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撩没诱,冷面将军却总让她安分些 作者:佚名
    第87章 没占將军半分便宜
    霍淮阳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你懂什么!”他低斥道,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困兽。
    “我不懂。”胡冬卫坦然地迎上上峰的目光,“我只知道,康兄弟在天有灵,看到岑嫂子和孩子如今的好日子,看到大人如此照顾他们,他会高兴的。他也一定……希望他媳妇和孩子,能有个真正的依靠。”
    “真正的依靠?”霍淮阳像是听到好笑的笑话,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笑,笑声里充满悲凉和自嘲,“我照顾他们,是我的本分!是康英临终託孤给我的责任!兄夺弟妻,是为不义!我霍淮阳,绝不会做出那般……不义之事!”
    霍淮阳语气平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服胡冬卫,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压下那份已经快要破土而出的、不该有的情感。
    胡冬卫心里五味杂陈,做一个女子的依靠,又不是只有娶了她一条路子,可如今大人只能想到那一条路。
    若说他没有那份心,谁也不会信。
    可大人將託孤责任和仁义道德这两座大山,死死地压在心上,嘴硬心软、自欺欺人。
    “那……嫂子呢?”胡冬卫的声音,带著怜悯,“嫂子难道真愿意一辈子守著军户遗孀的虚名,没有再嫁的心思吗?大人,你捫心自问,你这是在照顾她,还是在困住她?”
    “困住她?”霍淮阳被问住了。
    他愣在那里,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他给了她一个安稳的住所,给了她一个能施展才华的舞台,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自由……这怎么能算是困住她?
    可……他却又让她不能爱,不能嫁,不能拥有一个正常的女人该有的幸福。
    霍淮阳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团乱麻。
    他无法回答。
    他只能再次躲进自私的壳子里。
    “照顾兄弟遗孀,本是我分內事。”他过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像是在给自己寻找最后的立足点,“但她……她不该起旁的心思。”
    霍淮阳还是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了岑娥的身上。
    他觉得她岑娥不该对他笑,不该照顾他养伤,不该问他“担不担心她嫁给別人”。
    是她,在一步步引诱著他,在挑战他的底线。
    霍淮阳像个孩子,拼命地想找一个可以推卸责任的理由。
    胡冬卫看著霍大人这副模样,明明已经深陷泥潭,却还在拼命否认事实,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劝说,缓缓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食盒,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无奈与悲悯的嘆息。
    霍淮阳看著胡冬卫离去的背影,对自己坚守的东西,產生了一丝怀疑。
    他到底,在做什么?
    岑娥独自在房里坐了许久。
    窗外的天光从亮白变成一片昏黄,她还是一动不动,晚饭也没做。
    康繁还在蒙学,整个霍府安静得能听见岑娥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沉闷又压抑。
    门被轻轻推开,一只瘦长的手,端著一只粗瓷碗,小心翼翼地放在岑娥面前的桌上。
    “姐姐……”是康齐,他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著岑娥,眼里满是担忧。
    那碗里是一碗阳春麵。
    碧绿的葱花漂在清亮的汤上,猪油化开,亮晶晶的,漾出诱人的光晕。
    这是岑娥最爱吃的,在江南忙完一天后,一碗阳春麵就是她最大的慰藉。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撮麵条。
    麵条筋道,带著柔韧的劲道。
    岑娥吃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流顺著喉咙滑进胃里。
    可这股暖,却怎么也到不了心口。
    她想康英了。
    那个憨厚的男人,也曾为她做过一碗又一碗的阳春麵。
    还会一边看她吃,一边嘿嘿地笑:“丑娥,好吃不?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是她对不住他。
    他给了她一个有人撑腰的家,给了康繁一个好爹。
    可她呢?
    在他三年孝期未满时,竟对別的男人动了心。
    岑娥鼻子一酸,眼泪没忍住,掉进了麵汤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她赶紧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著面,用吃麵的动作掩饰伤心,仿佛所有的委屈和愧疚,都能和著麵条一起吞进肚子里。
    康齐静静地看著岑娥,没有走,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守在她身边。
    第二天,岑娥没去英繁酒楼,却是去了英繁炊饼铺子。
    仿佛昨日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她揉面,调馅,上灶,动作麻利,脸上甚至还扯著淡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从不达眼底。
    铺子里生意好,人来人往,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岑娥一边忙活,一边听著南来北往的趣闻,这是她最大的乐趣。
    可今天,她听到的,却是关於自己的閒话。
    “听说了吗?昭武將军府的那个……”
    “哪个?不就是那个卖炊饼的寡妇么?”
    “嘖嘖,一个寡妇,带著个拖油瓶,住进將军府,能有什么好?我看吶,八成是……”
    “可不是嘛!我说那霍將军也是,英武俊朗、年纪轻轻的,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就……”
    声音不大,却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嗡,直往岑娥耳朵里钻。
    岑娥忙碌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原状,力道甚至比刚才还重了几分。
    铺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客人们交换著眼神,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岑娥把最后一个炊饼贴进炉膛,直起身,用布巾擦了擦手。
    她对著满屋的客人,朗声开了口:“几位大婶,是说我跟霍將军的事?”
    那几个妇人一愣,没想到岑娥会这么直接,脸上都有些掛不住,支支吾吾的说:“没……没什么,就是隨口一说……”
    岑娥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责怪,反而带著一股爽利劲儿:“霍將军是我亡夫康英的上司,对康英有知遇之恩,也是康英在战场救了霍將军的命。”她声音清亮,一字一句,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康英走前,拼著最后一口气,託孤於霍將军。將军重情重义,不忍我们母子流落街头,这才收留我们在府中。我如今带著儿子和弟弟,感念大人这份恩情,顺带照应將军饮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妇人,眼神平静却锐利。
    “我岑娥从不是吃白食的。在將军府,我包揽了一日三餐,用劳力抵了饭钱,房费也是按月给的,没占將军半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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