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斗,从野原广志的午餐流派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章 黑帮主夫的蒸气大战
    早上九点,林克站在龙家门口。
    门开了。龙今天繫著一条深灰色的围裙,围裙的胸口位置缝著一个小小的熨斗图案。他手里没拿熨斗,而是提著一个布包。
    进来。
    林克跟著进去。客厅里,矮桌被移到了一边,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地上铺著一块白色的棉布。旁边立著一个蒸汽熨斗,连著电线,旁边还有个熨衣板。
    今天学熨烫。龙把布包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几件衬衫,有白的,有蓝的,有格纹的。衬衫看起来很新,但仔细看能发现有些细微的褶皱。
    龙拿起那件白衬衫,展开。衬衫的领子有点软,袖口有摺痕。
    衬衫是男人的脸面。龙说,声音很平,皱巴巴的衬衫,等於没洗脸就出门。在我这里,不允许。
    他把衬衫铺在熨衣板上,插上熨斗电源。熨斗开始发热,底部冒出细微的蒸汽。
    熨烫分三步。龙说,第一步,准备。衬衫要稍微喷湿,不能太湿,不能太干。太湿了烫不干,太干了烫不平。喷壶的水要均匀。
    他拿起一个小喷壶,对著衬衫领子喷了几下。水雾很细,落在布料上,很快被吸收。
    第二步,温度。龙把手放在熨斗上方试温,棉质衬衫用高温,化纤用中温,丝绸用低温。温度错了,要么烫不挺,要么烫焦。这件是棉的,所以用高温。
    他调整了熨斗的温度档位。
    第三步,手法。龙拿起熨斗,先从衬衫后背开始。熨斗在布料上平稳移动,不快不慢。蒸汽嘶嘶地响,布料上的褶皱在熨斗下消失。
    手腕要稳,力度要匀。龙说,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会烫出光。不能太快,烫不平。就像……他顿了顿,就像用刀,一刀下去,深浅要刚好。浅了没效果,深了会坏事。
    林克看著。龙的动作確实稳,熨斗走过的路线笔直,没有一丝犹豫。
    烫完后背,烫前襟。然后是最关键的部位:领子。
    领子是衬衫的灵魂。龙把领子翻起来,铺平,烫领子,要从两边往中间烫。先烫背面,再烫正面。领尖要特別仔细,要烫出锐利的线条,不能圆,不能软。
    他演示。熨斗的尖头对准领尖,轻轻压下去,停顿两秒,提起。领子瞬间变得笔挺,边缘像刀锋。
    接著是袖口。龙把袖口展开,铺在熨衣板的小圆头上。袖口要烫出弧度,贴合手腕。不能平,不能皱。烫的时候,手腕要跟著圆头转动。
    蒸汽瀰漫开来,空气里有一股布料受热后特有的味道。
    全部烫完,龙把衬衫举起来。衬衫平整挺括,领子锋利,袖口弧度完美。就像刚从高级服装店拿出来的一样。
    看到了?龙问。
    看到了。林克说。
    现在你试。龙拔掉熨斗电源,等温度降下来一些,然后递给林克。他递过来那件蓝衬衫。从后背开始。记住要领:手腕稳,力度匀,路线直。
    林克接过熨斗。熨斗比他想像的重,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学著龙的样子,先给衬衫喷水。喷得有点多,领子湿了一小块。
    多了。龙说,用布吸掉一点。
    林克用干布擦了擦,然后打开熨斗开关。等温度上来,他开始烫后背。
    第一次移动,手腕抖了一下,熨斗的路线歪了。布料上出现一道不明显的斜痕。
    重来。龙说,这块区域要重新喷水,再烫。痕跡必须消除。
    林克重新喷水,再烫。这次他更专注,手腕用力稳住。熨斗平稳移动,褶皱慢慢消失。
    后背烫完,烫前襟。前襟有扣子,要避开。林克小心地让熨斗在扣子间移动,动作慢了下来。
    太慢。龙说,扣子区用熨斗尖头快速点烫,不能停留。停留会烫坏扣子周围的布料。
    林克调整。他用熨斗尖头快速点过扣子间的区域,效果不错。
    然后到领子。他翻起领子,铺平。烫背面时还算顺利,烫正面时,领尖的位置总是烫不锐利,有点圆。
    力度不够。龙在旁边说,领尖要压,要定住两秒。你不敢压,怕烫坏。但不压,就出不来线条。
    林克加大力度,压下去,心里数著:一、二。提起。这次好多了,领尖有了形状。
