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寧睁开眼时,天还没完全亮透。
    窗帘缝隙漏进一道浅灰的光线,恰好落在床尾凌乱堆叠的衣物上——他的衬衫和高园园的裙子交叠在一处。
    空气里浮动著昨夜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香水和一丝疲惫的味道。
    他低头望去。
    高园园整个人蜷在他怀里,一条腿自然地搭在他腰侧。长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黏在她汗湿的额角。晨光勾勒出她侧脸柔和的轮廓,唇色比平日更显丰润。
    杨寧静静看了她片刻。这阵子,她確实太拼了。
    昨晚的庆功宴散场时已近午夜。高园园酒意上涌,双颊緋红,眼波水润。回到酒店房间,门刚合上,她就踮脚吻了上来。
    那吻带著微醺的急切,气息不稳。
    “杨寧……”她贴著他的唇低语,“这三个月,我快撑不住了……”
    他没答话,反客为主將她抵在玄关的墙边。从入口到客厅,再到臥室,衣物散落一路。她的裙扣崩开了两颗,檯灯在动作间被碰倒,在地毯上滚了半圈。床单彻底失了形状,枕头也滑落在地。
    她眼眶泛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袖。那不是单纯的欢愉,更像是一种宣泄。断断续续的,她念叨著盘山公路那场戏的惊险,吊威亚时的眩晕,以及最后那场重头哭戏的自我怀疑。
    “可我不能搞砸……”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大家都指望著我呢。”
    情绪平復后,她却像换了一个人,眼神清亮,主动攀附上来。髮丝扫过他的脸颊,汗珠沿著她的下頜线,滴落在他胸膛。
    “杨寧,”她吻他,“我们继续。”
    那一夜,他们几乎未曾合眼。直到天际泛白,她才力竭地趴在他身上沉沉睡去。连事后清理,都是他抱著她去浴室简单冲洗了一番。
    此刻,她睡得正沉,呼吸匀长,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腰间,带著全然的依赖。
    杨寧轻轻挪动,想抽出手臂。她无意识地哼了一声,非但没醒,反而更紧地贴了过来,腿侧在他腿上蹭了蹭。
    他只好作罢。
    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点燃。
    烟雾繚绕中,他猛然想起——
    今天约好要带大伙儿去逛街的。
    他、高园园、李彬彬、谢霆峰、邓超、薛凯旗、陈伟……一行十几人,包了两辆车去约翰內斯堡最大的购物中心。
    问题是——
    他现在躺在她的床上。
    而李彬彬那边,该如何交代?
    虽未挑明,但这几个月在南非,他与李彬彬之间早已有了默契。昨晚宴席上,她望向他的眼神,藏著未尽之言。
    顾此失彼,是迟早的事。
    杨寧吐出一口烟圈,看著天花板上细微的裂纹,难得感到一阵烦扰。
    菸蒂燃尽,他瞥了眼怀中人。高园园嘴角牵出一丝涎水,在他胸口洇开一小片湿痕。他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她毫无反应。
    他小心地將她移开,起身下床。脚下踩到一件柔软的织物——是她遗落的贴身衣物。他套上裤子,走到窗边。
    窗外,约翰內斯堡的清晨笼罩在薄雾中。远处高楼林立,旭日正从楼宇间隙缓缓攀升。
    他思索片刻,拿起手机。
    给老徐发去消息:“今日人流密集,安保加倍。”
    老徐秒回:“已安排妥当。二十名安保,两车隨行。”
    杨寧又发:“通知陈伟备车,九点出发。”
    “收到。”
    发完,他佇立窗前,復又点上一支烟。
    身后传来窸窣声。
    高园园醒了。
    她揉著惺忪睡眼坐起,薄被滑至腰间,露出精致的锁骨。晨光下,她的状態看起来有些疲倦,却依旧带著光彩。
    “杨寧?”嗓音沙哑,“几点了?”
    “七点。”
    她“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忽然漾开一抹笑。
    “你抽菸的样子,挺迷人。”
    杨寧回过头。
    她坐在凌乱的床铺中央,长发蓬乱,脸颊还印著枕头的褶皱。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笑意里浸染著昨夜未散的风情。
    “醒了就起来。”杨寧说,“九点出发。”
    “去哪?”
    “购物中心,昨天提过的。”
    高园园愣了愣,笑意更深。
    “你还真记著啊?”
