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赚钱养家 作者:佚名
    第4章请客吃饭
    因此陈达明白了,这是一个资源匱乏的时代,应该也是一个务实的年代。
    因为在他记忆中,如今粮食的价格並不是很高,好像是三十钱左右就能买一石。(大约30公斤)
    但若是那些必需品之外的东西,如飴糖之类的,普通农户还真是消费不起。
    而二牛他爹身为里正,每月都有一石粮作为俸禄,哪怕不耕种也足够他们一家生活,还能有不少盈余。
    何况他哥哥在乡里当差,俸禄只会多不会少,在他们下陈里算得上是村中首富了。
    去年秋收那会儿陈勇回村的时候还牵回来一耕牛,可把村里人羡慕坏了…
    可惜陈老实简直把那头牛当成他家第三个儿子养,除了春耕的时候牵出来犁犁地,平时都不让它干活。
    哪怕是春耕之时,村民们提著肉上门,想租借耕牛犁地,也都被陈老实一口拒绝。
    不过陈老实当上里正也有几个年头了,没见他有什么仗势欺人的举动。
    平时乡里下派兵役徭役之类的,他也是公事公办。
    人老实,但抠门。陈达心里默默给里正大人贴上了標籤。
    两人沿著小路走到陈老实家。
    陈达看到里正媳妇正在屋子边上的菜圃里摘菜,自家女儿还跟在她屁股后面帮忙。大声打招呼:“翠花婶!”
    小胖子也喊道:“娘,我把阿达哥带回来啦!”
    小姑娘见到自己的爹来了,开心地对他叫:“爹!我在帮翠花奶奶摘菜!”。
    里正媳妇抬头一看,笑著说:“阿达来啦,你先进屋,我再摘点白菜就来。”
    “哎~那我先进去了啊!”陈达笑著回了一句,走进她家院子,看到陈勇和里正陈老实在屋里忙活,叫了一声:“老实叔!阿牛!”
    屋里的陈勇听见外面的动静,立马走出来迎接:“来啦阿达哥,快进屋吧。”
    跟著陈勇进了屋,见到坐在榻上的陈老实,那条跛著的那条腿垂在榻边。
    陈达笑著递上醃肉:“老实叔,这是我自己上山打的兔子,给你带了半只,不要嫌弃。”
    “阿达仔啊,来叔家吃个便饭怎么还带东西。”陈老实说著让陈勇接过兔肉拿去厨房掛起来。
    “来来来,上榻来,咱们先吃吧。”榻上的陈老实向他招招手。
    陈达笑著应道:“哎,好。”说完脱鞋上榻,並未动筷子。
    等到陈勇回来,坐上榻来,给他爹和陈达面前的酒杯斟满热酒,大家这才动手吃饭。
    席间陈老实聊起了许多陈达和陈勇小时候的趣事,陈达应对自如,三人不时发出阵阵大笑。
    小胖子二牛坐在一边听的无聊,吃饱了就出去找笑笑玩了。
    三人觥筹交错,待到酒过三巡,陈勇也没说起什么正事。
    陈达却是有些按捺不住,开口对著陈勇旁敲侧击:“你在乡里当差,平时事务多吗?”
    陈勇摇摇头道:“挺忙的,乡里府衙人手不够,大小事务都要我们这些胥吏去跑,经常要忙半夜才能回家。”
    陈老实神情一动,说道:“对了大牛,你不是说乡里府衙正在招收能识文断句之人吗?你看阿达怎么样?能不能去试试?”
    陈勇闻言心里就有了数,知道老爹是想让陈达也进府衙当个胥吏,陈达一家人知根知底的他也好有个助力。於是对陈达问道:“阿达哥识字吗?”
    “哈哈哈哈,阿达他爹以前在军中可是做过军吏的,阿达怎么会不识字?”
