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南下,我一统南洋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吞噬之城
    如果说“自由哨兵”在物质层面控制著街区,那么在精神层面,另一股力量正在疯狂滋长。
    洛杉磯瓦茨区,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三百多人正跪在地上,狂热地吟唱著。
    讲台上站著个高瘦的黑人男子,自称“以西结先知”。
    他身穿白袍,头戴荆棘编成的冠冕,手中高举一本破旧的《圣经》。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里面夹著的是他自己印刷的小册子《最后的审判:蜥蜴人的末日》。
    “兄弟们!姐妹们!”他的声音通过劣质扩音器迴荡,“我看到了异象!”
    “在梦境中,上帝向我展示:华盛顿的国会山下面,有一个巨大的洞穴!”
    “里面爬满了蜥蜴人,它们在吃孩子的肉!在喝少女的鲜血!”
    台下响起恐惧的呜咽声。
    “但上帝说,只要信我,只要奉献你的全部,我就能保护你!”
    以西结张开双臂。
    “看到我手上的圣痕了吗?这是天使留下的印记!”
    “凡是被我触摸的人,都不会被蜥蜴人抓走!”
    人们涌向前,爭相触碰他的衣角。
    两个强壮的门徒在维持秩序,他们腰间鼓鼓的,显然藏著武器。
    “奉献是通往救赎的阶梯!”以西结高呼,“你的钱,你的珠宝,你的房產契,上面都沾满了原初的罪孽。”
    “只有把它们都奉献给主,主会降下恩赐,洗涤你们身上的罪恶,当末日来临,只有奉献最多的人才能登上诺亚方舟!”
    铁箱被抬上来。
    人们爭先恐后地投入钞票,手錶,金戒指。
    一个老妇人甚至颤巍巍地交出了她的房屋產权证。
    集会持续到深夜。
    结束后,以西结回到仓库后的“圣所”。
    一个装修豪华的套房。
    他数著今晚的收入:现金超过两万美元,还有一堆珠宝,外加数张房產证明。
    总价值绝对超过10万美元。
    “先知,您要的东西,我们找来了。”
    一个门徒搬进两个纸箱。
    里面是印刷精美的宣传册:《疫苗中的微型晶片:政府如何监控你》,《爱滋病的真相:中情局的生物武器实验》。
    “印刷质量真好。”以西结满意地翻阅,“告诉印刷厂那边,下个月我需要更多,特別是关於『魷鱼控制世界银行』的那种,在这个区很畅销。”
    “还有,找关係安排我上本地的广播节目,我要把教派发扬光大。”
    “是。”门徒退了出去。
    以西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破败的街道。
    远处,又有一场小规模抗议,燃烧桶的火光映红夜空。
    “乱吧,乱起来吧,乱点好啊,混乱才是我的上升的阶梯。”
    他低声自语。
    当环境越混乱的时候,人们越需要精神寄託,那个时候,他这种神棍才越受到追捧。
    人就是这个样子,当大环境顺利的时候,就会觉得自己才华出眾,觉得自己牛逼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当大环境不好的时候,就会寻求更强大的力量寻求庇护和依靠。
    尤其是那些亏心的,更是如此。
    这是他们这种神棍最喜欢的时代。
    类似的场景在全美各地上演:
    在纽约,一个自称“宇宙智慧导师”的前精神病患者,通过售卖“能量水晶”和“外星人通讯课程”,月入五万美元。
    在旧金山,几个輟学大学生创建了“觉醒公社”,宣称通过lsd(迷幻药)可以与高等文明对话。
    在芝加哥,一个破產律师发明了“税务抗议教”,宣称所有税收都是违宪的,教信徒如何隱藏资產,如何避税。
    当然,要先交一笔“奉献”给他。
    ……
    类似的组织多如牛毛。
    甚至因为短时间內,太多类似的组织崛起,导致信徒都快不够分了。
    这些组织之间,有时候甚至会发生衝突,爭抢地盘,爭抢信徒,爭抢资源。
    但更多时候,他们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关係:
    “自由哨兵”一类由退伍士兵组成的组织,负责维持街头秩序,保护这些“精神领袖”的安全。
    “精神领袖”为“哨兵”的行动提供“神圣性”解释,比如“对抗警察是上帝赋予的权利”,並分给自由哨兵部分利润,作为僱佣费用。
    黑诊所作为基地泉水,不断治疗受伤的信徒和抗议者。
    各种市面上难以找到的消炎药,在这里却可以轻易拿到。
    至於,这些消炎药是哪里来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西贡总统府。
    龙怀安正在审阅北美情报匯总报告。
    杨永林站在一旁,解释著各项数据:
    “过去六个月,我们在美国建立的或间接控制的组织已达到247个。”
    “涵盖劳工运动,民权组织,反战团体,地下医疗服务,社区自治机构,极端宗教团体等。”
    “直接或间接影响的人口估计在80万到120万之间,主要分布在底特律,芝加哥,洛杉磯,纽约,费城等工业城市。”
    “资金投入方面,本季度共计3800万美元。”
    “其中百分之六十用於社区服务,诸如诊所的药品,救济食品,法律援助等。”
    “百分之三十用於行动支持,诸如抗议所需要的物资,各种武器装备,人员训练等。”
    “百分之十用於文化宣传,诸如各种阴谋论书籍的出版,地下电台的运营,相关音乐製作等。”
    龙怀安放下报告:“效果怎么样?”
