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赚钱养家 作者:佚名
    第5章 进乡与回乡
    直到陈达带著笑笑回到家中,自从听到秦始皇三个字后,他的脑子一直都是懵的。
    夜里躺在床上时,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蹦关键词,“二世而亡”,“楚汉爭霸”,“刘邦项羽”,“指鹿为马”,“陈胜吴广”…
    他记得前世上歷史课时好像有教过秦朝存在多少年,但是他忘了具体的时间年限,只记得秦始皇有几次巡游,然后在一次巡游中病死还是遭到刺杀死了。
    紧接著胡亥继位,很快就亡国了,然后整个中国都陷入了乱世,最后刘邦打败了项羽,开创了大汉帝国。
    想到刚才大牛说明年秦始皇要巡游,他心里就感到非常焦急,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秦始皇的最后一次巡游,但他觉得距离乱世恐怕已经不远了。
    一个普通的农民能在乱世中活下去吗?这种机率太低了,他不敢赌。得想办法提高自己的地位,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陈达胡思乱想著,不知不觉睡著了。
    在梦里,他一会儿梦见自己因为肥田之法被秦始皇看重,封了大官。一转眼又梦见一个人说自己是刘邦,牵著他的手走,带他走进金碧辉煌的皇宫。一会儿又梦见一个面目狰狞的巨人挥著一把比他还长的巨剑,正朝著他的脖子砍来…
    “啊!”陈达突然被惊醒,坐起身来,感觉浑身黏糊糊的,仔细一看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原来是梦。”他顿时鬆了一口气。
    …
    两天后,村里的陈铁柱挑著担子来到陈达家门口,喊道:“阿达!该去乡里交粮税了!”
    陈达应了一声,跟家中的妻女交代道:“我走了,你们在家好好的,我会儘早回来。”
    邢月递给他一个布袋,里面装著家中的全部財货和给他准备的乾粮,担心地说:“当家的路上千万小心,家里不用掛念,记得回来的时候带点粗盐。”
    陈达应了一声,略微犹豫之后,伸出双臂抱了抱邢月,惹得胖胖的邢月一阵娇羞。又转身蹲下抱抱女儿:“在家要乖,听你娘的话,爹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爹,你要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笑笑抱住了她的父亲,不捨得说道:“我会乖乖的,听娘的话。”
    陈达告別妻女之后,在两人不舍的目光中挑起早已准备好的稻穀,走出家门,跟著陈铁柱向陈老实家走去。
    走出不远,陈铁柱羡慕地说道:“你爹眼光可真好,给你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不像我家那口子,整天不是吃就是睡,连饭也不做。”
    陈达笑了笑没说话。
    待两人走到陈老实家,门口已经排了长队,陈勇背著一个包裹,拿著竹简在队伍中仔细核对。在他们身后还有隱隱约约的人群正朝著这边赶来。
    等轮到陈达接受检查的时候,陈勇对他点头笑笑,直接在竹简上画了个圈,便去检查他后面的陈铁柱了。
    直到日上三竿,陈勇终於检查完毕,確认所有人都已到齐。
    “出发,进乡!”陈勇走在最前头,一群人浩浩荡荡朝著长山乡的方向前进。
    山路崎嶇,来到长山乡的乡府前已经接近傍晚,门前熙熙攘攘全是人。
    陈达个子高,远远看见府衙门口摆著十几张桌子凳子,大多都有一排队伍排著,桌后还有两名乡官,一个坐著负责记录,另一个负责在记录完毕之后带著村民前往库房。
    陈勇径直带著村民们来到一张空閒的桌子前,跟负责记录的乡官交接了一番,令眾人自行记录,提了提肩上的包裹走进府衙。
    等到眾人交完税粮,太阳已经將要落山。
    大部分不打採买东西的村民已经自发组织起来一同回村了,剩下如陈达一般的还有七八个人,老老实实的在乡府门口吃著乾粮等陈勇出来。
    秦时的乡里是没有旅舍的,陈达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记忆中但凡是要在外过夜的时候,必须得借住在亲友家里。
    乡中虽然有驛站亭舍,但也只供有符节的驛卒、公务人员暂住,普通民眾是不能住的。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陈勇带著一位身穿短褐深衣,头戴巾幘的中年男子从乡府里出来,径直朝著眾人走来。
    “哪位是陈达?”两人走到近前,男子侧头问陈勇。
    “回嗇夫,这位便是。”陈勇指向陈达,对他招了招手,待陈达走上前来,介绍道:“阿达哥,这位是咱们长山乡的乡嗇夫-钟离晏大人。”
    “钟离?这个姓好像有点熟悉。”陈达心里想著,对著钟离晏作了一揖:“下陈里民陈达,见过乡嗇夫大人。”
    “不必多礼。”钟离晏抬抬手道:“我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方才陈勇呈上一份肥田之法,可是由你所述?”
