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稽查科办公室,陈墨恭特意看向秦海所在的方向,想从他的行为举止上看出一些端倪。
    直到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叫上亲信一组组长王兵,虚掩著房门,从门缝看向正在收拾角落办公区的秦海。
    心中很是不解,什么人的心理素质会这么好,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秦海什么时候来的?”
    “准点来的,老大,接到电话我一直盯著在,他腿脚好像有些不方便,一直在打扫角落里的杂物,干一会儿休息一会儿,满头大汗的,看起来有些吃力有些虚。”
    “他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
    “满脸的哀怨,还有些愤怒,看我们的眼神颇为不爽。”
    “这么直接?”
    “嗯,不信您去试试,昨天被总务科耍成了猴,成了局里所有人的笑话,估计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你等我会儿,我写几个地址,你带几个弟兄分头去一趟,不管看见什么人,都得第一时间给我匯报。”
    王兵以为是什么重要人物,玩闹的心瞬间收紧,拿到陈墨恭写的纸条后立刻带人出了警局。
    纸条上所写,並非稽查任务,而是周明远经常去的几个地方,一楼一凤的公寓,半掩门和外室情人所在的小院。
    此时都九点半了,周明远还没出现,非常不符合常理,就算昨晚喝多了,他也不会这么晚。
    总务科不比其他科室,没有具体的外勤任务,但是內部的杂事一大堆,他要是来的晚了,就会有一堆人等著他签字。
    其他部门的一些事若是处理的不及时,影响到了任务或者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的责任可不小。
    即便是前一晚要去找乐子,第二天无法正常上班,他也会提前给各科室打个招呼。
    现在不仅没有招呼,还音信全无,著实让人心焦。
    通过门缝观察了秦海一会儿,等其停下手休息的时候,陈墨恭从柜子上拿了一盒铁观音,离开办公室走了过去,打算试探一下秦海的口风。
    “秦主任,怎么一个人干活,你身上还有伤,身体受得了嘛,我刚有几个急事要处理,没关注到这里,我这个当领导的有失察之罪,这罐铁观音还不错,有一股天然的兰花香,天气热,喝这个能解暑...”
    假惺惺的寒暄了几句,冲二组组长赵苟严厉的批评道:“你们这些人都是睁眼瞎嘛,没看见秦主任身上有伤,这么多杂物他搬得动吗,还不快过来搭把手,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见科长给自己使眼色,翘著腿嗑瓜子的赵苟立马起身带人过来帮忙。
    该搬走的搬走,该丟的丟,该擦的擦,人一多,办公室里就显得有些乱。
    “这里堆的东西太多了,这么多灰,秦主任,还是先去我那儿坐坐吧,顺便和你聊聊工作上的事情。”
    猜到陈墨恭没怀好意,但脸上还得把戏演足,继续保持不爽的表情,也不接对方递过来的茶叶罐。
    起身用抹布擦了擦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道:“昨天遇见了不愉快的事情,科长勿怪,正好我也有一些问题需要请教。”
    跟著陈墨恭进入科长办公室坐定,秦海將手里的资料放在身前的茶几上摊开,从里面拿出三页手写的工作计划推到陈墨恭的身前。
    语气冷淡,表情认真的说道:“科长,这是我昨晚睡不著写下来的草稿,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您指正,这两天我再按照您的指示,花时间细化和完整细则...”
    秦海先入为主,差点搞的陈墨恭有些不会了。
    拿著那三页手写计划,本想敷衍了事,哪知道看了几行,眉头直接揪成了一团。
    “秦主任,你的职务是新建的贸易稽查办公室,怎么这个是稽查科新建三组四组的计划,你是不是写错了?”
    继续往下看了几行,陈墨恭整个人都不好了。
    秦海的计划,完全是把自己放在副科长的位置来做的,而且还用了类似“本科室”“我稽查科”等相关词汇和用语。
    明明已经签了入职表,对职务也没有意义,不应该按照办公室的用词来做计划吗?
    这么明目张胆的僭越,他一个外来人是怎么敢的?
    面对陈墨恭的提示,秦海毫不畏惧的直言道:“我来冰城的路上发生了一些事,导致身体受伤,吃过药之后神志比较模糊,加上不了解局里的情况,昨天就稀里糊涂的签了入职表,晚上回去休息了会儿,我才发现不对。”
    “我是警务司直接安排来道外分局入职的警校第一届毕业生,文件上写的很清楚,我的职级为巡官补,接收单位应按职级匹配的原则进行安排,也就是说,我应该是科一级职务,而不是主任级职务,所以我的计划,是按照科级职务的角度去做的。”
    这话一出,陈墨恭脑袋嗡了好半天,昨天秦海还一副好商量的態度,怎么今天就这么强硬了,还如此直截了当,简直就是在逼问。
    “秦主任,你这话说的,昨天我们不是都解释了吗,在编管理岗暂时没有空缺,只能先委屈你就职新建的办公室主任一职,当时你也同意了啊,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秦海態度强硬的指了一下门口的方向,笑道:“对面的副科长办公室不是还空著么,怎么职位就满了,难不成陈科长是在吃空餉?”
    秦海没有说对方在针对他,而是改用“吃空餉”三个字,一个是私人之间的事情,一个可是原则性的问题。
    两者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
    见秦海如此上纲上线,沉默的態度也硬了起来,放下手写计划,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秦海的档案假装翻看,实则是为了防止秦海暴起,从而拉开一个安全距离,更是为了方便他从抽屉里拿枪。
    “秦主任,话可不能乱说,吃空餉这种事在以前的军阀军队里很常见,但在我们这种治安部门里可不会出现,不光是咱们道外分局,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旧的不走,新的別想来。”
    “正是因为你是新京警校的第一批毕业生,又是警务司直接安排,我们才新建了一个以前没有的职务给你。”
    “这里可是冰城,第二特別市,北满特別区的首府,哪怕只是一个分局,也抵得上许多地方的市局,你真以为一点含金量都没有?”
    “再说了,职务低一点,你的职级並未降低啊,新建办公室所管辖的领域和其他部门不重合,这是新领域,还不受限,做得好单成一科都有可能,別人求都求不来,你怎么还嫌弃呢,是不是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秦海闻言,也不怒,气定神閒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单设一科呢,是我的职级不匹配么?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早就商量好了要给我个下马威,宿舍我去了,正常人能干出这么噁心的事?你们就是在针对我!”
    最后那句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秦海一改昨天的温和態度,直接把话挑明,戳穿了窗户纸,看样子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让陈墨恭疑惑的是,秦海的倚仗到底是什么,有后台,有背景?
    还是抓住了周明远,从他嘴里拿到了供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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