爽多了。”
    陈朵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裸露出来的、纤细而苍白的手腕。没有手套的阻隔,皮肤直接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带来一种陌生而清晰的触感。她有些不適应地动了动手指,指尖划过棉布的纹理。
    她没说话,但聂凌风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耳廓边缘,泛起了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粉色。
    “来,”聂凌风走到屋前那片平整的草地上,盘膝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我们开始第一课。”
    陈朵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走过去,学著聂凌风的样子,在他身边大约一尺远的地方坐下。她的坐姿很僵硬,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等待训话的士兵。
    “放鬆点。”聂凌风笑了笑,“不是上课,只是教你一点……让自己感觉更舒服的方法。”
    他看著陈朵碧绿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要教你的,叫做『冰心诀』。它不是用来打架伤人的武功,而是一门静心凝神、驾驭情绪的法门。你体內的原始蛊毒,和你的情绪、心念有著直接的关联。你越是紧张、焦虑、恐惧、愤怒,它就越会躁动不安,甚至试图反客为主。所以,想要真正控制它,首先要学会的,是控制你自己的『心』。”
    他缓缓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平缓、富有某种奇特的韵律: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八个字,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仿佛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尘垢不沾,俗相不染。”
    “虚空宁宓,浑然无物。”
    他一句一句地念诵,没有解释,只是让那平和的字句在清晨的山林间迴荡。陈朵静静地听著,碧绿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似乎在努力记忆每一个字的发音和顺序。
    “无有相生,难易相成。”
    “份与物忘,同乎浑涅。”
    “天地无涯,万物齐一。”
    “飞花落叶,虚怀若谷。”
    “千般烦忧,才下心头。”
    “即展眉头,灵台清幽。”
    ……
    一篇不算长的冰心诀口诀念完,聂凌风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陈朵:“记住了多少?”
    陈朵几乎没有犹豫,张开嘴,用她那平直而缺乏起伏的语调,开始复述: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
    她复述得很慢,但竟然一字不差,甚至连聂凌风念诵时的停顿和韵律都模仿了七八分。
    聂凌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讚许。这女孩的记忆力和专注力,果然非同一般。
    “很好。”他点点头,“现在,闭上眼睛,跟我一起,再念一遍。这一次,不要只是记,试著去感受。想像自己是一块冰,一块沉在深潭最底部的、纯净无瑕的寒冰。周围的水流、光线、声音……一切都在变化,但这块冰,始终保持著它自己的『静』与『清』。慢慢地,这块冰开始融化,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自然地、柔和地,化作最清澈、最平静的流水……”
    聂凌风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引导性。陈朵依言闭上眼睛,跟著他的节奏,再次念诵冰心诀。
    起初,她的声音依旧平直,身体也僵硬。但念到第三遍时,聂凌风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炁”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那股总是隱隱躁动、带著阴寒与侵蚀意味的原始蛊毒气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开始缓缓平復、收敛,不再那么咄咄逼人。而她自己的呼吸,也从最初的轻微急促,逐渐变得绵长、平稳,胸口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
    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舒展了一点点。一直紧绷的肩膀,也稍稍鬆弛下来。
    聂凌风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守候著,观察著。
    阳光渐渐移动,树影偏移。林间的鸟鸣似乎也变得更加悦耳。
    不知过了多久,陈朵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碧绿的眸子,似乎比刚才更加清澈了一些,少了些许惯常的空洞,多了几分属於“清醒”的微光。她看向聂凌风,眼神里带著一丝初学者的困惑和……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轻鬆。
    “感觉……有点不一样。”她轻声说,似乎不太確定该如何描述。
    “哪里不一样?”聂凌风温和地问。
    “身体里面……好像……没那么吵了。”陈朵想了想,用了一个有些孩子气的比喻,“以前一直有好多『声音』,在吵,在闹,想往外跑。现在……它们安静了一点。”
    聂凌风笑了。这个比喻很贴切。原始蛊毒对於宿主的侵蚀和影响,本就是无休止的“噪音”和“衝动”。
    “很好。”他说,“这就是『静』的开始。以后,每天清晨太阳初升时,和傍晚日落前后,你就像刚才这样,在这里打坐,默诵冰心诀,至少一个时辰。坚持七天,让它成为习惯。七天后,我再教你下一步。”
    陈朵认真地点了点头,將“清晨”、“傍晚”、“一个时辰”、“七天”这些时间概念牢牢记在心里。
    “然后呢?”她问,似乎对“下一步”有了期待。
    “然后,”聂凌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烟火气,“吃饭。”
    炉火重新被拨旺,铁锅里盛满了从屋后山泉打来的清水。聂凌风从乾坤袋里拿出准备好的行军乾粮——压缩饼乾、肉乾、脱水蔬菜,还有一些这一路上顺手採集的、可食用的菌菇和野菜。
    他將这些食物一股脑儿放进锅里,加上一点盐,慢慢地熬煮。食物的香气隨著蒸汽升腾,逐渐瀰漫在木屋中。
    陈朵已经穿上了新鞋子,坐在修好的桌子旁,双手托著下巴,安静地看著聂凌风忙碌的背影。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翻滚的食物上,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对这陌生的烹飪过程和香气感到好奇。
    在食物即將煮好的时候,聂凌风背对著陈朵,动作极其隱蔽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根细如牛毛、银光闪闪的长针。他用指尖捏住针尾,在左手食指的指腹上,极其迅速地刺了一下。
    一滴鲜艷的、泛著奇异橙红色光泽、內部仿佛有金色流沙缓缓转动的血珠,瞬间沁出。
    聂凌风手指微弹,这滴血珠精准地落入翻滚的汤锅中。
    “嗤——”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煮沸声掩盖的声响。血珠入汤的瞬间,並非立刻化开,而是像一颗烧红的炭粒,在汤中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溶解、扩散。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浑浊的、顏色杂乱的汤水,以那滴血溶解处为中心,迅速晕染开一片柔和的金黄色。这股金色如同有生命般,迅速蔓延至整锅汤,將汤汁染成了清澈而温润的淡金色。同时,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诱人、混合了食物原本香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阳光与生命精华的奇异芬芳,猛地升腾起来,充斥了整个木屋。
    陈朵的鼻子动了动,碧绿的眸子微微睁大,定定地看著那锅突然变得“不一样”的汤。
    “这是什么?”她问,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好奇。

章节目录

一人:开局雪饮刀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一人:开局雪饮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