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山 作者:佚名
    第39章 美丽三宝滩
    时光匆匆,几个月一晃而过。
    这天是9月1日,周日,新学年即將开始的前一天。
    约6点,金蓤起了床,打开门一看,外面起雾了,能见度不足三十米!不禁发起愁来。
    昨天下午,金芛和男友韩欣利来看姐姐金蓤,商定好今天和吴小平、王林、閆金民一起去三宝滩、对山和遣云寺游玩。王林因为约了几个学生家长上午8点见面,商谈关於科技局与学校共建果园试点方面的事,所以,大约10点前后,他才能赶到三宝滩。
    吃完早饭,金蓤和金芛、韩欣利先行出发了。出了大街,发现野外的雾更大,雾气一团一团的,让人呼吸都困难。金芛说:“姐姐,这么大的雾,咱们还去吗?”
    金蓤说:“昨晚跟人家说好了的,怎么好变卦?”
    韩欣利也劝道:“小芛,太阳出来雾就散了。”
    金芛说:“好吧,我听你的。”
    韩欣利在前边引路。多亏有他这个本地人,否则,金蓤姐妹非转了向不可。
    三宝滩在五中的西北方向,他们骑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到。
    这是一个宽阔的河滩,地形呈北窄南阔的梯形形状,洄河水自北而南缓缓流过。
    受大雾影响,美丽的河流就近在眼前,却只闻其声,难见其容。纵然如此,也能隱隱约约感到,这片区域十分宽广!
    还离老远呢,金芛就像小天鹅一样扬起手臂,“嗷嗷”叫著,飞跑起来。
    沙滩上有数不清的鹅卵石,大小不一,顏色各异,金芛仿佛置身於成片的瑰宝世界,伏下身,忙不迭地伸手就抓。
    她挑啊捡啊,不一会儿就堆了一大堆。正在细细欣赏,韩欣利喊她:“小芛,你看这个鹅卵石怎么样?”金芛跑过去拿在手里,惊叫道:“啊,真漂亮!”
    韩欣利带著金芛,一会儿这儿,一会儿那儿,不知疲倦地到处寻觅。
    韩欣利把捡来的鹅卵石垒成一个城堡的模样,在其周围砌了一圈城墙。还剩余一些,隨手堆了堆,成了几座小山。他找来几根小木棍,在小山中间架起若干条天桥,金芛看了,直拍巴掌叫好。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二人实在是累了,坐下来,背靠著背假寐。
    金蓤不像妹妹那样活泼,而是喜欢清静。看到妹妹欢快的劲头,金蓤很高兴,却无多少兴趣和他们一起玩儿,於是,独自一人漫步,沿著河边慢慢走来走去,逐渐地离远了他们。
    眼下正值盛秋。在北方,一年四季中,让人感觉最舒適和最满足的季节,非秋天莫属。
    按理说,这时候的田间地头,已陆续进入收穫的节奏,应该到处闪动著人们忙碌的身影。山岭沟壑也不应该寂寞,被充沛的雨水和温暖的阳光滋润了一百多天后,树木和花草早已结出了饱满的成果,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应该有翠绿,有褐红,有金黄,有湛蓝……五顏六色,交相辉映。
    然而,现在的视野里,一片混沌!金蓤被浓浓的雾气包围了,怎么努力也看不清远方。
    一开始,她感觉很不舒服,可是不久,就適应一些了。
    眼前黑乎乎的,应该是长长的山坡吧。誒,河那边是什么?很高大!遗憾的是,刚刚显出点灰白的样子,剎那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的景象总是反覆变化,让她难以分辨,就像看模糊的动画片一样。
    从不好动的她很是好奇,居然產生了一些离奇古怪的想法——假如有一天自己也恋爱了,和心上人手牵著手该有多好!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是甜蜜?还是害羞?不知道。
    听说恋人相会最怕有人打扰,所以很多人都是东躲西藏的,可辛苦了。像现在这样,被浓雾包裹著,不是很好吗?別人看不见,而自己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自由!
    金蓤忽然觉得看不清也很好玩儿。
    可是,这种好玩儿的感觉只存在了一小会儿,金蓤的心里就隱隱作痛起来。
    年初的一天,吴小平突然告诉她说,王林回老家,主要是看他的初恋去了。金蓤闻听,大吃一惊,下意识地问:“谁说的?”吴小平说:“閆金民!”吴小平把她知道的都讲给了金蓤。
    金蓤心碎了。她这才明白了,那段时间王林神不守舍,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原来是因为这个!