    陈达一惊,他完全没有相关的印象,在原主的记忆中,他爹小时候確实常年不在家,大概在十一二岁的时候才回到家里,平时和村里其他人一样,只是种田侍弄庄稼,虽然有教过他识字,但从未对他说起过在军伍中的事情。
    当下急忙问道:“还有这事?我爹以前从没跟我说起过军伍中的事情。”
    陈老实道:“你爹啊,当年在咱们下陈里可算是最风光的一个了。”说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我才二十多岁,和阿达你现在差不多。你爹大我七八岁,等我服役的时候你爹就已经在句无城当了卒军吏。”
    “当时我们村服役的人都在一个卒里,你爹身为卒军吏,负责我们卒的兵器与口粮帐目,每次回村征役也是由他来进行挑选。”
    “那时候村里人口比现在可要多得多,你爹徵召的时候都会避开那些家中只有独子的,让他们在家中照顾父母,打理农田。因此村民们对你爹都是非常服气。”
    “咱们两家世代交好,我在军中的时候你爹也是对我关照有加。”
    案几上的酒壶冒著热气,陈老实的脸被飘渺的水蒸汽遮挡住皱纹,仿佛年轻了几岁。
    陈达端起酒壶为陈老实添满酒杯,追问道:“那后来呢?”
    “之后你爹因为字写得好,做帐仔细,又当上了旅军吏,协助旅將安排驻防与训练任务。”
    陈老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十年前句无城遭到袭击,你爹將我们卒安排到最安全的一道门驻守,吩咐我们若是形势不对赶紧逃跑。”
    “后来句无城被破,我们村跑出来四十多个人,活著回来的却只有十几个,我的哥哥也是死在回来的路上。”
    “你爹身为旅军吏,平时都是跟在旅將身边,我们都以为他回不来了。”
    “我们回到村里的几天之后,有人发现你爹浑身是血的躺在村口,就赶紧把他送回你家。”说到这里,陈老实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笑容。
    “你母亲拿出家中所有钱財,不少受你爹照顾的人也是凑了些钱,进乡请回郎中给你爹治伤,这才慢慢好转起来。不过我想你爹那时候也是伤了身子,落下了病根,这才走的早。”
    陈达听后有些沉默,那时他只有十一二岁,对此没什么记忆。
    陈勇见气氛有些低沉,端起酒杯招呼两人喝酒:“好了都过去了,既然阿达哥识字,这次咱们进乡的时候我帮带你去府衙试试,若是能选上,日后住在乡里咱们也能有个照应。”
    说完穿上鞋子走到墙边,从箱子里拿出一卷竹简递给陈达:“达哥你看看,这是我们村的税收,你试试能不能看得懂。”
    陈达接过竹简打开一看,只见竹简上的字横平竖直、结构对称,笔画均匀圆润,而他小时候学的字却是修长左斜,线条纤细灵动。
    几番研究却是难以看懂,不由问道:“这是什么字?怎么跟我学的不一样?”
    陈勇心中一动:“阿达哥你写一个“陈”字看看。”
    陈达手指在酒杯中蘸了蘸,在案几上写下一个记忆中的“陈”字,多是连笔,字形修长。
    陈勇看后笑道:“原来如此,阿达哥你写的是旧字,如今我们用的都是新字了。”
    “嗯?还有新字?”陈达奇怪地问道。
    陈勇也在自己的酒杯中蘸了蘸,写下一个“陈”字:“如今县里要求我们,不论是公文或是其他记录,都要用新字。旧时的字已经不准再用了。”
    陈达低头仔细看了看,发现陈勇写的“陈”字方方正正,在结构和字形上更偏向后世的繁体字陈。
    “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陈老实瞪大了眼睛:“这字哪是这么写的?”
    说完也在案上写下一个字,陈达一看,左边为阜,右边为东。
    陈勇恍然大悟:“爹,你写的是標准字,我们只有在作户籍记录和赋税记录之类的公文中才会这么写,写的太慢了,平时我们府衙的日常文书都是用我写的那种简字。”
    “原来如此,照你这样写確实方便了许多。”陈老实道:“这样,我这里还有乡里下发的范本,等会儿阿达你带回去好好学学。等明年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去府衙当差。”
    说完让陈勇从床底的一个箱子中拿出三卷竹简交给陈达。
    “这一卷是《仓頡篇》,这一卷是《爰歷篇》,这一卷是《博学篇》。”陈老实指著標题一一告诉陈达。
    “那就多谢了,我会好好学的。”陈达郑重道谢。
    他知道,在古代不论任何时期,书都是极其宝贵的,除了在战爭中杀敌之外,知识是实现阶级跃迁的唯一途径。
    这时,翠花婶和笑笑回来了,小胖子二牛手上捏著根狗尾草跟在笑笑屁股后面嘰嘰喳喳的。
    陈勇见到两个小傢伙,开口道:“对了爹,如今秋收结束进了农閒时节,你不妨在家中办个私塾,让村里的孩童都来学识字?”
