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他拂袖转身,身影没入沉沉夜色。
    大殿里,九皇子目送贏璟初离去的背影,唇角悄然浮起一缕阴鷙的弧度。他需要片刻喘息,理清盘根错节的线索——此番绝不能贸然露面,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他得沉住气!
    “来人。”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双膝重重叩地,垂首低眉:“奴才听命。”
    “把人拿下,押到朕面前——朕要亲自过问。”
    “遵旨。”
    一炷香后。
    九皇子斜倚在紫檀扶手椅中,指尖慢捻青瓷茶盏,茶烟裊裊升腾;而贏璟初就坐在他身侧,袍袖未动,神色如常。
    贏璟初忽將一张泛黄纸页甩在他脸上。九皇子俯身拾起,粗略扫过——满纸皆是其双亲早年密档:贪墨、畏战、弃城、私通……字字如针,扎得他指尖发颤,脸色霎时铁青。
    “荒谬!他们怎会是临阵脱逃的懦夫?!”
    贏璟初嗤笑一声,眸光如刀:“你以为这纸是真?若你真信了上面写的那些腌臢事,倒该好好想想——当年那场『边关兵变』,背后是谁递的刀、谁烧的火?”
    两日前,德妃娘娘便彻底失了踪影。没人见过她晨昏定省,也没人知她去了何方。按宫规,她每日卯时必至凤仪殿请安,可今日,连个影子都没晃出来。
    怪异得令人脊背发凉。
    贏璟初当即带人直奔德妃寢宫。尚未跨进宫门,远远便听见殿內砸杯摔盏、厉声嘶喊,哭骂声撕心裂肺。才不过两日不见,那位向来端庄持重的德妃,竟已状若癲狂,叫人不敢相认。
    隨行侍卫彼此交换眼色——谁不知德妃素来是后宫最不容轻慢的一位?连皇后见了她也多三分客气,更別提她身后站著的,是手握半朝文武的丞相。
    此刻,丞相正跪在榻前,老泪纵横,语无伦次地劝著。可德妃只死死揪著锦被,摇头、尖叫、踢踹,仿佛听不见一句人话。
    贏璟初立在廊下,面色骤然沉如墨云,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德妃是他亲手捧上高位的人,宠了十年,护了十年,岂容这般当眾折辱?
    侍卫们心领神会,疾步抢入,三两下便制住德妃双臂。她披头散髮,衣襟撕裂,眼神涣散,早已失了分寸——这般模样,別说护驾,怕是近前一步都会惊扰圣驾。
    贏璟初大步踏进殿內,声音压得极低,却震得樑上尘灰簌簌而落:“谁来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九皇子从屏风后缓步而出,垂首敛目,嗓音发虚:“臣弟……实不知情。往日从不插手朝务,可此事……不得不稟。”
    “三日前,德妃娘娘接到急报——她胞弟、赵將军,被斩於北境校场。头颅悬於城楼三日,无人收殮。”
    “凶手至今杳无踪跡。德妃当场昏厥,醒来便疯魔至此。”
    丞相星夜驰入宫中,却终究晚了一步。任他百般抚慰,德妃只翻来覆去念著一句:“我弟弟……死得不明不白啊……”
    贏璟初黑著脸穿过人群,袍角刮过青砖,脚步沉得像踩在人心上。他不信什么天降横祸,只信——血债必有源头。
    “赵將军镇守北境十年,从未失守一寸疆土。谁敢动他?谁有本事动他?又为何偏偏瞒著朕?!”
    满殿寂静。守军统领额头冒汗:北境安稳如常,连马贼都绕道走,哪来的兵戈之祸?
    赵將军更是丞相独子,若真出事,早该八百里加急飞报御前——可宫中上下,竟无一人听见风声。
    德妃瘫坐在地,惨白著脸喃喃:“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眼底那抹未熄的恨意,却灼灼烧人。皇上来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替弟弟討一个交代,討一条命,討整个朝堂低头认罪!
    贏璟初目光如冰锥,缓缓扫过丞相。
    老丞相双膝一软,扑通跪倒,额头抵著金砖,肩头微颤:“臣……惶恐。”
    “赵將军之死,朕已查得七分明白。”贏璟初一字一顿,声如寒铁坠地,“丞相,不必再装糊涂了。”
    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活气,裹著千钧威压,纵使丞相早料到纸包不住火,此刻仍觉喉头髮紧,背脊沁出一层冷汗。
    他当然知道凶手是谁。只是苦无实证,只得按兵不动,静待鱼饵入网。如今皇上既已掀开盖子,他反倒鬆了口气——主动权,终究还是攥在自己手里。
    贏璟初盯著他,忽然冷笑:“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呵……朕竟养出了一个如此『忠厚』的岳父。”
    话音未落,拂袖转身,玄色龙纹大氅扫过门槛,扬起一阵冷风。
    空荡殿內,只剩丞相与德妃对坐。
    德妃惨白著脸,哑声问:“父相……方才皇上的话……可是说您知情?”