    好在半年过去了,王林没有再出现异常,金蓤又重新鼓起了希望。
    正沉浸於胡思乱想时,金芛从后面抱住了她,嚇了她一跳。
    妹妹深情地抱著姐姐,姐姐回望了一下,回手轻轻地摸了摸妹妹的头。金芛喃喃地说:“姐姐,我是不是不该这么早地结婚啊?”
    金蓤说:“怎么不该?你们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想结就结嘛。”
    “可是在农村有说法,岁数小的先结婚不吉利。”
    “瞎说!高兴就吉利,不高兴才不吉利。我问你,你喜欢不喜欢欣利?”
    “嗯……不喜欢!”金芛调皮地说。
    金蓤严肃了,批评道:“胡说!姐姐问你正事呢。”
    “嘻嘻,凑合吧。”
    “凑合?结婚这样的大事能凑合?”
    “可不就是凑合唄,我又没见过更好的男人。”
    “既然这样,我看你们还是再等等,今年年底先別结婚了。咱们说好,十年为限,十年內找不到比欣利更好的,你再和他结婚,怎么样?”
    “那可不行,十年太久了!还是凑合著结了吧。”
    “你这调皮鬼!”
    金蓤爱怜地转过身,把妹妹搂在怀里:“姐姐也不想让你早结婚,可是我知道,你们俩已经分不开了,还是结了婚好。”
    “姐姐,不说我们了。你参加工作已经四年了,不可能一个好男人也没遇见过吧?像我们这样凑合一点的,也没遇见过?实在不行你调走吧,这个老山沟子,就是有好一点的,还能多好啊,时间长了就耽误了。姐姐!”
    “唉,每个人跟每个人的境遇不一样,以后你就懂了。”
    说到这儿,金蓤忽然来了兴致,问道:“金芛,你希望姐姐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当然是帅帅的,白白的,高高的,而且工作能力大大的了!”
    “瞧你说的,这样的人有吗?”
    “没有找啊!要不就建议你调走了嘛。到了城里,凭姐姐的美色,管保一溜一溜的好男人让你选!嘻嘻……”
    “傻孩子,你当是皇帝选妃子呢。”
    “我是傻,可是姐姐你不能傻,你千万不能被那些只会花言巧语的臭男人矇骗,必须百里挑一,千里挑一。”
    “真要像你说的这样去做,姐姐可就嫁不出去了。”
    “你怎能这么说呢。誒,不对,听你的意思,你有目標了吧?”
    “没有。”
    “不是,你骗我,我听出来了,你有目標了。他在哪儿工作呢?”
    “骗你干什么,真没有!”
    “我不信。姐姐,他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很重要吗?”
    “重要!”
    “你希望他是干什么的?”
    “最好是领导干部,公安局的、法院的都行,最不济也得是个医师吧。”
    “我是当老师的,你怎么把老师排除了?”
    “老师可不行,地位低,最辛苦,挣的也少,不行不行!”
    “好啊你,在你眼里,姐姐居然是这么不堪的人。”金蓤生气地颳了一下妹妹的鼻子。
    “唉呀,我不是说你呢,是说你不能找当老师的人。”金芛一边解释,一边跺著脚。
    “那也不能这么评价老师。我啊,非找一个老师做你的姐夫不可!”
    “哼!暴露了吧!你越这么说,就越证明你有目標了,而且是当老师的。”
    “没有,我和你说著玩呢。”
    “肯定有,你不会撒谎的。”
    姐妹俩相拥相抱地说著悄悄话,不知什么时候韩欣利尾隨到了旁边,拿出“傻瓜”连续按了几次快门,然后插话道:“小芛,我估计姐姐说的是真的,咱山区的老师绝大多数我都认识,確实没有与姐姐相般配的。再说了,姐姐要是看中了哪个小伙子,那还不成了大新闻啊,不可能谁都不知道的。”
    金芛把脸一板:“去,你知道什么!姐姐这么优秀,不能找当老师的,我得替他把著关。”
    金蓤瞪大了眼看著妹妹:“金芛,你这就自相矛盾了,欣利就是老师,不是很好吗?”
