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三年(192年)十一月,顺天。
    寒风凛冽,吹得城楼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太史慈一行抵达顺天时,已是十一月中旬。
    因有老母在侧,行军速度极慢,原本十日的路程,整整走了半个多月。
    杨再兴一路小心照料,亲自为太夫人驾车,遇有顛簸之处,必先下车查看路况,生怕惊扰了老人。
    太史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这位少年將军的感激,又深了几分。
    “子义兄,前面就是顺天了!”
    杨再兴指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城楼,笑道:“大哥肯定在等著咱们呢!”
    太史慈望著那座巍峨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
    数月前,他还不过是个辽东归来的游子,为母命奔赴北海。
    如今,他却带著母亲,前来投奔那位神机妙算的太师。
    这一切,恍如梦中。
    城门口,早有亲卫等候。
    “杨將军!太师有令,请太史將军及太夫人直接入府!”
    杨再兴点头,引著太史慈母子穿过城门,一路向太师府行去。
    顺天城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往来不绝。
    虽是寒冬,却处处透著生机。
    太史慈母亲掀开车帘,望著这繁华景象,眼中满是惊嘆。
    “子义,这便是顺天……比那都昌城都不知繁华多少倍。”
    太史慈点头,心中对姬轩辕的敬佩又添几分。
    能在乱世中打造出这样一座城池,此人之能,可见一斑。
    太师府前,姬轩辕已亲自迎候。
    太史慈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过顶:“主公!日后赴汤蹈火,慈在所不辞!”
    姬轩辕上前一步,亲手將他扶起,温声道:“子义快快请起,吾得子义,如得韩信!”
    他眼眶微热,重重抱拳:“主公厚爱,慈必当以死相报!”
    姬轩辕拍拍他的肩,目光越过他,落在后方那辆马车上。
    车帘掀开,太史慈母亲在侍女搀扶下,缓缓下车。
    “老身拜见太师。”太史慈母亲颤巍巍便要行礼。
    姬轩辕连忙上前扶住,温声道:“老夫人快快请起,您是长辈,岂可行此大礼?”
    太史慈母亲抬头看著这个年轻人,眼中满是感激与欣慰。
    姬轩辕道:“城中已为老夫人备好宅院,僕役用度一应俱全,老夫人今日便可搬入,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府中下人。”
    太史慈母亲连连摆手:“太师如此厚待,老身……老身如何受得起!”
    姬轩辕笑道:“老夫人教子有方,养育出子义这般英雄人物,如何受不起?况且子义既来投我,他的母亲,便是我姬轩辕的长辈,日后在顺天,老夫人只管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开口。”
    太史慈母亲听著这话,眼眶泛红,拉著儿子的手,哽咽道:“子义,太师待你如此,你……你当尽心竭力,报答太师大恩!”
    太史慈重重点头,又向姬轩辕深深一揖。
    姬轩辕摆摆手,命人送太史慈母子前往宅院。
    待二人离去,他转身看向杨再兴,笑道:“宗兴,此番辛苦你了。”
    杨再兴咧嘴一笑:“为大哥分忧,是弟弟的职责!大哥你不知道,子义兄一路小心翼翼,生怕惊著老夫人,连我都跟著紧张!”
    姬轩辕点头,眼中闪过讚许之色:“太史子义,孝义双全,真乃难得的人才。”
    杨再兴忽然问道:“对了,八哥呢?”
    “刚回军营,也没见到八哥的影子,他去哪了?”
    姬轩辕无奈地笑了笑:“你八哥啊……现在估计在卢弈姑娘那儿呢。”
    杨再兴一怔,隨即恍然:“大哥是说……八哥的婚事?”
    姬轩辕点头:“自从我给他和卢家姑娘定了婚事,他就成天惦记著人家,前几日还拉著奉孝,不知在嘀咕什么。”
    与此同时,顺天城西,郭嘉府中。
    李存孝正拉著郭嘉,问东问西。
    他今日难得没去军营,一早就跑到郭嘉府上,满脸都是紧张与期待。
    “军师,你给俺出的这个主意,真的能行吗?”李存孝挠著头,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不自信。
    郭嘉斜倚在榻上,手中捧著一卷竹简,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悠悠道:“敬思,你跟主公这么多年,可曾见嘉出过餿主意?”
    李存孝想了想,摇头:“那倒没有。”
    郭嘉放下竹简,坐直身子,正色道:“那不就结了?你且听我说。”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过几日就是亚岁,上古学宫那边,按例要举办诗会,我提前派人打听过了,这次诗会的题目,是以『梅』为题,眾人吟诗作赋。”
    李存孝挠头:“诗会?俺一个大老粗,去那种地方干啥?”
    郭嘉瞪他一眼:“你傻啊!卢弈姑娘是上古学宫的创办人,这样的诗会,她岂能不参加?你若能在诗会上吟出一首好诗,让卢弈姑娘刮目相看,这事不就成了一半?”
    李存孝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可俺……俺不会写诗啊!”
    郭嘉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李存孝。
    “拿著。”
    李存孝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著一首诗:
    眾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青盏。
    李存孝反覆读了几遍,只觉得读起来朗朗上口,却不知好在哪里。
    他抬头看向郭嘉:“军师,这是?”
    郭嘉桃花眼弯起,带著几分得意:“这是嘉求了主公好久,才求来的。”
    李存孝一怔:“大哥写的?”
    郭嘉点头,眼中满是讚嘆:“此诗若是传出去,当为压尽千古咏梅诗之绝唱!”
    他指著那首诗,一一讲解。
    李存孝听得似懂非懂,但听到“压尽千古咏梅诗”几个字,眼睛顿时亮了。
    “大哥写的诗,那肯定错不了!”
    郭嘉点头,正色道:“所以,你这几日什么都不用做,就把这首诗给我背熟了,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到时候诗会上,你当眾吟出此诗,卢弈姑娘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李存孝重重点头,將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军师放心,俺一定背得滚瓜烂熟!”
    郭嘉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带著笑意。
    这个憨小子,倒是傻人有傻福。
    主公那首诗,他求了好久才求到,若不是为了八弟的终身大事,他才捨不得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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