    袖口最难。熨衣板上的小圆头有点滑,衬衫袖口铺上去总是不平整。林克试了几次,才勉强铺好。烫的时候,手腕转动的节奏掌握不好,烫出的弧度不均匀。
    继续练。龙说,袖口练十遍。练到弧度自然为止。
    林克开始练。第一遍,弧度太扁。第二遍,弧度太尖。第三遍,左右不对称。他不停地喷水,烫,检查,重来。
    练到第六遍时,手臂开始酸。熨斗的重量在手,每次举起放下都是负担。
    累?龙问。
    有点。林克承认。
    累也要继续。龙说,以前我们练握刀,一握就是几个小时,手抽筋了也不能放。因为关键时刻,手抖一下,命就没了。熨烫也是,现在手酸了可以休息,但等你早上赶时间给家人烫衬衫时,没时间让你休息。必须一次做好。
    林克咬牙继续。第七遍,第八遍。到第九遍时,弧线终於均匀了。第十遍,他几乎復刻了龙的標准。
    可以了。龙看了看时间,用时四十五分钟。太慢。但质量合格。
    林克放下熨斗,手臂在抖。
    龙从布包里又拿出几件衣服:一条西裤,一条裙子,还有一件女士衬衫。
    不同衣物,不同烫法。龙说,西裤要烫出裤线,必须笔直。裙子要顺著褶皱烫,不能破坏版型。女士衬衫料子薄,温度要低,手法要轻。
    他一一演示。西裤的裤线他用熨斗的侧面压出来,一条直线从腰头到裤脚。裙子的褶皱他顺著纹理轻轻带过。女士衬衫他用中温,动作轻柔得像在触摸。
    这些你不需要现在掌握。龙说,但要知道原理。家庭主夫,要能处理所有类型的衣物。
    林克点头。他记下要点。
    上午的修行到此为止。龙开始收拾东西,下午你自己练习。把这几件都烫一遍。明天我检查。
    是。
    龙拔掉熨斗电源,把熨衣板摺叠起来。林克帮忙收拾。
    收拾时,林克注意到龙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很长,从手腕延伸到手指根部。疤痕已经褪色,但形状清晰,像是被什么利刃划过的。
    龙注意到他的目光,没说话,只是继续收拾。
    收拾完,龙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林克跟过去。
    龙先生,林克犹豫了一下,那道疤……
    龙喝了口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以前留下的。他说得简单,年轻时候不懂事,和人爭地盘。对方用刀,我没躲开。
    他放下杯子:所以我现在教你要稳,要准,要快。因为当年我要是再快零点一秒,这道疤就不会有。
    林克听著。龙很少提过去,这是第一次主动说起。
    您后悔吗?林克问。
    龙沉默了几秒。
    后悔没用。他说,发生过的事,改变不了。能做的,就是从里面学点东西,然后向前看。我现在烫衬衫,每次烫领子时,都会想起这道疤。提醒我,手要稳,心要定。
    他看向林克:你学这些,可能觉得只是家务。但对我来说,每一样都是修行。烫衬衫是修行,做饭是修行,打扫是修行。在这些修行里,我把自己重新练了一遍。把过去那些暴力的、衝动的部分,练成现在的细致的、耐心的部分。
    林克点头。他有点理解龙了。
    好了。龙摆摆手,过去的事不提了。你回去练习吧。
    林克离开龙的家,回到自己公寓。他把那几件衣服拿出来,开始练习。
    先烫蓝衬衫。这次他有了经验,速度比上午快了些。领子烫得挺,袖口弧度均匀。检查一遍,基本满意。
    然后烫西裤。裤线很难烫直,他试了三次才成功。裙子的褶皱他小心地顺著烫,没破坏形状。女士衬衫他调低温度,轻轻烫完。
    全部烫完,他掛起来。几件衣服平整地掛在衣架上,看起来很有成就感。
    他坐下来休息,手臂还在酸。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这时门铃响了。是雅。
    林,雅一脸神秘,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谁?
    虎大哥和一个人在说话。雅压低声音,那人看著不像普通客人,穿得很正式,像个上班族,但气质不对。他们在餐车后面说话,声音很小,但我看到虎大哥的脸色不太好。
    林克皱眉:长什么样?
    中等个子,平头,戴眼镜。手里拿个公文包。雅回忆,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但笑得很假。虎大哥一直板著脸。
    听到说什么了吗?
