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工具,也都是农村隨手能找到的。
    豆油是家里炒菜的大豆油,装在旧塑料桶里,剩小半桶。
    棉花是弹棉被剩下的碎棉花,还有破旧衣服撕成的布条。
    把棉花和破布蘸上豆油,裹在木头棒子上。
    木头棒子是劈柴剩下的樺木桿,乾燥易燃,分量也轻。
    点著火之后,能烧很久,火苗旺,足够点著茅草房。
    农村全是土坯茅草房,一点就著,火势极快。
    房檐铺的都是当年割的山茅草,乾燥蓬鬆,见火就窜火苗。
    只要点著房檐上的茅草,整间房很快就能烧透,拦都拦不住。
    屋里的家具物件,根本来不及抢救,全会烧成灰。
    炕柜、木箱、被褥,全是木头和棉布的,一点就著。
    房梁被火一烤,用不了多久就会塌掉,房子直接废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又核对了一遍简单的计划。
    两人点正房,两人点仓房,留一个人在村口望风放哨。
    点火之后立刻撤退,往山上跑,等村里人发现了,早就没影了。
    確认无误之后,一行五人悄悄出发。
    一个个猫著腰,贴著墙根走,不敢走屯子中间的大路。
    脚步放轻,连说话都用耳语,生怕被村里的狗叫引来人。
    胡天九留下一个人在村口望风,有情况立刻报信。
    望风的人躲在大树后面,手里攥著石头,隨时准备发出信號。
    剩下四个人,跟著胡天九、张汉八摸向陈铭家,一路小心翼翼。
    几个人先后翻障子跳进院子,猫著腰一点点靠近。
    障子被踩得哗啦响,几人瞬间停住,听了听屋里没动静才继续。
    院子里黑乎乎的,確实看不见半个人影,和张汉八说的一样。
    胡天九打开手电筒,冲另外两人打了个手势。
    手电筒的光只亮了一瞬,就赶紧关上,怕暴露位置。
    示意两人去点仓房,他和张汉八去点正房,分头行动。
    四个人立刻分头行动,不敢耽误时间。
    仓房那边的两人,摸出蘸好豆油的火把,用火柴悄悄点燃。
    火苗窜起来,映红了两人的脸,眼神里满是慌乱和兴奋。
    举著火把,往仓房檐下的茅草上燎。
    乾燥的茅草一碰到火苗,立刻发出噼啪的声响,冒起黑烟。
    没一会儿,就窜起半尺高的火苗,顺著茅草往房顶上爬。
    张汉八和胡天九这边,乾脆叠起了罗汉。
    张汉八弯腰蹲下,双手扶著膝盖,让胡天九踩在自己肩上。
    房檐太高,两人个子不够,只能用这个办法才能够到茅草。
    胡天九举著火把,够到正房的茅草,小心点著。
    火苗舔舐著乾枯的茅草,很快就烧出一片黑焦的痕跡。
    边角的茅草很快被引燃,黑烟一点点冒起来,越来越浓。
    张汉八在下面开口提醒,心里还留著一点分寸。
    “点著就赶紧跑,记得把玻璃砸了,把陈铭弄醒。”
    “咱放火归放火,可別真闹出人命,那兜不住,要掉脑袋的。”
    “真出了人命,咱谁都跑不了,都得蹲笆篱子,吃枪子。”
    他虽然歹毒,却也怕闹出人命,罪加一等,没法收场。
    胡天九点点头,手里的火把又往茅草深处凑了凑,確保烧透。
    茅草已经被点著一小片,他从张汉八背上跳下来。
    落地时脚步不稳,踉蹌了一下,赶紧稳住身形准备跑。
    “你先跑,我去砸玻璃,完了我立马跟上,別落下我。”
    张汉八不敢多留,掉头就往院门口冲。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跑,离著火的房子越远越好。
    另外两个点仓房的人,也跟著慌忙往外跑,慌不择路。
    几个人慌不择路,脚下根本没注意地上的陷阱。
    陈铭他们提前布的绳套,用细麻绳藏在草屑和残雪下面。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正好等著他们往里面钻。
    先是两个点仓房的村痞,脚下突然一紧。
    绳套瞬间收紧,死死缠住脚踝,勒得生疼。
    俩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得失去平衡,往前扑去。
    扑通两声,双双摔了个狗啃屎。
    脸重重砸在冻硬的泥地上,冰冷坚硬,疼得钻心。
    门牙当场磕掉好几颗,嘴里瞬间充满血腥味,混著尘土。
    嘴里鲜血直流,疼得两人嗷嗷直叫,声音都变调了。
    想爬起来,却被绳套拽著,脚踝动弹不得,越挣扎越紧。
    张汉八回头,狠狠踹了两人一脚,压低嗓子骂,又急又气。
    “別他妈叫,想把人都招来吗?都想废在这?”
    他心里又慌又怒,没想到好好的计划,居然出了这种岔子。
    两人赶紧捂住嘴,血从指缝往外冒,疼得浑身发抖,不敢再出声。
    张汉八刚想继续跑,一抬脚也发现不对劲。
    脚踝被麻绳套得死死的,粗糙的麻绳勒进肉里,疼得他齜牙。
    他急著使劲,右脚突然踩空,整个人往下一沉,重心失控。
    院子里居然藏著一个大坑,上面盖著草和残雪。
    是陈铭他们提前挖的陷阱,专门用来对付领头的人。
    天黑根本看不出来,他整个人直接摔进了坑里,发出闷响。
    腰和后背磕在坑底的硬土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半天爬不起来,只能闷哼,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
    剩下两个没掉进坑的,想伸手去拉张汉八,慌得手忙脚乱。
    结果一动弹,身上的绳套越缠越紧。
    绳套是打猎用的活套,越挣扎缠得越死,根本挣脱不开。
    没一会儿就被捆得结结实实,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喘气。
    胡天九砸碎玻璃,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跑。
    玻璃碎裂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脆,他却顾不上这些。
    他举著手电筒一照,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傻眼,脸色煞白。
    捆在地上的同伙,一个个惨叫不止,乱成一团。
    刚才还信心满满,现在瞬间慌了神,知道自己中了埋伏。
    村口望风的那个人,看见院里不对劲,小声喊,声音发颤。
    “八哥,咋回事啊?出啥状况了?”
    他心里发慌,想跑,又有点犹豫不敢走,怕胡天九怪罪。
    张汉八在坑里疼得齜牙咧嘴,还不忘喊人,声音虚弱又急切。
    “赶紧过来搭把手,把我们拉出去,快点!”
    望风的人犹豫片刻,一咬牙,翻障子跳进了院子,想帮忙。
    他双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隨著开门声。
    陈铭带著牛二娃几人,已经从屋里冲了出来,动作迅猛。
    每个人手里都拿著傢伙,脸上满是怒火,眼神冷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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