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医女闯三国 作者:佚名
    第7章 宛城医者
    离开太守府那令人窒息的氛围,回到略显简陋的驛馆,宛城傍晚微凉的空气都显得清新了几分。陈到一如既往地沉默检查著驛馆內外,眼神锐利如鹰。曹纯则低声吩咐那十名精锐分散警戒,务必確保安全。
    林薇为郭嘉斟了一杯温水,看著他略显疲惫地靠在榻上,忍不住开口道:“祭酒,我观那张绣,在逢纪提出『仍领旧部,镇守宛城』时,他神色明显意动。呼吸都急促了半分,手指下意识蜷紧——那是心动的徵兆。河北的条件,对他而言,诱惑极大。”
    郭嘉接过水杯,指尖微凉,他缓缓饮了一口,才点头道:“姑娘观察入微,確是如此。张绣最在乎的,无非是兵权和地盘,逢纪精准地抓住了这点,像钓叟看到了最肥美的鱼饵。”他放下杯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然而,”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决定宛城这条大鱼最终咬谁的鉤,从来不是看鱼饵多香,而是看垂钓者的耐心和手段。贾文和,才是那个握著钓竿的人。”
    “贾詡?”林薇想起那个始终未曾露面的人物,“今日他並未在场。”
    郭嘉轻笑一声,带著几分调侃:“此等关乎身家性命、势力存续的大事,贾文和岂会不在?他必然就在某处,静静地听著,看著,说不定还品著茶,评判著你我与逢纪谁演得更卖力。运筹帷幄之人,何须立於幕前?他就在那屏风之后,帷幕之侧,將我等言行,尽收眼底,说不定还在心里打分呢。”
    他这比喻让林薇忍不住莞尔,紧张的气氛也冲淡了些。
    曹纯闻言,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道:“祭酒,既知贾詡才是关键,我等是否应当设法先行拜访,陈说利害?若被逢纪抢了先机,与贾詡、张绣达成协议,我等困守这宛城驛馆,岂非瓮中之鱉,危如累卵?”他身为武將,更习惯於直取要害,对於这种隱於幕后的博弈,感到一丝不安。
    “子和不必忧心。”郭嘉摆了摆手,神態从容,甚至伸了个懒腰,“此时贸然拜访,不过是重复今日厅上之爭,落入下乘。贾文和何等人物?他此刻正等著看我们双方亮出更多的底牌,就像看戏要看到高潮才过癮。他要的,不是谁的口號更响,条件更好,而是谁更能给他和张绣,带来真正的『安稳』与『未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薇,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带著一种“我发现了好玩东西”的笑意:“况且,我们现在手中,握有一张逢纪绝对没有,也意想不到的『奇兵』。这第一子,就得靠姑娘你来落了。”
    林薇被他看得一怔,下意识地反问:“我?”她蹙起秀眉,语气带著无奈和一丝好笑,“祭酒莫不是想让我去做说客?我虽通医理,却不善言辞,更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
    郭嘉闻言,笑容更深,甚至带著点促狭:“非也非也,谁说让姑娘去说项了?我是问姑娘,你最厉害的本事是什么?”
    林薇不假思索:“自然是治病救人。”
    “正是如此!”郭嘉抚掌,仿佛解决了什么天大的难题,“只是接下来几天,恐怕要辛苦姑娘你了。需得拿出你『林先生』的真本事来。”
    林薇恍然:“祭酒是想借行医来拉近关係?让我自荐去给贾詡或者张绣府上谁看病?”她想了想,摇摇头,“可他们若没病,我总不能凭空变出个病人来。而且,这等刻意接近,只怕会引起对方警惕。”
    郭嘉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优哉游哉地靠回榻上:“谁说一定要给他们本人看病了?有姑娘这等神医在,这宛城之行,简直堪比春日郊游,愜意得很哪。我们只需……静待鱼儿自己游过来,或者,让这池水,变得足够吸引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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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沉默护卫在侧的陈到,此刻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祭酒,谋划之事,到不敢置喙。但若要將林姑娘置於险地,到恕难从命。”他目光直视郭嘉,带著不容置疑的维护。
    郭嘉抬头看向陈到,脸上戏謔之色稍敛,变得认真了些:“叔至,你看我郭奉孝,像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让身边人,尤其是让林姑娘涉险的蠢人吗?”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嘉惜命,更惜才,尤其珍惜……能治嘉这破败身子的良医。”
    陈到与他对视片刻,见郭嘉眼神清明坦荡,不似作偽,这才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但警惕之色未减。
    林薇看著郭嘉,虽然不知他具体有何打算,但他那份成竹在胸的从容,以及刚才对陈到的保证,让她莫名安心。“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祭酒直言便是。”
    “简单,”郭嘉笑道,“明日开始,我们就在这宛城,摆开摊子,免费施诊。就说是许都来的医者,奉朝廷和曹司空之命,体恤宛城军民去岁饱受战乱之苦,特来义诊,分文不取。”