    没听清,离得远。雅说,但那人走的时候,拍了拍虎大哥的肩膀,虎大哥没躲,但眼神很冷。我从来没看过虎大哥那种眼神。
    林克思考。穿正装的男人,公文包,假笑。听起来像是某种业务往来。但虎二郎现在只是个卖可丽饼的,有什么业务需要这样谈?
    龙先生知道吗?林克问。
    应该不知道吧。雅说,大哥今天一天都在家,没出门。
    林克想了想:这事先別告诉龙先生。
    为什么?雅不解。
    不知道是什么事,贸然报告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林克说,先观察。
    好吧。雅点头,我听你的。
    雅走了。林克站在窗边,看著楼下。虎二郎的餐车还在那里,顾客排队。虎二郎在摊饼,动作依旧沉稳,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林克心里有根弦绷紧了。雅描述的那个男人,听起来不像善类。虎二郎虽然退了,但过去的关係网可能还在。那些关係,有时候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
    他想起龙手上的疤。那些过去留下的东西,总是在你不经意间冒出来。
    傍晚,林克给自己做了晚饭。简单的炒饭和味噌汤。吃完后,他继续练习熨烫。这次他拿了件自己的旧衬衫,练速度。他计时,从喷水到烫完,目標二十分钟。
    第一次,二十五分钟。第二次,二十三分钟。第三次,二十一分钟。练到第五次,他终於压进二十分钟。
    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他坚持练完。他知道,龙明天会检查速度。
    晚上八点,他洗完澡,正准备写笔记,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虎二郎。
    林克打开门。虎二郎站在门外,手里没拿可丽饼,空著手。他穿著那身作务衣,外面套了件夹克。
    小子,有空吗?虎二郎问,声音还是那么沙哑。
    有。林克让开身。
    虎二郎走进来,没坐,就站在客厅中间。他看了看四周,目光在林克烫好的那几件衣服上停了一下。
    烫得不错。他说。
    谢谢虎先生。
    虎二郎转回头,看著林克:今天下午,雅那小子是不是看到了?
    林克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平静:他看到您和一个人在说话。
    嗯。虎二郎点点头,那人是我以前的……合伙人。现在做点正经生意,来找我谈合作。
    合作?林克问。
    他想投资我的餐车,开连锁店。虎二郎说,说我的可丽饼有特色,可以做大。
    林克没想到是这个。
    您答应了?他问。
    没。虎二郎说,我拒绝了。
    为什么?
    虎二郎笑了,笑得很淡:因为那傢伙,不是真想做生意。他是想用我的名字,洗他的钱。我虽然退了,但不傻。这种脏事,不碰。
    林克明白了。原来如此。
    那您不怕他找麻烦?林克问。
    怕?虎二郎摇头,我这辈子怕过的事不多。他要是敢来,我有我的办法。
    他顿了顿:我来找你,是想让你给龙带句话。
    什么话?
    告诉他,最近小心点。虎二郎说,我那合伙人知道我住这附近,也知道龙在这里。他可能会找龙谈合作。龙那人,脾气硬,不会答应。但那人手段不乾净,可能会用些下作办法。
    林克记下:我会转告。
    嗯。虎二郎拍了拍林克的肩膀,你小子,跟著龙好好学。他教你的都是实在东西。虽然囉嗦了点,但有用。
    说完,他转身要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对了,咸味可丽饼卖得不错。明天出新品,咖喱鸡肉口味。你来尝尝,免费。
    谢谢虎先生。
    虎二郎走了。林克关上门,靠在门上。信息量有点大。
    虎二郎的过去找上门了。而且可能波及到龙。
    他需要告诉龙。但不能直接说,要想好怎么说。
    他走到桌前,拿出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下来:熨烫学习,龙的伤疤故事,虎二郎的警告。
    写完,他思考怎么向龙转告。龙不喜欢別人干涉他的事,但这事关安全,必须说。
    他决定明天修行时,找机会提。
    晚上十点,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回放今天的一切:熨斗的蒸汽,龙的伤疤,虎二郎严肃的脸。
    这个世界,看似平静的日常下面,暗流涌动。
    他想起渡厄舟的任务:以全职家庭主夫的身份生活一个月。现在过去十天了,一切顺利。但虎二郎带来的警告,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知道,他必须更警惕。
    窗外,城市的灯光闪烁。隔壁,龙家里安静无声。楼下,虎二郎的餐车已经收摊。
    林克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要修行。明天还要面对可能的新情况。
    他睡著了,梦里全是蒸汽和伤疤

章节目录

智斗,从野原广志的午餐流派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智斗,从野原广志的午餐流派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