    丞相缓缓抬眼,嘴角一挑,笑意幽深,像毒蛇吐信——他望著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轻轻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丞相扫视一圈殿內侍卫,厉声喝道:“还不动手?把这群人统统锁了!老夫今日非要他们血债血偿——竟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简直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而凌厉的脚步声,紧接著两扇朱门被猛地撞开,一队甲冑森然的禁军如铁流般涌入。
    见自己已被团团围住,丞相心头猛地一沉,暗自咬牙:万没想到,今日竟撞上这等要命的局!
    他脸色骤然铁青,顾不上体面,衝著眾人嘶声低吼:“都给我住手!谁敢动一下,老夫定叫他满门抄斩!便是皇上——也拦不住!”
    这时,一道挺拔身影踏步而入。贏璟初眉锋微扬,冷嗤一声,目光如刀,直刺丞相眼底:“朕查得明明白白——赵將军之死,根本不是战歿,而是你亲手断送的。”
    他嗓音沉冷,字字如冰锥凿地。那个曾替他镇守北境、屡破胡骑的忠勇將领,竟因一纸密令、一场假剿,无声无息地倒在了自家营帐里。
    眸中寒光迸射,杀意翻涌:“说!谁下的毒手?谁递的刀?”
    贏璟初已有月余未临朝,可宫墙內外,早传遍了他的雷霆手段。
    丞相失势的消息,像风过林梢,朝臣们个个心知肚明,连茶馆说书人都添了三段新词。
    丞相冷笑一声,下巴高抬,眼神满是讥誚:“皇上这是……要拿臣开刀?”
    “朕不冤你,只给你一个交代。”贏璟初语调平缓,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丞相心里咯噔一响——莫非那桩事,真被他挖穿了?
    可自己行事滴水不漏,连密信都是用火漆封口、由心腹亲送……怎会露馅?
    一股寒意猝然窜上脊背,指尖发麻:若此事败露,便是自缚双手送进刑部大牢,他绝不愿落此下场!
    “还杵著干什么?给本相拿下天子!绑进天牢,看谁敢拦!”
    贏璟初唇角一扯,冷意森然——这群跳梁奴才,竟敢在他眼皮底下齜牙咧嘴,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丞相昂首挺胸,睥睨四顾,心里却门儿清:这些人,连贏璟初一根手指头都碰不著,更別说擒他。
    他图的,不过是拖一时、乱一阵、寻一线转机。
    他再度厉喝:“再不动手,本相即刻革你们的职、抄你们的家!脑袋,隨时落地!”
    贏璟初眯起眼,静静望著他——那副色厉內荏的嘴脸,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出滑稽至极的闹剧。
    “你压根没派一兵一卒去北境『剿匪』。赵將军的尸首运回京时,身上连半道刀伤都没有。”
    “那你倒是说说,朕该信谁?”丞相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恨不能扑上来撕了他。
    贏璟初淡然一笑,神色从容:“整座丞相府,兵权、粮道、密谍皆在你手,可赵將军遇害那夜,连个替你传话的亲信都没露面——你说,这事怪不怪?”
    “什么?!不可能!他分明是……”丞相瞳孔骤缩,声音陡然劈裂,满脸骇然。
    贏璟初盯紧他:“这事,你比谁都清楚。”
    “朕若冤你,倒要问问——你暗中操练的那支黑甲私兵,藏在哪座山坳里?”
    “不……绝非如此!”丞相喉结滚动,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脑子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连脚跟都站不稳了。
    贏璟初凝视著他惨白的脸,心底微讶:原以为是个糊涂油滑的老狐狸,谁知竟是个一嚇就瘫的软骨头。
    他冷冷一笑:“做了亏心事,怕的不是天打雷劈,是朕掀了你那口遮羞棺材盖。”
    丞相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瞪著贏璟初,浑身僵硬如石。
    “污衊朝廷柱石?你这是想谋反?!”
    都这时候了,还端著架子耍横。
    贏璟初眸色一沉,怒意如潮:“招,还是不招?再拖下去,怕是你连跪著认罪的机会都没了。”
    他袍袖一挥,声如惊雷:“来人!押入詔狱,严加看管,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话音未落,数名御前侍卫已上前扣住丞相双臂。
    “站住!谁敢碰老夫——”
    话音未尽,他整个人已被拎离地面,一脚踹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金砖地上,五臟六腑都似移了位。
    “一群狗奴才!也配对本相动手?!”他挣扎著撑起身子,镣銬哗啦作响,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贏璟初缓步走近,垂眸俯视,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彻骨的轻蔑。
    “送去詔狱,日夜轮守,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號令落下,一队玄甲御林军轰然应诺,架起丞相便往殿外押去。
    “放肆!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老夫是谁?!”他嘶声怒吼,脖颈青筋暴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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