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曾泰猛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大连椅子都往后挪了半寸。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他自己都觉得这反应太过急切,有些訕訕地笑了笑,拱手道。
    “下官的意思是......殿下愿意相助,下官感激不尽。”
    楚天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戳破。
    杨曾泰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心里却悄悄鬆了口气。
    上次那桩女尸案,楚天青单凭几处细节,就把凶手的年纪、身份、甚至作案时的心理状態说得八九不离十。
    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的“心理学测写”,硬生生在一刻钟的时间把凶手的特徵锁定了。
    当时他站在一旁听著,只觉得后背发凉。
    觉得楚天青的眼睛像是能直接剖开皮肉,瞧见骨头缝里的东西。
    如今这案子比上次更棘手,五条人命压在身上,崔璞那边天天催命似的递帖子,朝廷的限期文书就摆在案头,他这几日连觉都睡不著,一闭眼就是那些光著身子的女尸。
    他来找楚天青,说白了就是存著这个心思。
    一来,这位王爷確实有本事,没准儿真能看出些门道来。
    二来......杨曾泰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那道身影,心头微微一松。
    只要楚天青对案子感兴趣,到时候就算破不了案,上面怪罪下来,他应该也能给自己说说情。
    这话他不敢说出口,但这念头,实实在在地在肚子里转过好几圈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外头的天色已经泛出淡淡的橘红。
    杨曾泰快走两步跟上,低声道。
    “殿下,尸体暂时停在城西的义庄,下官这就带您过去。”
    来到门外,楚天青正看见薛仁贵开著自己那辆猛士在院中练习。
    原本他想著在护院中挑了个机灵的小子学开车,结果薛仁贵见了这铁傢伙,眼睛都直了,硬是磨著楚天青要学。
    楚天青想著他日后领兵打仗,学个开车也不是坏事,便应了。
    楚天青朝他招了招手。
    薛仁贵眼睛一亮,稳稳地將车驶了过来,剎车时微微点了两下,车身平稳停住。他推门下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楚大哥,我已经能开得很稳了!今儿个绕了二十多圈,一把都没熄火。”
    “油门控制得不错。”
    楚天青看了看他停车的位置,笑了笑:“比前几日强多了。”
    薛仁贵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那今天咱就路考一次吧。”
    楚天青拉开车门:“送我去城西义庄。”
    说完,他回头看了杨曾泰一眼:“杨大人,上车吧。”
    “誒誒!”杨曾泰立马应和。
    他也確实想再感受一番这铁马的滋味,便让人把马车驾回去,自己登上了车。
    车门一关,外头的喧囂瞬间被隔绝。
    杨曾泰坐在后座,身子绷得紧紧的,双手不知该放哪儿,只敢悄悄摸著屁股底下的皮垫子。
    楚天青靠在椅背上,目光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开口问道。
    “杨县令,五名死者之间,有什么联繫吗?”
    杨曾泰一愣,忙收回神,身子往前探了探。
    “联繫?”
    “对。”
    楚天青转过头看他:“就是共同点。”
    “比如,她们是不是住在同一个坊?是不是在同一处做工?有没有去过同一个地方?认不认识同一个人?家里有没有什么相似的背景?”
    杨曾泰仔细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
    “下官查过,没有。”
    “五个女子,有开铺子的小商贩家的女儿,有寻常农户家的闺女,有城西教书先生的妹妹,还有崔大人的千金......身份高低都有,住处也分散在城里各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下官起初也以为她们之间或许认识,可挨家挨户问过,彼此全无往来,连面都没见过。”
    楚天青“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杨曾泰看著他,试探著问。
    “殿下是觉得......凶手是衝著她们共同之处下手的?”
    楚天青没直接回答,反问道。
    “那她们的长相呢?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杨曾泰皱眉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说。
    “这......倒没留意。不过那几个女子年纪相仿,都是年轻姑娘,要说长相......”
    他努力回忆那些青白的脸,却只记得一片死寂的灰败。
    “下官......下官说不上来,不过下官曾走访过,这些女子生前相貌都可以说是俏丽,且不乏追求者。”
    楚天青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漂亮的单身女子,不著寸缕地站在凶手面前。
    楚天青在心里代入了一下那个场景。
    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一个毫无防备、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怕是把持不住。
    可验尸结果明明白白地写著,没有受到侵犯。
    一个都没有。
    难道......凶手是女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楚天青並没有立刻排除。
    女性杀人,动机往往比男性更复杂,也更隱晦。
    情杀是最常见的一种。
    毕竟死者都容貌艷丽,若是自己喜欢的男子钟情於其中某一个,因爱生恨,痛下杀手,这逻辑说得通。
    可......五名死者啊。
    楚天青微微挑了挑眉,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荒谬感。
    若真是因情杀人,那这凶手喜欢的男子,得招多少人喜欢?
    那男人的桃花运也未免太旺了些。
    凶手若是为了他杀一个、两个,还能理解,杀五个......
    这得是多博爱的情郎,又是多执著的凶手?
    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可能性有,但不大。
    那若是性功能有障碍的男人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楚天青就又摇了摇头。
    性功能有障碍的男性杀人,往往是出於极度的自卑和愤怒。
    他们无法完成正常的行为,便会把这种挫败感转化为对受害者的恨意。
    尸体通常会受到凌辱——用器物、用手,或者其他发泄性的伤害,以此来补偿心理上的缺失。
    可这几具女尸,乾乾净净。
    凶手没有碰她们。
    不是不想碰,而是......不想碰?
    楚天青的目光微微凝住。
    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
    要么凶手是女人,对女体没有欲望。
    要么凶手是男人,但对她们產生不了欲望。
    不是生理上的原因,而是心理上的。
    后者的话......
    他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一个词。
    禁慾型杀手。
    这种人往往在现实生活中极度克制,甚至厌恶肉慾,他们把性视为骯脏、罪恶的东西。
    而那些容貌艷丽、招蜂引蝶的女子,在他们眼里就是“祸水”,是“脏东西”,是需要被清除的对象。
    所以他们杀人,却不侵犯,甚至可能觉得。
    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楚天青的目光沉了沉。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还得看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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