    “非常好。”
    杨永林调出另一份文件。
    “以底特律为例,我们每月投入约20万美元,但產生的效果是,通用汽车在当地的三个工厂持续罢工,產能下降百分之四十。”
    “市政税收因社区自治而流失约每月50万美元。”
    “警察系统因疲於应付而士气低落,离职率上升百分之十五。”
    “更重要的是,这些行动起到了示范效应。”
    杨永林补充道。
    “看到底特律的模式后,克利夫兰,布法罗,匹兹堡等地的类似组织正在自发形成。”
    “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我们直接资助,他们自己就会模仿。”
    “尤其是以敛財为目的的神棍,光是整个新英格兰地区,就增加了1000多名。”
    “西部阳光地带,新崛起了300多个大大小小的帮派组织。”
    “当然,他们的主要货源都是我们提供的。”
    “现在,在美洲活动的组织,不光可以自负运营费用,甚至还有盈利上交財政。”
    龙怀安走到世界地图前,望著美国西海岸。
    “还记得56年我们在缅甸的丛林战吗?”
    他忽然问。
    “记得,我们用游击战术拖垮了四十万美军。”
    “现在,我们使用的是升级版。”
    龙怀安转身。
    “丛林战是在地理上的陌生地域对抗敌人。”
    “而现在,我们在敌人的社会內部开闢战场,在他们的城市,他们的人群,他们的文化中植入我们的病毒,让他们在自己的场地,陷入游击战之中。”
    “报告,”电信员將一份电报递了上来
    “最新消息,”杨永林看了一眼说道,“联邦调查局已经察觉到异常,他们在底特律安插了线人,可能很快会针对『自由哨兵』採取行动。”
    “意料之中。”龙怀安並不意外,“让渡鸦启动b计划。”
    “如果核心成员被捕,立刻由更激进的派系接管组织,把暴力升级。”
    “这会不会太冒险?”
    “更激进的组织可能真的製造大规模伤亡,引发全国性镇压……”
    “我们之前的投入可能会遭到很大的损失。”杨永林有些担心。
    “那就让镇压来得更猛烈些。”龙怀安的声音冰冷,“我要看到国民警卫队开进城市,看到坦克上街,看到流血衝突登上全世界头版。”
    “只有当美国自己撕下『自由民主』的面具,全世界才会看清它的本质。”
    他走到窗前,西贡的夜色中,这座他一手建造的城市灯火通明。
    “记住,我们不是在和美国人民作战。”
    龙怀安最后说:“我们是在和一种秩序作战,一种由华尔街,五角大楼,医疗財团,跨国公司共同维持的全球霸权秩序。”
    “而打破秩序,有时候需要先让一切陷入混沌。”
    “混沌之后呢?”
    “混沌之后,会有新的秩序诞生。”
    龙怀安望向北方,仿佛能越过千山万水看到那片正在沸腾的大陆。
    “而我们將决定,那秩序该是什么样子。”
    ……
    同一时间,底特律,杰克·米勒的住所。
    这是一间廉价公寓,家具简陋,但墙上贴满了地图和手写的行动计划。
    杰克坐在桌前,面前是三封来信。
    第一封来自“渡鸦”,通知他中情局已经盯上他,建议他暂时离开城市,去芝加哥避风头。
    第二封来自玛莎,告诉他诊所今天又救了一个药物成癮的少年,但药品快用完了。
    第三封没有署名,只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十年前在福特工厂时的合影,妻子和两个女儿笑著靠在他身边。
    照片背面用打字机打著一行字:“我们知道她们在哪里。”
    敲门声响起。
    杰克迅速收起信件,握住了桌下的手枪。
    “杰克,是我。”
    门外是玛莎的声音。
    他打开门,玛莎拎著一个医疗箱进来,脸色疲惫。
    “那个肋骨骨折的小子稳定了,陈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她放下箱子,“另外,第七街的旅馆房东同意了,月租八百,我们可以改造成诊所。”
    “钱解决了吗?”
    “社区捐了三百,『哨兵』基金能出五百。”
    玛莎看著他。
    “但杰克,你得小心。”
    “今天有两个生面孔进入了社区,甚至还在诊所外转悠,感觉像是便衣。”
    杰克点头。
    他走到窗前,悄悄掀起窗帘一角。
    楼下街对面,一辆黑色雪佛兰已经停了四个小时。
    “玛莎,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能维持下去吗?”
