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句芒缓步上前,走到了被藤蔓层层包裹、只剩头颅露出的上官相面前。
    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上官相的眉心。
    “你……你想干什么?!” 上官相脸上的狂笑僵住,转为惊疑,他从这木头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死亡更加诡异、更加令他不寒而慄的气息。
    句芒没有回答,只是指尖一点仿佛凝聚了春天所有生机的光芒,轻轻没入了上官相的眉心。
    下一刻,诡异而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上官相的皮肤,以眉心那点翠绿为中心,开始迅速改变顏色。
    那古铜色、带著沙砾质感的皮肤,迅速褪去血色,转为一种类似树皮般的灰褐色。
    紧接著,一丝丝细小的、翠绿的嫩芽,竟然从他的毛孔中、从他的口鼻中、甚至从他的眼眶边缘,钻了出来!
    嫩芽见风就长,迅速舒展成细小的叶片和嫩枝。
    “不……不!这是什么?!滚开!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上官相终於感到了恐惧,他疯狂地扭动、嘶吼,试图催动沙化异能,將自己彻底沙化分散,避开这恐怖的侵蚀。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的灵能,甚至构成身体的每一粒沙,此刻都被那翠绿的光芒渗透、浸染,被强行转化成另一种存在!
    他的沙化异能,在这翠绿光芒面前,彻底失效了!
    “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怪响,舌头似乎也开始木质化,变得僵硬,无法再发出清晰的声音。
    他只能瞪大布满血丝、此刻却开始生长出细小根须的眼睛,无比惊恐地看著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上官相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个人,变成……一棵树!
    他的四肢化为扭曲的枝干,躯干化为粗糙的树干,头髮和鬍鬚化为垂落的藤蔓与苔蘚,皮肤彻底化为斑驳的树皮。无数细小的、带著淡雅花香的白色小花,从他身体各处生长出来,迅速绽放。
    他的头颅最终也完全木化,嘴巴的位置裂开一道缝隙,里面伸出了一截开著小花的嫩枝,仿佛是他最后无声的吶喊。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原地,上官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棵高约两丈、枝干扭曲古怪、开满白色小花的奇异树木。
    上官相,高塔外勤部精锐队长,接近五十级的沙化异能强者,就这么被句芒轻描淡写地一指,变成了一棵再也不会说话、再也不会动弹、也再也不可能报復的……花树。
    探索队员们,包括相羽,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棵突兀出现的花树,又看看收回手指句芒,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虽然这上官相確实身受重伤,又被藤蔓束缚,实力大减,但能以这种近乎点化、转化的逆天手段,將一个活生生的强者,硬生生变成一棵树……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特別是江流。
    他虽然早知道山海经中的神兽都不简单,各有通天彻地之能,但亲眼看到句芒这手枯木逢春……不,是人变枯木的神通,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句芒说不善搏杀,或许是真的,因为它根本不需要搏杀,它有的是更高明、更令人绝望的处理方式。
    “好了。” 句芒那平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它看向那棵花树,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还算满意的作品,“如此,他便永远,也无法再开口,再行恶事了。戾气化生机,怨念归尘土,也算……各得其所。”
    眾人这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相羽看向句芒的眼神,已带上了深深的敬畏,他抱拳躬身:“多……多谢前辈出手,解我等於危难,更除此大患。”
    江流也连忙道谢。
    句芒微微頷首,绿宝石般的眼眸扫过战场。
    探索队眾人大多带伤,气息萎靡。它再次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阵带著沁人心脾草木清香的、淡绿色的光雨,无声无息地洒落,笼罩了所有探索队员。
    光雨落在身上,立刻融入体內。眾人只觉一股温暖、充满生机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流淌,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癒合,损耗的灵能和体力也在快速恢復。
    不过片刻,除了那昏迷的重伤员还需调养,其余人竟已恢復了七八成状態!
    “这……” 眾人又惊又喜,看向句芒的眼神更加崇敬。
    这简直是起死回生、枯木逢春的神跡!
