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东莱郡,黄县。
    秋风萧瑟,官道两旁的杨树已落尽了叶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一队人马缓缓行来,为首两骑,正是太史慈与杨再兴。
    身后三千靖难军精骑甲冑鲜明,旌旗猎猎,虽经长途跋涉,却依旧保持著严整的军容。
    太史慈望著前方渐近的黄县城墙,心中五味杂陈。
    离家多年,如今终於要见到母亲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份姬轩辕亲笔所书的文书。
    一路上,凭著这份文书,沿途关卡无敢阻拦。
    更兼杨再兴这个实打实的中郎將坐镇队伍中,那些地方官见了,恨不得跪著送他们出城。
    “子义兄。”
    杨再兴策马靠近,笑道:“快到家了,怎么反倒愁眉苦脸的?”
    太史慈摇头,轻声道:“宗兴,我只是在想,太师那日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杨再兴哈哈一笑:“想那么多作甚?到家见了令堂,不就知道了?”
    太史慈点点头,不再多言。
    队伍行至黄县城外,太史慈勒马,对杨再兴道:“宗兴,前方不远便是我家,你隨我同去见我母亲,其余弟兄,暂且在此安营。”
    杨再兴点头,吩咐副將就地扎营,隨即与太史慈二人策马入城。
    黄县城內,太史家。
    这是一座寻常的小院,青瓦白墙,院中几株枣树,枝头还掛著几颗乾瘪的残枣。
    院门半掩,隱约可见一个老妇人的身影,正在院中晾晒衣裳。
    太史慈翻身下马,站在门前,竟是怔住了。
    “子义兄?”杨再兴轻声道。
    太史慈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娘!”
    那老妇人闻声回头,看见来人,先是一怔,隨即颤巍巍地放下手中的衣裳,踉蹌著迎上前来。
    “慈儿!我的慈儿!”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杨再兴站在院门口,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泛起阵阵暖意。
    他想起自己年幼与父母走失,若非大哥姬轩辕收留,只怕早已饿死街头。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母子重逢更动人的?
    良久,母子二人才止住泪水。
    太史慈扶著母亲,转身看向杨再兴:“娘,这位是当朝太师的九弟,杨再兴,宗兴將军。”
    杨再兴上前一步,整了整衣冠,郑重向太史母行了一礼:“再兴见过老夫人,久闻老夫人贤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太史母一怔,连忙上前扶起杨再兴,口中连声道:“將军使不得!使不得!老身一个乡下妇人,如何当得起將军如此大礼!”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著眼前这个少年將军。
    只见他眉目俊朗,身姿挺拔,虽年纪轻轻,却自有一股沉稳英武之气。
    更难得的是,他对一个乡下老妇这般恭敬,足见家教之好、人品之端。
    太史母心中暗暗点头,却又忍不住疑惑,这样一位身份尊贵的將军,怎么会跟著自己儿子千里迢迢来到这东莱小县?
    “慈儿。”
    她拉著太史慈的手,低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史慈扶母亲坐下,將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如何被姬轩辕召见,如何打赌,如何带著三千精兵和杨再兴一同返回东莱。
    太史母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那位太师……”
    她喃喃道:“当真是个奇人。”
    太史慈看著母亲的神色,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娘,您……”
    太史母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她看著儿子的眼睛,缓缓道:“慈儿,娘问你,那位太师当日说,娘会让你去救孔融,可是?”
    太史慈点头:“是。”
    “那娘现在告诉你。”
    太史母一字一句:“屡受府君深恩,汝当往救。”
    太史慈如遭雷击,怔在当场!
    姬轩辕……真的说中了!
    太史母看著儿子的神色,轻嘆一声,缓缓道:“慈儿,你离家多年,有所不知,那北海太守孔融,与咱们素不相识,却因听闻你的名声,多次派人来探望我,送粮送衣,关怀备至,前些时日黄巾围城,他还特意派人来接我去北海避难,是老身不愿离开故土,才婉拒了。”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这样的大恩,咱们不能不报,如今他困守都昌,危在旦夕,你既然回来了,岂能坐视不理?”
    太史慈听完,深深拜倒在地,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娘亲大义,孩儿明白了!”
    杨再兴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对姬轩辕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太史慈起身,看向杨再兴:“宗兴,咱们这就出发!”
    杨再兴点头,对太史母抱拳道:“老夫人放心,有再兴在,定保子义兄无恙!”
    太史母看著眼前这两个英武的年轻人,眼中含泪,却满是欣慰。
    她拉著太史慈的手,轻声道:“去吧,孩子,娘在这儿等你回来。”
    太史慈重重抱拳,与杨再兴转身出门。
    院外,秋风捲起落叶,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太史母站在院门口,望著那消失的背影,久久未动。
    “太师……真乃神人也。”
    同日,北海郡,都昌城。
    孔融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这位孔子二十世孙、当世名士,此刻披头散髮,站在城楼上,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黄巾营寨,面如死灰。
    黄巾军围城已有月余,为首的贼將名叫管亥,是青州黄巾有名的大將,麾下数万人马,將都昌围得水泄不通。
    城中粮草將尽,守军疲惫不堪,箭矢也所剩无几。
    更让孔融绝望的是,城外除了黄巾,还有两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袁绍的部將臧洪占据平原,公孙瓚的部將田楷据守临淄,都在等著他城破的那一刻,好来捡现成的便宜。
    “府君!”