    第二日一早,郭嘉便让曹纯带人在驛馆附近寻了一处相对开阔的街口,支起简单的布棚,摆上桌椅,林薇坐堂,陈到在一旁维持秩序,那十名精锐则分散四周,既是护卫,也留意著往来人群。
    起初,宛城百姓只是远远观望,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与警惕。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总让人不敢轻易相信。直到一个缠绵咳嗽许久、面色蜡黄的老者,被邻里半搀半扶地带来,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让林薇诊治。
    林薇望闻问切,细致耐心,很快断定是久咳伤及肺络,兼有积鬱。她只用了些常见的宣肺化痰、疏肝解郁的草药,又辅以银针疏通经络。不过半个时辰,那老者便觉得胸中滯涩之感大减,呼吸顺畅了许多,当场就对著林薇连连作揖,称她是“活菩萨”。
    这一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消息传开,前来求医问药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头疼脑热的,陈年旧伤的,妇人隱疾的……林薇来者不拒,一一细心诊治。她医术高明,態度亲和,不过两日功夫,“许都来了个女神医,药到病除”的消息便传遍了宛城大街小巷。驛馆前的布棚,从门可罗雀变得人头攒动,排起了长队。
    在人群外围,一个穿著寻常灰色布袍、毫不起眼的身影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目光掠过忙碌而有序的义诊现场,尤其在从容施针、温和问诊的林薇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如同融入水流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与此同时,郭嘉也没閒著。他带来的那十名精锐,化整为零,混入市井,凭藉著机灵和些许钱財,倒也探听到不少消息。
    接下来的两日,张绣再未召见郭嘉等人,仿佛將他们遗忘了。
    这日晚上回到驛馆,眾人將情报匯总。
    “祭酒,这两日,逢纪频繁出入太守府和贾別驾府邸,每次出来,脸上都带著笑,看样子谈得不错。”
    “听说贾別驾深居简出,不喜交际,但府上似乎有位小公子,身体似乎不太好,常年服药。”
    “张绣將军麾下的雷敘、张先几位將军,近日也常被逢纪邀请饮宴……”
    一条条信息报上来,曹纯的眉头越皱越紧。郭嘉则拿著关於贾詡府上小公子体弱的那条情报,指节轻轻敲著桌面,沉吟了许久,嘴角噙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就在这时,驛馆外传来通报,太守府派了下人过来。来人是个眉眼带著几分傲气的年轻属官,语气平淡地传达:“郭祭酒,我张將军今日午时因军中紧急事务,已出城整顿军务,约需两日方能返回。特命小人前来告知,还请祭酒安心在驛馆歇息,若有需求,可寻郡丞处置。”那语气神態,虽然礼节周到,却透著一股隱隱的不屑。
    属官离开后,曹纯脸色凝重,看向郭嘉:“祭酒,张绣此时离城,恐怕是故意避开!结合探子回报,逢纪这两日频频活动,与贾詡、张绣部下接触甚密,且看似进展顺利。还有刚才那下人的態度……恐怕,张绣心里已经倾向於袁绍了!我等是否应该早做打算?万一……”他的手按上了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事不可为,他必须保证郭嘉和林薇的安全撤离。
    林薇也看向郭嘉,眼中带著询问:“祭酒,若真如曹將军所言,我们明日……还继续义诊吗?就不做点別的?”
    郭嘉却仿佛没听到那些坏消息,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有心情调侃:“怎么不诊?当然要诊!不但要诊,还要诊得更好,更热闹。”他看向林薇,眼神带著鼓励和信任,“姑娘安心施你的针,开你的方子便是。这可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比跟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有趣多了。”
    他顿了顿,才回答曹纯之前的担忧,语气带著洞悉世情的淡然:“子和,你多虑了。若张绣心中已然决定投向袁绍,他此刻要做的,就不是假借军务离城,而是应该紧闭城门,调集兵马,要么將我等礼送『出境』,要么……乾脆留下我们,向袁绍纳个投名状了。他选择离开,恰恰说明他心中仍在权衡,仍在犹豫,或者说,贾文和让他继续观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宛城渐沉的暮色,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贾文和这是在告诉我们,也告诉逢纪,戏,还没唱完。他还在等,等一个能让他彻底下定决心的理由。而我们,正好可以趁这两日,好好给他,也给这宛城,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他回头,对著林薇眨了眨眼,“姑娘,接下来,可全看你的『仁心仁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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