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晓”见妹妹已遭毒手,周身怨气不断升腾,根本不顾自己的魂魄还附在別人身上,便要衝上前去与那道人拼命。
    葛川见状,唬得心肝一颤。
    这要是有点什么差池,任小侯爷不得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你別去…”
    他伸手本要拉住她,却被“曾晓”一拂衣袖,一股怨气衝撞过来,几乎让他眼前一黑。
    好在此时的“曾晓”只剩下一缕魂,否则葛县令受这一击,回头少不了得找顏正初好好驱驱邪气才行。
    葛川拦不住,只能看著被曾晓鬼魂附体的夏熙墨衝到那道人跟前。
    道人又哪里会將她的一举一动放在眼里?
    他眼睛仍盯著匣內蛊虫,隨手打出一道黑符,以为这样就能牵制住对方。
    然而,夏熙墨也只是在原地停顿了一下,垂眸片刻。
    一缕影子从她体內弹出,入了渡魂灯內。
    下一秒,再睁开时,却是一双清冷的眼睛。
    她缓缓抬手,撕下了额前黑符。
    道人这才讶然一惊,视线移到她身上时,后背竟无故起了冷意。
    这人身上的气息…怪得很。
    一个活人,身上的阴气怎会如此之重?
    那躯体之下,究竟又藏著什么?
    “看够了?”
    夏熙墨开口的同时,道人竟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他也很快发现了怪异之处。
    就像…一道寒流,在冬夜里潜过河面,河水静止,悄然凝结成冰。
    此刻,他的身体,就像那河流…
    道人骇然:“你…”
    知道自己是遇上了劲敌,他一点也不敢怠慢。
    趁著身体並未完全僵住,便自怀中掏出一张黑符,咬破中指凝血结印,护住九窍。
    隨之引元神离体,並迅速隱去了踪跡。
    夏熙墨皱了一下眉。
    无忧忍不住开口道:“这道士还真有些本事,知道用这种方式逃脱。”
    確实,比起姓顏的道士,多少强点。
    圈內,葛川看得一脸茫然,暗道,怎么看著小侯夫人好像还略胜一筹呢?
    他心里这样想著,忽瞥见地上尸虫开始向夏熙墨靠近,不免脱口而出:“小侯夫人,小心虫子!”
    “小侯夫人?”
    无忧被这声称谓给逗乐了,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再看夏熙墨,眉间闪过异色,神情也微滯。
    但也只是一霎,她脚下腾转之间,凝神运力,眉心处红莲印闪现时,一股来自幽冥的鬼王之气,自体內迸发而出。
    虫群尚未靠近,便如惊弓之鸟,四下乱窜。
    夏熙墨趁隙瞥了葛川一眼:“再乱叫一声,小心你的舌头。”
    “……”
    葛川连忙捂住嘴,心也跟著砰砰乱跳。
    但见尸虫如潮水般退去,心下又是一阵稀奇。
    无忧发现地上的匣子不见了,连忙向夏熙墨道:“墨骨,那个装蛊虫的匣子不见了。”
    话音刚落,却闻葛川惊叫一声。
    夏熙墨再回头时,竟发现那姓李的镇官狞笑著,已將葛川挟持在手。
    而那只装著蛊虫的匣子,却落到了他的手中。
    “他被那个道士附身控制了…”
    “知道。”
    夏熙墨望著已將元神附身在李成身上的“道人”,冷冷问道:“躯体不要了?”
    “道人”回道:“一副臭皮囊而已,不要又如何?”
    “看出来了。”夏熙墨冷嗤一声,“做人做腻了,想做鬼?”
    “道人”依然阴惻惻笑著,隨后將匣子凑到葛川嘴边,並一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匣中,二虫相残,胜者生。
    活下来这只,甲壳依然透著青绿色的幽光,却多出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它从匣中探出头,发出怪异的“嘶嘶”声。
    闻其声,山洞內其他尸虫,亦发出簌簌声响,作出回应。
    一时之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洞。
    眼见那只母蛊就要钻进葛川口中,夏熙墨忙將魂力凝於指尖处,正待施展定骨之术,一柄玉剑破空而来,逕自飞向了“道人”。
    见状,“道人”只有暂避锋芒,鬆开葛川。
    “师伯,事到如今,你还要將错就错吗?”
    顏正初隨玉剑而来,旁边还跟著任风玦。
    任大人进山洞后,立即锁定了夏熙墨的位置,並迅速走到她身旁。
    如今,他已能通过神態感觉,判断出附身在夏熙墨身上的鬼魂是否离去。
    因此,自然而然便向她问道:“你可还好?”
    夏熙墨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脑海中竟又响起了那声“小侯夫人”。
    她收回目光,並悄悄与他拉开一些距离,这才淡应了一声。
    “嗯。”
    任风玦见状,却不动声色地將距离拉了回来,悄悄移步向她靠去。
    “那便好。”
    “…”
    另一边,隨著顏正初一声“师伯”喊出口,道人的身份,也算是清楚明了了。
    任风玦看了一眼那手捏符咒已引魂出窍的道人,显然有些疑惑。
    既是顏正初的师伯,又怎会如此年轻?
    “想不到这位竟是天机真人的师兄?”
    顏正初轻嘆了口气,这才解释道:“师祖早年只收了两个徒弟,天问师伯比我师父先入门一年。”
    “那我小叔?”
    “是师祖后来才收的关门弟子。”
    任风玦点了一下头,又看向附身在李成身上的“道人天问”。
    岂料,对方也同样在打量著自己,眼中寒芒闪烁,明显不怀好意。
    他亦开口问了一句:“任曜竟是你小叔?你也姓任?”
    任风玦坦然迎著他的目光:“正是。”
    “天问”忽然哈哈大笑:“我就说任曜那小子生不见人,死不见魂,原来竟是因为你。”
    这话让任风玦与顏正初皆面色骤变。
    显然,对於任曜之事,对方必然知道一些什么。
    任风玦压住胸口处的激盪之情,正要继续问话。
    顏正初却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低声道:“我师伯心术不正,他说的话,不可多信。”
    说著,他自己往前踏出一步,继而提声道:“师父说过,当年京都一役后,你便被师祖逐出了师门。”
    “你当日发过毒誓,此生不再踏入云鹤山半步。”
    “没想到,今日在山下,作下这些恶事的人,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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