    “预算都批了,总不能浪费。”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走向他。行至身前,踮脚在他脸颊啄了一下,指尖顺势下滑,带著几分撩拨。
    “再来一次?”她眨眨眼。
    “没时间了。”杨寧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去洗漱。”
    她撇撇嘴,却笑盈盈地转身进了浴室。临关门又探出头:“杨寧。”
    “嗯?”
    “昨晚……”她耳根微红,“我很开心。”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后。
    杨寧站在原地,抽完最后一口烟。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李彬彬的对话框依然停留在昨晚——“晚安,杨导。明天见。”
    他指尖停顿片刻,敲下几个字:“九点出发,楼下集合。”
    发送。
    八点半,餐厅。
    人员陆续到齐。
    谢霆峰坐在角落,左臂打著石膏,精神尚佳。陈伟陪在一旁,两人对著手机屏幕低声交谈。邓超风捲残云般消灭著早餐,含糊不清地抱怨:“饿死了……”
    胡军打趣道:“你是多久没吃过饱饭了?”
    “拍戏全是盒饭,还不许我补补?”
    李彬彬最后一个落座。她身著一袭浅蓝连衣裙,长髮披肩,妆容清淡。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渐近,她在杨寧身侧坐下。
    “早。”她说。
    “早。”
    侍者上前斟咖啡。李彬彬轻抿一口,视线不经意扫过高园园——后者正与薛凯旗交谈,只是步態略显迟缓,落座时也格外小心。
    李彬彬的目光在她颈间那条丝巾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高园园同样察觉到了这道目光,礼节性地頷首回应。
    两人之间,隔著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连邓超都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目光在两女之间来回游移,最终选择埋头苦吃。
    胡军轻咳一声。谢霆峰专注於手机,仿佛事不关己。
    杨寧放下咖啡杯。
    “都吃好了吗?”
    “差不多了。”老徐应道。
    “那就出发。”
    九点整,两辆黑色商务车静候於酒店门前。
    二十名安保人员已然到位。保罗见到杨寧,点头示意:“杨导,外围都已排查,放心。”
    “嗯。”
    登车时,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李彬彬与高园园同时走向第一辆车。车门打开,两人迎面而立,视线在空中交匯。
    李彬彬莞尔:“你先请。”
    高园园亦笑:“您先请。”
    僵持不下。
    杨寧从后方走来,打破僵局。
    “车辆载重有限,分车乘坐。”他声音平稳,“第一辆:冰冰、锋哥、陈伟、邓超、老徐。第二辆:圆圆、凯琪、军哥、保罗。”
    李彬彬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旋即转身上了第一辆车。
    高园园亦无多言,径直走向第二辆。
    杨寧目送眾人落座,方才拉开第一辆车的车门。
    老徐凑近,压低声音:“杨子,你这……”
    “开车。”杨寧目视前方。
    车队驶入公路。约翰內斯堡的晨间交通顺畅,阳光透过车窗洒满车厢。
    李彬彬坐在杨寧身侧,始终凝视窗外流动的街景。良久,她忽然开口。
    “杨导。”
    “嗯?”
    “安排得挺周全。”
    杨寧侧目。
    她並未看他,自顾自说道:“怎么分配都有人不满意,索性分开。至少在明面上,能维持体面。”
    杨寧沉默不语。
    她终於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明白我的意思。”
    杨寧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良久才吐出两个字。
    “明白。”
    “那你的打算是?”
    杨寧看著远处逐渐清晰的建筑轮廓。
    “还没想好。”
    李彬彬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好吧。”她轻声道,“本来也没指望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她重新靠回椅背,闔上双眼。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寧依旧望著窗外。
    他想起了昨夜高园园在他怀中卸下防备的脆弱。
    想起了李彬彬在庆功宴上欲言又止的眼神。
    想起了薛凯旗前晚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
    他给不出任何承诺。
    至少,不是现在。
    车队稳稳停靠在购物中心门口。
    杨寧下车,看著眾人鱼贯而出——邓超一马当先衝进大门,胡军在后呼喊;谢霆峰与陈伟步履悠閒;李彬彬与高园园一前一后,中间隔著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阳光炽烈,暖意融融。
    他站在原地,点燃一支烟。
    老徐走上前:“杨子,不进去瞧瞧?”
    “稍等。”
    他吸完最后一口,將菸蒂按灭在菸灰缸里。
    隨后,他转身,匯入了涌动的人潮之中。
    今天,暂且拋开那些纷扰。
    先享受这片刻的喧囂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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