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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今日自己表现得这般仗义果敢,怎么也得让龙头知晓,这份功劳可不能埋没。
    大飞心里的算盘拨得叮噹响。
    他当即拨通了蒋天生的电话。
    “大飞?这么晚来电话,有事?”
    听筒里传来蒋天生带笑的话音。
    大飞先是重重嘆了口气,继而捶腿慨然道:“唉,蒋先生,不好了,出大麻烦了!”
    “哦?什么麻烦?”
    蒋天生颇有兴致地问。
    大飞便道:“就半个钟头前,花仔荣的手下偷偷摸到我这儿,想拉我联手对付您和陈楚……”
    他將整件事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通,自然不忘在其中竭力烘托自己那副忠肝义胆的形象。
    蒋天生听完,一时默然。
    这沉默让大飞有些忐忑起来,摸不准对方的心思。
    “蒋先生您放心,我当场就严词回绝了!不然他何至於恼羞成怒,竟想对我下杀手?”
    “我大飞这人,表面上看著是没个正形,可江湖道义、社团荣辱,我心里都亮堂。
    维护自家兄弟,我绝不含糊!”
    他拍著胸脯连连保证,生怕蒋天生生出半分疑心。
    电话那头,蒋天生忽然放声大笑。
    “大飞啊,你这可就见外了。
    我对自家兄弟,还能信不过?方才不过是在琢磨这事罢了。”
    “这样,你现在就留在原地別动,我立刻安排人过去同你会合。”
    “就以你那儿为起点,向四周铺开,来一次彻彻底底的梳篦搜查。
    我就不信,凭社团上下这么多弟兄,在港岛找个人还能有多难。”
    蒋天生这是要动用整个洪兴的力量,揪出那个大个子的下落。
    大飞顿觉重任在肩,忙不迭应承下来。
    “明白,蒋先生放心,我必定竭尽全力!”
    他语气斩钉截铁。
    於是这天下午,港岛的街面之下暗流翻涌。
    洪兴的人手隨处可见。
    他们拿著印有画像的纸页,沿街逐一盘查辨认。
    也亏得那天收身形高大、体格魁梧,外貌特徵极为醒目,辨认起来倒不算困难。
    大批人马公然在街头搜寻花仔荣党羽的消息,很快便在港岛道上不脛而走。
    东星龙头骆驼自然也有所耳闻。
    “花仔荣这回怕是真走到绝路了。
    蒋天生和陈楚联手搜捕,港岛弹丸之地,任他再滑溜,恐怕也难逃天罗地网。”
    骆驼叼著粗实的雪茄,在屋內悠悠吐著烟圈,对眼前局势做出了细致的剖析。
    一旁的几个跟班也连连称是,諂媚地奉承起来。
    “老大真是神机妙算,花仔荣果然栽了。”
    “花仔荣这一倒霉,连他从前跟的大哥戴泉都受牵连,嘖,专坑自己人吶。”
    “就是不知道洪兴逮著他以后会怎么发落。”
    “还能怎么发落?少不了千刀万剐。
    连社团龙头都敢动,花仔荣这回是活到头了,洪兴肯定不会让他死得太轻鬆。”
    这群东星的小弟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得正起劲。
    骆驼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径直朝外走去。
    “別光在这儿说閒话,”
    他边走边吩咐,“赶紧叫上弟兄们,隨我去给陈楚搭把手。”
    身后一眾小弟面面相覷,满脸不解。
    “老大,这何必呢?那是洪兴的家务事,跟咱们东星有什么相干?白费力气不討好,何必往里掺和?”
    “是啊,上回不是已经帮过他们一回了吗?怎么这次又得出面?”
    “再这么插手,道上的朋友该觉得我们手伸得太长了吧?”
    底下七嘴八舌,显然都顾虑重重。
    骆驼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们一眼,骂道:“瞧你们这点出息!这么点事就把你们难住了?”
    “动动脑子——现在出手那是雪中送炭,用最小的本钱,就能让陈楚和蒋天生再欠咱们一个人情。”
    “在江湖上混,光靠狠劲不够,还得讲人情世故,靠的是人脉往来。”
    他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旁边的小弟听了直拍额头。
    “还是老大高明!我们懂了,这回真悟了!”
    “跟您一比,我们这帮人简直榆木脑袋。
    大哥,您这脑筋转得太快了。”
    一群人又开始天花乱坠地捧起来。
    骆驼冷笑一声:“有功夫拍马屁,不如多动动脑子。
    世道变了,光靠拳头打打杀杀的古惑仔迟早要走投无路。
    往后在江湖上立足,靠的是这儿——”
    他指了指太阳穴,“你们要想混出名堂,就得多用用脑子。”
    一番训诫间,骆驼已带著眾人火速赶到现场。
    几路人马匯合,全力搜捕天收的下落。
    时间过去一个多时辰,附近两条街都被翻了个遍。
    就在一处菜市场角落,几名东星的马仔注意到有个形跡可疑的人。
    那人始终用报纸遮著半张脸,蜷坐在台阶上。
    虽然坐著,但身形看上去颇为高大。
    联想到他们要找的正是个魁梧汉子,几个马仔顿时警觉起来。
    “过去瞧瞧,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几个混混晃著身子走上前,到了那人跟前。
    “喂,干什么的?把报纸拿开!鬼鬼祟祟的,可疑得很。”
    其中一个混混厉声喝道。
    “几位兄弟,认错人了吧,我在这儿摆摊的。”
    男子仍举著报纸,低声辩解。
    另一名混混却不买帐:“跟你说话听不懂?把报纸扔了,站起来给爷瞧瞧!”