    “正是草民所述。”陈达回道。
    “若以此法,可增收几成?”
    陈达犹豫了一下,对比於这个时代简单粗暴的耕种方式来说,他觉得要是把他的方法全部用上的话,让粮食增產个四五成总没问题吧。
    不过要是真这么说,万一明年达不到这个效果,对方要砍他的头怎么办。决定还是先稳一手:“回稟大人,此法是草民近日所得,尚不知成效,不敢妄言。”
    钟离晏又问:“从何得来?”
    陈达心知乡嗇夫这是准备推广他的肥田之法了,不能再说是自己隨便琢磨出来的这种话来糊弄。
    心念急转之下回復道:“此法乃是草民平日在田间四处观察各处草木繁盛之地,仔细揣摩其中的道理,再与陈勇一同归纳,整理,方得此法。”
    钟离晏有点惊讶,见他应对从容,言辞有度,问道:“你可是读过书?可愿在乡里作一名吏员?”
    陈达嘆了一口气:“回乡嗇夫大人的话,草民未曾读书,年少时隨先父学过识字,只是学的都是以前的旧字,確是看不懂如今的新字。”
    钟离晏闻言,心里感到有点可惜,当今天下读过书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乡里府衙急缺人手,但如果不识字,连公文都看不懂,记录之类的活更是没法完成。
    沉吟许久之后,对著陈达和陈勇说道:“既然这肥田之法未经试验,不好在全乡推行,万一有差错,税收事小,百姓无粮可食事大!”
    陈勇一听,双手抱拳正欲出声,钟离晏对他压了压手,示意他不要心急。
    “但既有新法,若是不用也是可惜。”顿了顿又说道:“不妨先在你们下陈里推行此法,待明年若有成效,再推行全乡。”
    对陈达说道“你们下陈里暂缺里佐,你既然学过楚字,我想你学起秦文也能触类旁通,学无滯碍,便任命你为下陈里里佐,全权负责肥田之法推行之事。”
    又对陈勇说:“你且带里民们回家休息,等明日上值,由你代你父为陈达写《举书》,去找曹掾史办手续,一切从速。完成之后跟著陈达一同回去监宣。”
    陈勇当即应下。
    “你回去之后当勉学篤行,勿负时日,早日读写新字。”钟离晏对陈达勉励道:“方今天下初定,百废待举,大丈夫当篤学不怠,方能展胸中丘壑,建一世功业!”
    ……
    向乡嗇夫钟离晏告別之后,眾人跟著陈勇来到他家中借住。
    陈勇尚未娶妻,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自从他在乡里买了宅院之后,下陈里的村民们偶尔来乡里办事,都会给他带点自家种的蔬菜借住他家。
    房子不大,几人打了地铺对付了一晚,约定好明日午后一同回村。
    第二天,陈勇一早就出门上值了,其他人昨天走了半天山路,起的晚了些。帮陈勇关好门后,眾人一同前往乡市。
    等眾人到达之后,乡市已经人声鼎沸。青石板铺就的市道旁,立著一块木牌,写著“平旦开市,日入闭市”,旁侧还悬著乡府核定的物价木牘,字痕尚新。
    隨著人流向前走,道路延展开来,分作数区。
    东侧是农器与竹木器摊,官营铁铺的幌子高挑,青黑的犁鏵、锄镰排得齐整。旁侧竹匠的摊上,竹筐、渔篓、菱角篮层层叠叠,竹纹鲜亮,老匠人手执竹刀,边削边吆喝。
    西侧是布帛与日用区,褐布、楚麻细布掛在竹杆上,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摊主多是乡里的妇孺,守著陶盆,盆里盛著蓝草染料。
    陶匠將釜瓮摞得半人高,用陶片敲著釜沿发出“嘭嘭”的闷响展示他的商品结实耐用。偶有铜器摊,仅摆著小巧的铜勺、铜簪,那是乡中富户才会问津的物件。
    中段最是热闹,一边是吃食摊,粟饼、米糕在陶鏊(ào,烙饼用的)上滋滋冒香。一边是鱼鲜与禽畜摊,水乡的鱼贩挑著木桶,桶里的鲜鱼摆尾溅水。猪羊拴在木柱上,卖鸡的老农用竹笼盛著鸡,咯咯的鸡叫声混著老农的吆喝,吵吵嚷嚷。
    几人互相道別,各自去採买要带回家的东西。
    陈达先去盐铺,花了六十钱买了四斗邢月交代过的盐。