    老护士愣住:“你要去哪?”
    “不一定去哪,但这种事,总会有意外。”
    玛莎沉默了很久。
    “诊所可以维持,但如果没有你,社区可能会陷入混乱。”
    “所以我们需要把社区系统化,不能因为失去领导者就崩溃。”
    杰克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手写手册。
    “这是我整理的《城市行动指南》,从对抗警察到组织罢工,从急救到谈判技巧都有。”
    “复印几份,核心成员每人一本。”
    玛莎接过手册,翻了几页,眼睛湿润了。
    “杰克,你到底是什么人?”
    “以前在军队是什么部队,为什么懂这么多?”
    “我以前是工兵。”杰克简单回答,“在亚洲战场待过两年,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在劣势中生存,靠的不是武器,是组织和知识。”
    他停顿了一下:“后来我被俘了,关在九黎的战俘营。”
    “他们不像美国人宣传的那样是野蛮人。”
    “他们教我们识字,教我们种菜,还让我们学习政治理论。”
    “一个军官对我说:你恨的不是我们,是那个把你当耗材送来的体制。”
    “所以你为他们工作?”
    “我为自己工作。”杰克纠正,“他们提供资源,我实现目標,让这个街区的人不被饿死,不被警察隨意殴打,不被毒贩控制。”
    “如果这叫『为他们工作』,那隨便吧。”
    玛莎看著他,最终点点头:“我明白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楼下的那些人……”
    “我会处理。”杰克看了看表,“明天有个大行动,通用汽车董事会要开会,我们计划组织五千人包围会场。”
    “在那之后,再看情况。”
    玛莎离开后,杰克重新坐回桌前。
    他拿起那张家庭合影,手指轻轻抚过妻子和女儿的笑脸。
    她们现在在俄亥俄州的亲戚家,隱姓埋名。
    三年前,当他开始组织活动时,就送走了她们。
    联邦调查局居然还能找到线索,说明他们动真格了。
    他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偽造的护照,驾照,和一叠现金。
    这是“渡鸦”很早之前给他的逃生包。
    电话响起。杰克接起,是渡鸦的声音:“计划有变,明天行动取消,联邦调查局已经渗透了你们的筹备组。”
    “你现在立刻离开,去第三安全屋。”
    “车辆在楼下,车牌號hl-429。”
    “其他人呢?”
    “会有人通知他们疏散,但你必须先走,你是首要目標。”
    杰克沉默。
    他看著墙上那张巨大的底特律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標註著“哨兵”控制的街区和警察的据点。
    三个月前,红色还只是零星几点。
    现在,已经连成了片。
    “如果我走了,这个网络可能崩溃。”
    “如果你被捕,这个网络一定会崩溃。”渡鸦的声音冰冷,“而且你会被公开审判,成为『外国间谍操纵美国內乱』的证据。”
    “那对我们,对你的理想,都是最坏的结果。”
    理想。
    杰克苦笑。
    他还有理想吗?
    或许早就没有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责任感。
    “给我两个小时。”他说,“我需要安排交接。”
    “一小时,一小时后,无论你走不走,我们都会切断与你的所有联繫,祝你好运。”
    电话掛断。
    杰克站起身,开始销毁文件。
    但他留下了那本《城市行动指南》的底稿和那张家庭合影。
    最后,他走到窗前,最后一次看著这座他出生,成长,斗爭的城市。
    街灯下,几个“哨兵”的年轻成员正在巡逻,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拉得很长。
    也许玛莎说得对,没有他,这一切会乱一阵子。
    但也许,乱一阵子后,会有新的人站出来。
    而这就是革命。
    不是一个人的英雄史诗,而是无数普通人学会为自己抗爭的过程。
    杰克拎起背包,关掉灯,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中。
    楼下的黑色雪佛兰里,两个中情局特工还在盯著空荡荡的窗户。
    他们不知道,就在十分钟前,后门的小巷里,一辆没有任何標誌的货车已经驶离,融入了底特律无尽的夜色。
    货车上,杰克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中远去的公寓楼。
    然后他拿起一张新的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是“麦可·布朗”。
    新的人生,或者说,新的战场,正在前方等待。
    而像他这样的人,在这个国家的无数角落,正以不同的名字,不同的面孔,继续著同一场战爭。
    一场没有前线,没有军装,没有宣战公告的战爭。
    它的武器是雨伞和燃烧瓶,是黑诊所和社区食堂,是绝望中的一丝希望和希望后的更多绝望。
    而这场战爭的结果,將决定这个超级大国的未来,也將决定世界秩序的走向。
    但今夜,底特律只是一个普通的,混乱的,正在自我吞噬的美国城市。
    而黎明,还要很久才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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