    陈达闻言不由得惊讶的看了陈勇一眼,没想到他还有这般格局。
    陈老实细细一琢磨,也是有些意动,若是真能开办私塾,对於他家的名望肯定能有巨大的增长。
    笑笑和小胖子二牛一听以后要上学,当场就哭闹:“我不要上学!我不要上学!”
    陈老实一听当场气得拍案:“混帐!你不学识字以后能有什么出息!当年你老子想学识字还得求爷爷告奶奶!这私塾我办定了,你要再闹看我不打死你!”
    两个小傢伙见陈老实发怒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哭闹。
    陈达心里偷笑,果然小孩子都是怕上学的,但是在这种年代,没有知识大概率只能种一辈子的地。
    而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些日子了,还从来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教育问题。
    记忆中原主认为女孩子长大后在家相夫教子,操持家务就行了,所以並没有教笑笑识字。但他毕竟是现代人,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女儿学习识字。
    不过要办私塾,光教识字可不行,还得教算术,陈老实自觉算术水平不太好,沉吟了一会儿,对著陈达问道:“阿达,可会算数?”
    陈达点了点头。
    “那你算术水平如何?若是让你来教孩子们算术可有难处?”陈老实一喜。
    陈达心里盘算了一下,前世上学时学的解方程啥的早就忘光了,只会加减乘除之类的教教小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於是回答道:“还可以吧,教小孩子肯定没问题。”
    陈老实抚掌大笑:“那就成!明天我便向村里人宣告此事,发动人手搭建私塾,等过几日你进乡交完税粮回来我们便开堂!”
    事情说完,三人又开始觥筹交错,一时间宾主尽欢。
    待到酒足饭饱之后,翠花婶过来將东西收拾乾净。陈达坐在席上,面色有点发红,不过脑子还是很清醒。
    “对了阿达哥,你下午所说的肥田之法,究竟有没有效果?真能让粮食增產吗?”陈勇突然问道。
    陈达心里恍然,八成请他吃饭就是为了这肥田之法了,不过他也本就没有藏私的想法,只是这方法的来歷不好解释。
    “应该是有效果的,不过具体能增產多少粮食,却是要试过才知道。”陈达回答道。
    “唉。”陈勇闻言嘆了口气道:“实不相瞒,这几年乡里收上来的税粮越来越少了,百姓们都说是收成不好,照这样下去恐怕明年乡里的税收都要亏空了。”
    “若是你的肥田之法当真可行,我想求你同意让我上报乡嗇夫大人,求他下令在长山乡全乡推行。”陈勇顿了顿,见陈达表情不变,又道:“如此也能让老百姓们多吃几口饭,也算是活人无数啊。”
    陈达听了笑道:“阿牛,这是好事啊,我又怎么会反对呢?”
    陈勇大喜:“那我就替咱们长山乡的百姓谢谢你了!劳烦你將此法中的各处细节说与我听,我要仔细记录下来。”
    说完顾不得穿鞋,快步去拿来竹简和陶砚毛笔。陈达將他所知的后世种田时的各种细节说给他听,也包括了厕所沤肥的方法。
    陈勇將陈达所说的话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將竹简小心地放在通风处晾著。
    回到席边对著陈达深深一揖:“多谢阿达哥。”
    陈达一惊,因为陈勇这一揖的姿势一般都是晚辈对长辈所用,急忙起身去扶。
    “据说明年始皇帝陛下出巡会途经咱们乌伤县,若是明年咱们整个长山乡粮食能够增收几成,大人们兴许会將你的名字和此肥田之法作为祥瑞报与皇帝陛下!”
    陈达如遭雷击,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臥槽!这里是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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