    “他?告诉你个好消息,他要转行了!”
    金蓤诧异地看向韩欣利:“转行?是吗欣利?”
    韩欣利说:“是,正在办理中,还没来得及向姐姐匯报呢。”
    “噢。准备去哪儿啊?”
    “去一个乡的乡政府,具体哪个乡还不知道。”
    “唉!你这是不想当老师了。不是我阻拦你,转行真那么好吗?”
    “嗯……怎么说呢,我想试试。”
    安静了一会儿,金蓤说:“前几天我一个朋友写了一首诗,我觉得挺有哲理的,说给你听听怎么样?”
    “好啊,姐姐你说。”
    “这首诗的名字叫《憾》,遗憾的憾。是这么说的:
    微明即起入峡关,
    燕子低飞扰睡蝉。
    忽而青峰浮美景,
    憾兮乱树遮全顏。
    趟开野径求一角,
    绕过深崖上两山。
    未敢稍歇寻那处,
    同游却道不如前。”
    背完诗,金蓤静静地期待著韩欣利回应。
    “憾兮乱树遮全顏……”韩欣利跟著重复了一句。他低下头,仔细琢磨著诗的意思,半天后说了一句:“这诗写得还行吧。”
    金蓤露出一丝尷尬之色。
    “诗写得真好啊!这个人不简单,他是谁啊?”金芛问。
    金蓤摇摇头:“你不认识。”
    “男的女的?”
    “哼,你就关心这个!”
    “姐姐,你又笑话我。”
    金蓤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赶紧往回找补:“对不起啊!告诉你,是男的。”
    “嘻嘻,我一猜就是!”
    “傻孩子,你多聪明!”
    说话间已到10点。
    这时,太阳终於现身了,像一个白白的大玉盘!虽然一点也不刺眼,但足以衝破层层云雾的缠绕,揭开山川美丽的外表。
    雾小多了,二三百米远的山坡依稀可见,片片农家也露出了安祥的容顏。再看近处的河里,水流清清,浪花点点,就连河水流动的声音也变得细微甜蜜了。
    “姐姐,你们看!”
    韩欣利指著金蓤她们身后叫道。
    “啊!是三块白石头。这么大?太大了!”金芛向河边猛跑几步,伸开双臂喊道。
    只见河的斜对面,真有三块巨石。底部两块稍小,顶部一块略大。三块巨石洁白光滑,安安稳稳地摞在一起,足有二十米宽,十多米高,“胸围”至少有五十多米,像一座雄伟的天然雕像,格外壮观。
    “韩大哥,这个地方叫三宝滩,不会是和这三个大石头有关係吧?”
    金芛自从与韩欣利订婚之后,一直这么称呼他,韩欣利也很喜欢她这样叫自己。
    韩欣利说:“小芛就是聪明!听我讲给你听。这片地方是三宝滩上游,也是比较狭窄的地方。它西侧的村庄叫姜各庄,居住著六十多户人家,散落在一千多米长的山坡脚下。
    “九十多年前,也就是清朝光绪年间的一个夏天,三道山一带连降暴雨。一天深夜,山洪暴发。姜各庄所在的地方地势较低,一般洪水下来问题还不大,但此次洪水是百年不遇的特大泥石流,几十户贫民百姓面临灭顶之灾。
    “可是天明后,人们发现河道沿途十几个村庄,都程度不同地被毁坏了,共有五十多人遇难,唯独姜各庄完好无损。什么原因呢?
    “原来,在姜各庄村北的河道岸边,堆集了大量山石,特別是眼前这三块巨石,洪水到此被迫改变走向,从而保护了全村庄的安全。
    “三块巨石太大了,在很远的地方就能清晰看到。三块巨石从何而来?又是什么神力把它们摞在一起的?谁也不知道。人们把这从天而降的三块救命巨石,看作是上天所赐的三块大宝,从此,就把这片水域沙滩叫做三宝滩了。”
    金芛听得入了迷,叫道:“真神奇!”