    “既然无事,那便……走吧。” 句芒看向江流,似乎在询问。
    它似乎並无立刻离去的意思。
    江流心中一动,看了一眼气息恢復大半的相羽。
    相羽对他点了点头。江流立刻对句芒拱手道:“前辈若不嫌弃,不妨隨我们回暂居之地稍作歇息?也好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感谢前辈救命之恩。”
    句芒略一沉吟,它点了点头:“也好。吾於此界,亦感新奇。便隨汝等,一观此方人族聚居之地。”
    眾人闻言大喜,连忙收拾战场,抬起昏迷的伤员,在相羽的带领下,按照地脉图指引,朝著太平原方向返回。
    句芒则静静地跟在江流身侧,步履轻盈,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竟隱隱有嫩草钻出。
    一路无话,眾人归心似箭,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穿越此区域不多时,他们看到了太平原的围墙轮廓。
    守门的天地会兄弟远远看到相羽、江流等人归来,还带回来一个模样奇特的客人,连忙打开寨门,同时有人飞跑去向苏灿和张角稟报。
    句芒踏入太平原,缓缓扫过这片新生的土地。
    他看到忙碌的农人在田间劳作,看到工匠在工坊中敲打,看到妇孺在屋前忙碌,看到校场上挥汗如雨、呼喝训练的护卫军,也看到那些好奇地围拢过来、指指点点的孩童。
    它的目光,在那些刚刚开垦、还有些贫瘠的土地上,在那些因过度取用建材而显得有些光禿的山坡上,停留了片刻。
    “勤奋,乃人族最珍贵之品德。春耕夏耘,秋收冬藏,顺应天时,自得福报。” 句芒那平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附近每一个人的耳中。
    眾人不知这奇异的存在是何来头,但见相羽、江流对其恭敬有加,又感受到其身上那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都生不出恶感,只是好奇地看著。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苏灿、张角、史至中、褚飞燕等人,也匆匆从祠堂方向赶来。
    看到句芒的奇异样貌和那深不可测的气息,都是一惊,但见相羽等人安然无恙,还多了几分神采,便知是友非敌,连忙上前见礼。
    句芒对苏灿、张角等人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它再次抬起手。
    这次,动作更加舒缓,仿佛在引导著什么。
    “此地方兴未艾,生机勃勃,然土力稍欠,绿意不足。孤既来此,便送与尔等一份薄礼,愿此地……风调雨顺,五穀丰登,草木长青。”
    话音落下,句芒周身那翠绿色的灵力光晕立刻变得明亮而柔和,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了太平原核心区域的大片土地。
    紧接著,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淅淅沥沥……
    一阵蕴含著浓郁草木清香与精纯灵力的温润细雨,凭空而生,洒落下来。
    雨丝落在人身上,只觉精神一振,疲惫尽消;
    落在田地里,那些刚刚长出不久的、还有些孱弱的禾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挺拔、青翠,稻穗似乎也沉甸甸了些;
    落在光禿的山坡、屋舍之间的空地上,无数嫩绿的草芽、灌木破土而出,迅速生长,更有许多小树苗拔地而起,舒枝展叶,不过片刻,竟长成了数人高的、掛满了青涩果实的果树!
    桃、李、杏、梨……
    各种常见果树的香气混杂在一起,令人垂涎。
    孩子们兴奋地尖叫著,在突然出现的果树下奔跑、跳跃,试图摘取那些看起来还很青涩的果实。
    农人们则停下手中的活计,伸出粗糙的双手,接著那神奇的雨丝,感受著土地传来的、更加肥沃蓬勃的生机,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就连张角、苏灿这样的见多识广之人,此刻也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挥手成雨,点地成林,催熟五穀……
    这哪里是薄礼,这分明是点化荒芜、滋养万物的无上神通!
    太平原,这座刚刚在塔外蛮荒之地扎根、还显得简陋粗糙的村落,因为句芒的到来,因为这一场神奇的灵雨,瞬间焕发出了惊人的生机与光彩。
    贫瘠的土地变得肥沃,荒芜的山坡披上绿装,房前屋后果树成荫,稻田里禾苗茁壮……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与泥土的清香,孩童的欢笑与农人的惊嘆交织在一起。
    这里,真的在向一个生机盎然、丰衣足食的世外桃源转变。
    句芒看著眼前这一切,眼眸中似乎也闪过一丝欣慰。
    ……
    与此同时,刚刚经歷过战斗的焦炎裂谷。
    那棵由上官相化成的、开满白色小花的奇异树木,静静矗立在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中央,与周围的焦灼荒芜形成诡异对比。
    忽然,那几具尸体中,一具胸口被相羽雷火拳劲洞穿、早已失去生息的女性尸体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著,她有些僵硬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已然癒合、只留下淡淡红痕的伤口,又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棵开满白花的树木。
    她脸上惊魂未定。
    目光在那树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向江流、相羽等人离开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然后,她站起身,转身,选了一个与太平原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开。
    ……
    高塔,三十层。
    昔日梵音繚绕的大雷音寺主殿,此刻已是一片死寂。
    殿中央,那尊巨大的、面容慈悲的佛像,不知何时,佛身竟裂开了无数道裂痕。
    裂痕深处,似乎有黯淡的光芒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一道穿著朴素灰色长袍的白须老者出现在大殿之中,来到了佛像的正前方。
    正是史家家主史墨。
    他抬头,看著佛像裂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通体银白色的u盘。
    他上前几步,將手中的银白色u盘,按入裂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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