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撩没诱,冷面将军却总让她安分些 作者:佚名
    第86章 最不会说谎的一个
    霍淮阳那句“故意混淆视听”的斥责,狠狠地砸在岑娥的心上,震得她耳膜嗡嗡响,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寒意。
    她颓然站在那里,默默流泪。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
    可哭著哭著,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笑自己傻。
    她岑娥,是什么人?
    在江南被人指著脊梁骨骂“不检点”,她能面不改色地骂回去。
    在北地被流氓地痞围攻,能抄起擀麵杖与他们同归於尽。
    在被构陷上海后,还能冷静地盘算家產,为儿子规划后路。
    每次遇到感情,怎会变得如此脆弱?
    难道真的要用眼泪,来博取眼前男人的同情和解释吗?
    滚烫热的泪,瞬间冷却下来。
    岑娥缓缓地、从袖中,取出了一块素色的、绣著小小兰草的手帕。
    她捻著帕子,缓缓拭泪,一点一点地,將脸上的泪痕擦拭乾净。
    动作轻柔,优雅,平静。
    当岑娥再次抬起头时,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在变得异常明亮,像暴雨过后的深潭,清澈、冷静,又带著锐利的锋芒。
    她不再是那个被无端指责骂懵的、不知所措的弱女子。
    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英繁楼女掌柜。
    岑娥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无声无息,戳破了两人之间那凝固的空气。
    她离霍淮阳很近。
    霍淮阳的心跳加快许多,那股淡淡的、女儿家馨香的、令人心悸的味道,直往他鼻腔里钻。
    他本能想后退,可岑娥盯著他的眼神,像两把无形的鉤子,牢牢地鉤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霍大人,”岑娥开口了,语气轻鬆的像在玩笑,“你到底在怕什么?”
    霍淮阳闻言,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看著她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灵魂偽装。
    被她这么盯著,就好像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她面前一样难受。
    偏偏她这句问话轻描淡写的,让人生不起气来。
    他怕什么?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地爱上她。
    他怕自己辜负了康英的託孤。
    他怕自己成为一个不仁不义的小人。
    他怕自己……会毁了她。
    这些话,日日夜夜在他心里翻江倒海,可他一个字,也不曾对谁说出口。
    就像此刻,他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抵抗。
    没有立即否认,只是不知道?
    岑娥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瞭然,和一丝……得胜的狡黠。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在霍淮阳的胸前:“霍大人会不知道?”
    她仰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毫不退缩地,迎上霍淮阳那几欲躲闪的、慌乱的眼睛。
    “大人当真不担心?”岑娥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如兰气息喷在霍淮阳下巴,“我嫁给別人?”
    “轰——”
    霍淮阳感觉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了掌控。
    眼前这个女人,她根本不知道,她每说一个字,都是在他心上反覆横跳。
    他怕吗?
    他怕。
    他怕得要死。
    他怕她嫁给別人,怕她穿上嫁衣,怕她成为別人的新娘。
    光是想像那个画面,就足以让他发疯。
    可他不能承认。
    他不能娶她,就不能强留她在霍府一辈子。
    “不会!”他几乎是从牙缝挤出这两个字,那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难以察觉的痛苦和绝望。
    说完,霍淮阳猛地转身,向外衝去。
    仓皇又狼狈,在门口甚至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蹌稳住身形后,他逃也似得出了府。
    霍淮阳因为別人几句不中听的玩笑,先发起了无端的攻击,可最后却是他,像个经歷一场惨败的溃兵。
    岑娥站在原地,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深深地漾了开来。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武將,打不过他,言语激將还是好用的。
    论拿捏人心,岑娥这个在市井摸爬长大的野草,更有实力。
    霍淮阳心底那颗被他深埋的种子,已经被她用最直接的方式,催了芽。
    接下来,就看他,是选择继续压抑,直到枯萎;还是选择……破土而出,向阳而生。
    今夜无月,相城军营像被一块厚重的黑布包裹,漆黑的密不透风。
    巡逻队走过的脚步声,远处马厩里嘶鸣,伴著远近不一的稀疏蝉鸣。
    胡冬卫提著个双层食盒,走向了霍淮阳那间独立的营帐。
    他知道,霍將军今夜又会睡在这里。
    营帐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霍淮阳就坐在那片黑暗里,背对著帐门,与黑暗融为一体,透著挥之不去的、孤寂的萧索。
    他的面前,放著一个空了的酒壶。
    那是军中最烈的烧刀子,辛辣,烧喉,醉后能让人忘记一切。
    “將军。”胡冬卫轻声开口,小心打破这令人窒息的萧索。
    霍淮阳没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胡冬卫將食盒放在霍淮阳面前的矮几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清酒。
    他没有劝霍淮阳,只是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个酒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大人,心里难过?”胡冬卫抿了一口酒,今日霍府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酒后的閒言碎语,若正主不在意,不过几句玩笑,若正主当了真,那可就不好了结了。
    “没有。”霍淮阳的声音,闷闷地,带著浓重的酒气和显而易见的逃避。
    胡冬卫见霍大人这副鸵鸟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细,这一年半多,也算摸透了霍將军的脾性。
    將军生活单调,训练严苛,不是军营就是霍府,除了战事和兄弟们的事,还有府上人的事,少有他放在心里的。
    如今却这幅样子,心里的事估计大了。
    “大人,”胡冬卫放下酒杯,声音变得语重心长,“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不会说谎的一个。也是……最不会哄自己的一个。”
    霍淮阳握著酒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著白。
    胡冬卫嘆了口气,將话挑得更明:“是因为……岑嫂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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