    “再不老实,信不信我把你摊子都砸了?”
    说著就伸手要去夺他手里的报纸。
    突然那男子抬腿一脚,將混混踹飞出去,同时扔下报纸,扭头就往远处狂奔。
    剩下几人见状,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拔腿就追。
    “快!追上去!別让他跑了!”
    一片叫嚷声中,有人转身奔向骆驼报信:
    “老大,出事了!菜市场那边发现可疑的人!”
    矮骡子奔至骆驼面前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急声道:“人还在追,但那小子脚程太快,还伤了我们两个兄弟。”
    此时骆驼、陈楚与蒋天生正坐在茶铺里歇脚。
    搜查追捕这类粗活,自然交给手下去办;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寻个清净处喝茶谈天,消磨时间便好。
    “人在哪儿?快领路!”
    没等骆驼发话,陈楚与蒋天生几乎同时起身喝道。
    骆驼也朝手下挥了挥手,示意照办。
    於是矮骡子在前引路,陈楚、骆驼、蒋天生带著一眾手下,声势浩荡地朝著先前那处菜市赶去。
    天收腹背受敌,踉蹌著衝出菜市,体力早已透支,浑身虚软。
    “后面跟紧!”
    “看他往哪儿逃,宰了他!”
    “大个子,別硬撑了,乖乖低头认命吧。”
    “四周都是我们的人,你逃不掉的。
    想活命,现在就放下傢伙。”
    一群打工晃动手里的傢伙,缓缓向天收围拢。
    天收无路可退,顺手从墙边抄起一根扁担,横在身前。
    有人逼近,他便抡起扁担將人扫开,趁隙向后挪步。
    但身后的追兵越聚越多,以他现在的状態,想脱身难如登天。
    见天收仍在顽抗,骆驼却悠然笑道:“二位放心,如今形势全在我们这边。
    他已是丧家之犬,无路可逃。”
    陈楚与蒋天生听了,只淡淡一笑。
    另一边,花仔荣正在住处焦灼地等候天收的消息。
    若能得到大飞相助,里应外合,解决陈楚绝非难事。
    在花仔荣看来,能否翻盘雪耻,关键就在大飞身上。
    分別时,天收曾拍著胸膛向他保证,自信已將大飞的底细摸清,只要许以重利,不愁对方不动心。
    谁知计划骤变,大飞突然反水,不仅谋划落空,更令天收陷入重围。
    这些变故,花仔荣此刻还蒙在鼓里。
    他仍在屋里等著,心中却越来越不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有任何音讯传来。
    花仔荣心跳愈急,坐立难安。
    “天收死哪儿去了?这么久没信儿,难道是怕事跑了?”
    “竹联帮就这点能耐?一件小事拖拖拉拉,往后还怎么指望?”
    他在屋內来回打转,骂声不绝,直到口乾舌燥,精疲力尽,也没等来想见的人,或半点回音。
    “莫非……已经出事了?”
    “不可能,天收身手那么好,就算贏不了,也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落得惨败。”
    花仔荣用力摇头,甩开这令人不安的猜测。
    此时,另一个人也正为此事烦心。
    洪乐社团的龙头戴泉,自从沾上花仔荣这档事,就没顺心过。
    尤其这次又被陈楚、蒋天生和骆驼联手压制,顏面尽失,更觉难堪。
    “好好一盘棋,竟走成这烂样子。”
    “花仔荣这祸害,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老子原本握著一手好牌,全被他搅成死局!”
    戴泉背著手,弓著腰,在屋里踱来踱去,脸色沉鬱,愁云满布。
    一旁的跟班看得眼花繚乱,只觉得头晕目眩。
    “大哥,您別转悠了,转得大伙儿眼晕。
    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该不该提?”
    一个年轻手下壮著胆子开了口。
    戴泉猛地剎住脚步,瞪圆了眼睛看向那说话的小弟,脸上写满了急切。
    那小弟没急著回答,先在心底掂量了一番,重新理顺了词句,才慢慢道来:
    “老大,依我看,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解铃还须繫铃人,绕来绕去,关键不就在戴泉您身上吗?”
    “老话说得好,治病要除根,表面功夫做得再漂亮,不碰癥结也是白搭。”
    “眼下这桩麻烦,根子其实出在花仔荣那儿。
    不如咱们设法联繫上他,坐下来商量个对策。”
    “真要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该割捨的,总得割捨。”
    这小弟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
    起初戴泉还有些迟疑——毕竟当初对蒋天生下手的第一道指令,正是他亲自下的。
    只是后来几番变故,局面渐渐失控,他才不得已收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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