    “当然了。三道山不光景色美,传奇故事也多著呢,比如……”
    “嗨——金蓤,我们来了——”远处,忽然传来吴小平喊话的声音。
    两辆自行车不紧不慢地从公路上驶来。前边是閆金民,他带著吴小平;王林独驾一车在后,车子上带著两个不大的行李包。
    “唉呀,你们可来了!”金蓤连忙挥手打招呼。
    金芛回过头。她不认识两个男士,只是听姐姐昨晚说过,其中一个是閆老师,叫閆金民,是吴老师的男友;另一个是王老师,叫王林。她立即被两个男士的形象惊住了。她断定前边的人是閆金民,后一个是王林。
    “姐姐,小平姐这么漂亮,怎么找了个这么丑的先生?”金芛小声说道。
    “住嘴,他们听得见!”
    “呀!后边那个男的好帅啊,姐姐!”
    “还说!”金蓤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
    金芛撇了一下嘴,看向韩欣利:“大哥,你认识那个王林吗?”
    韩欣利也盯著两位男士,回答说:“不认识,两个都不认识。”
    眨眼的工夫,三个人到了跟前。金蓤把两位男老师介绍给妹妹和韩欣利,四个人相互握手。
    “哇,金芛长得真漂亮啊!呦呦呦,把我的眼都晃著了!”閆金民高声叫著,故意做出捂眼睛的动作,逗得眾人大笑。
    “民哥真会说话,我哪儿有我姐姐和小平姐漂亮啊!”金芛高兴地回著话,眼睛却偷瞄了王林一眼。
    王林在最外围站著,除了点点头,就是微笑,没说一句话。
    金芛瞧见韩欣利手里的照相机,便嚷嚷著照相。吴小平说:“照相好!旅游不照相,白瞎跑一趟。来,先给我照一张!”
    吴小平第一个试镜后,三位女士跟著合照。接下来,金蓤姐妹合影,金蓤吴小平合影,吴小平金芛合影。在韩欣利的调度下,先后拍了十几张照片。
    閆金民也会用相机,要给金芛韩欣利照一张。两人高兴地站在一处,摆出各种姿势,一连照了七八张。
    见冷落了王林,金蓤不好意思了:“我们照得不少了,你们男士也照几张吧。”
    韩欣利拿过相机,发现里边的胶捲还能照五张,便以飞快的速度,把最后几张全部给金蓤金芛姐妹做了抢拍。然后,打开隨身携带的精致的小背包,取出两个新胶捲,在眾人面前晃了晃,很麻利地在相机里装上了一个。
    韩欣利先让王林閆金利合影,又让他俩和三位女士合照了一张,第三张是让金芛操作,给他们三位男士集体留念。王林个子最高,站中间,其余二位站两侧。
    最后是给每个人单独照一张。韩欣利看著王林笑道:“咱们六个人,就数王老师气度不凡,我一定给您照一张最最光彩的!”说完,不由王林谦让,先给王林照了第一张。
    看著韩欣利殷勤忙碌的侧影,閆金民偷偷对王林耳语道:“別看他对你很尊敬,其实这小子长著歪心眼儿呢!”
    王林故意现出惊愕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哼,別忘了,我也会照相。”
    王林点了一下头:“无所谓,咱们的主要任务是游玩。”
    閆金民俏皮地说:“yes!”
    照完相,韩欣利吆喝著渡河。
    韩欣利介绍说:“三宝滩这一带水流宽阔,歷史上曾建有一座石桥。九十多年前那次特大洪水暴发后,这座石桥就被彻底冲毁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重建。老百姓过河,要么往下游走十多里,那里有一座水泥浇筑的多拱桥,是建国后修建的;要么是就地坐船。船是老百姓必备的交通工具。条件好的家庭能购建一条小木船,其他家庭就只能造一条木筏子了。”
    听到这儿,大家开始注意看对面,好像真停锚著几只木船木筏一样的东西,因为大雾没有完全散尽,看不太清楚。
    “光有船,没人,离这么远,怎么过河啊?”金芛焦急地嚷著。
    “別急,会有人划船过来的。”韩欣利宽慰道,“说不定早有人划过来了,只是雾大,我们没看到。”
    閆金民指著西南方向说:“你们看,那不是有人要划船吗?”
    眾人望去,对面大约三百多米远的地方,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正解开缆绳。
    “你真神啊!”金芛看著韩欣利夸讚道。
    “小菜一碟!我叫他。”
    韩欣利说完,向前走去,边走边喊:“喂,老乡,这边,快!”
    中年男人把船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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