    想到这个时代的人吃饭都是席地而坐,或是跪坐在床榻上。陈达觉跪坐久了很不舒服,想要打造点桌椅板凳之类的。
    於是又跑去铁匠摊,想要卖把铁斧头,以后砍树也能轻鬆些。一问价格居然要六百钱,只好买了点便宜的小工具,饶是如此也花了他一百二十钱。
    至於斧头,还是等回家之后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可以代替的吧,实在不行就用粮食向村里的斫木者买现成的木材吧。
    犹豫再三之后又在老农那里挑选了三只鸡,又花去九十钱,一公两母方便配种,並请教了怎么区分种蛋和食蛋的方法。
    家里多年积攒的三百多钱已经见底,不由得感嘆钱不够用,必须得想办法赚钱了。
    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赚钱的门路。以后家里养了鸡,以后有多的蛋也能卖钱,若是孵出小鸡那就赚的更多,勉强也算得上是一种投资了。
    陈达逛了好久,抬头眼看时间不早了,在路边吃食摊上隨便吃了点东西,还不忘给家里的老婆女儿各带了一份没吃到过的吃食,这才一手提篓一手提篮的回到陈勇家。
    直到午后,陈勇背著一个大竹篓回来了。
    待一切准备完毕之后,趁著日头还高,眾人趁早启程,想赶在天黑前回村。
    回村时大家带的东西不如来时那般沉重,脚程快了许多,到家的时候正值夕阳西下。
    邢月见陈达回来,带著笑笑赶紧出来迎接,接过他肩上挑著的行李:“当家的你回来啦~快进屋歇歇,我去给你做饭!”
    笑笑听见箩筐里好像有奇怪的声响,探头一看之间竹筐里放著个笼子,里面还有三只鸡。
    “呀!娘你看,是小鸡!爹带了鸡回来!”说完伸手就把手指往竹笼子的孔洞戳去。
    陈达赶紧拦住她,里面还有只公的呢,万一给她来一口指不定能啄出一个洞。
    邢月一瞧,先是一喜,又有些心疼的说:“当家的你怎么还买鸡呢,这得多贵啊。”
    陈达笑道:“是有些贵,公的四十钱,母的一只二十五钱。”
    邢月掰著手指算了半天:“这得九十钱了,换成粮食都够咱家吃三个月了吧。”说完更心疼了。
    陈达眼见妻子说著又要流眼泪,急忙劝道:“可不能这么算,这鸡还能下蛋呢,等孵出小鸡来还能卖钱,一只雏鸡能卖三五钱呢。”
    邢月一听脸色顿时变好,喜滋滋的提出鸡笼,也不嫌脏,像抱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陈达觉得这一幕像是鲁智深抱著杨柳树。
    “那明天咱们搭个鸡棚吧,不然入了冬万一冻死了那咱们就亏死了。”说著抱著鸡笼就去厨房。
    “明天可不行。”陈达在后面悠悠的说道。
    邢月愣了一下停下脚步,“为什么?难道你还要出门吗?”
    “不光是我要出门,你和笑笑也要出门。”陈达意味深长的笑道:“明天全村的人都要出门。”
    邢月闻言一脸茫然:“这是为什么?要去哪里啊?”
    “乡嗇夫任命我为咱们下陈里的里佐,明天全村人都要到里门前集合,老实叔会当眾宣布此事。”
    “啪”的一声,鸡笼子掉在地上,嚇得笼子里的三只鸡一阵扑腾。
    邢月听后激动得一边流泪一边向陈达衝撞过来。
    陈达嚇得赶紧伸出双手制止:“媳妇我快饿死了,先去做饭!”
    愚蠢的女儿根本不知道里佐是什么东西,毫无反应,蹲在地上又在用手指去戳笼子里的鸡。
    …
    当晚,一家人把家中仅剩的半只醃兔子也给吃了。
    走了一天山路,陈达累得很快就睡著了。
    夜里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有头牛在他的腰腿上不停的蹦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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