    身旁的功曹急道:“再不想办法,城中就要断粮了!”
    孔融苦笑:“想办法?本官能有什么办法?向袁绍求援?他巴不得本官早死,向田楷求援?他与本官素无往来……”
    话未说完,城下忽然一阵骚动!
    孔融探头望去,只见黄巾军阵中,一道身影如飞鸟般掠过!
    那人一身青袍,纵马狂奔,手中长枪挑飞数名拦路的贼兵,转瞬间便冲至城下!
    “开门!快开门!”那人仰头大喝。
    “某乃东莱太史慈!求见孔府君!”
    孔融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史慈!太史子义!
    “快!快开城门!”他嘶声喊道。
    城门大开,太史慈一骑冲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草民太史慈,拜见孔府君!”
    孔融衝上前去,一把扶起他,热泪盈眶:“子义!子义!你如何来了!”
    太史慈沉声道:“草民奉母命,前来为府君解围,请府君借我一千精兵,出城杀敌!”
    “一千精兵?”孔融一怔,隨即摇头。
    “子义,城外黄巾数万,你一千人出去,不是送死吗?本官不能让你白白送命!”
    太史慈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老母深感府君厚德,特遣慈来,若不能解围,慈无顏面对老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府君放心,城外並非只有黄巾,还有三千靖难军精锐,由太师九弟杨再兴將军统领,正在三十里外埋伏,待我出城,里应外合,必破管亥!”
    孔融瞪大了眼:“靖难军?太师?”
    太史慈点头:“此事说来话长,府君只需借我一千兵马,其余之事,慈自当料理!”
    孔融看著他坚定的眼神,终於重重点头:“好!本官便將性命,託付於子义了!”
    半个时辰后,都昌城门大开。
    太史慈一马当先,率一千精兵衝出!
    他手持长枪,背负硬弓,如一道青色闪电,直插黄巾军阵!
    管亥正在帐中饮酒,闻报大惊,披甲上马,率眾迎战。
    他见太史慈不过千余人,冷笑一声:“区区千人,也敢来送死!给我围住!”
    数万黄巾蜂拥而上,將太史慈团团围住。
    太史慈毫不畏惧,一桿长枪舞得如雪花纷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边战边退,引著黄巾军向东北方向移动。
    管亥追杀正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震天喊杀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三千铁骑如黑色潮水,从侧翼杀出!
    为首一员小將,白袍银甲,手中一桿鑌铁滚金枪,正是杨再兴!
    “中计了!”管亥大惊失色。
    杨再兴一马当先,直取管亥。
    鑌铁枪挟著呼啸风声,当头刺下!
    管亥举刀格挡,“鐺”的一声巨响,虎口迸裂,大刀险些脱手!
    “就这点本事?”杨再兴冷笑,枪势一变,如毒龙出洞,直刺管亥咽喉!
    管亥大骇,拨马便逃。
    黄巾军见主將溃逃,顿时大乱。
    太史慈趁机回身掩杀,与杨再兴两路夹击,杀得黄巾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一战,从午时杀到黄昏。
    管亥被杨再兴一枪挑於马下,余眾或死或降,数万黄巾烟消云散。
    都昌之围,遂解。
    三日后,都昌城,孔府。
    孔融设宴款待太史慈,席间再三致谢,又命人取来金银绸缎,要送与太史慈。
    太史慈却起身推辞:“府君厚意,慈心领了,但慈此番前来,是奉慈母之命,报府君恩情,岂敢受此重谢?”
    孔融急道:“子义救我一城百姓,如何不受谢?”
    太史慈摇头,抱拳道:“府君若执意要谢,便將这些钱粮,分与城中百姓吧,慈与太师有约在先,不敢不去,容图再见。”
    说罢,他深深一揖,转身便走。
    孔融追出府门,却只看见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
    数日后,东莱,太史慈家中。
    太史慈跪在母亲面前,將北海之事细细稟报。
    太史慈母亲听完,眼中含泪,却满是欣慰的笑容:“好!好!你报了孔府君的恩情,为娘也算了却一桩心事,如今……”
    她扶起儿子,正色道:“你该去赴太师之约了。”
    太史慈点头,正要说话,门外却传来杨再兴的声音:“老夫人,子义兄,再兴有个不情之请。”
    二人回头,只见杨再兴一身戎装,大步而入。
    他走到太史慈母亲面前,郑重一揖:“老夫人,临走时大哥曾叮嘱再兴,若子义兄应约来投,务必请太夫人一同前往顺天,大哥说,老夫人深明大义,教子有方,当享天伦之乐,岂能独居乡野?”
    太史慈一怔,看向母亲。
    太史慈母亲也愣住了,半晌,才喃喃道:“太师……竟连这个也想到了?”
    杨再兴微微一笑:“大哥常说,用人当用其心,子义兄是孝子,若老夫人独居此处,他如何能安心在顺天效力?所以大哥早就命人在顺天准备了一处宅院,只等老夫人前去居住。”
    太史慈眼眶一热,跪倒在地,向著北方深深一拜。
    “太师之恩,慈……无以为报!”
    太史慈母亲上前扶起儿子,又看向杨再兴,眼中泪光闪烁,却满是感激与欣慰。
    “好……好……老身便隨你们,去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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