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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楚並未隱瞒,將外面情况坦然相告。
    “我手下兄弟刚才发现一伙形跡可疑的人,带著傢伙翻墙进了小区,正朝这栋別墅靠近。
    带头的是花仔荣。”
    “看样子,他是衝著你来的。”
    蒋天生顿时怒容满面。
    “这小子还真敢打我的主意?好啊,让他来!我这就叫社团兄弟过来支援,今夜非把这帮人一网打尽不可。”
    蒋先生素来性子火爆,哪能咽下这口气,立时便要去抓电话召集手下。
    陈楚伸手一拦,低声道:“蒋先生,此刻再调人恐怕迟了。
    对方带了枪,显然谋划已久。”
    他顿了顿,又说:“眼下最稳妥的,是您先隨我离开。
    这里交给我的人处理便是。”
    说罢,陈楚放下酒杯起身,望了望窗外,心中已开始推演后续的步骤。
    蒋先生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好,就听陈兄弟安排。”
    他隨手扯过外套披上,引著陈楚往別墅另一侧走去。
    陈楚正暗自疑惑,却见蒋先生伸手在椅背某处一按——对面那具厚重的衣柜竟轧轧作响,缓缓移开,露出一道暗门。
    陈楚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这暗阁知道的人极少。”
    蒋先生嘴角微扬,“咱们这行当,刀尖討生活,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里面安全得很,一时半刻绝找不到。”
    他侧身一让,姿態从容。
    陈楚含笑赞道:“蒋先生思虑周全,佩服。”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暗室。
    临別前,陈楚特意寻到丁修,肃容交代:“外面的事交给你了。
    花仔荣务必留下,若情况危急,便就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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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自己也当心。”
    丁修頷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此刻的別墅犹如一张静待猎物的网,隱伏著无声的杀机。
    封於修与丁修已將原有的护卫尽数调集,各自隱於暗处,只等来敌入彀。
    花仔荣对此浑然不觉。
    眼见別墅渐近,他心头一阵狂喜,自觉胜券在握。
    一行人冲至门前,花仔荣面目狰狞地吼道:“见人就杀,一个不留!”
    隨即率先撞开大门。
    眾手下蜂拥而入,厅堂却空荡无人。
    “躲起来了?”
    花仔荣狞笑,“蒋天生,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老子今天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揪出来!”
    他踹开旁侧房门,里头依旧空空如也。
    其余手下搜查各处,亦是如此——整栋宅子寂静得诡异,仿佛从未有人居住。
    “人呢?都没找到吗?”
    花仔荣嘶声催促,“快搜!他肯定还在里面!”
    他挥舞著手枪,在廊间咆哮:“蒋天生!你逃不掉的!別做梦了!”
    可翻遍整座別墅,仍不见半个人影。
    一名手下蹙眉上前,低声道:“老板,这情形不对……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只怕有诈。”
    几人面面相覷,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安。
    话音未落,花仔荣已是一脚踹出,恶狠狠地啐道:“少在这儿放屁!什么陷阱不陷阱,分明是那缩头乌龟怕了!给我搜,掘地三尺也得把人挖出来。
    今日不见其人,绝不撤离;便是死了,也要见到尸首!”
    他吼声未歇,身后那扇沉重的铁门却骤然“哐当”
    一声死死闭合。
    “什么情况?”
    花仔荣与一眾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得浑身一震,慌忙回头望去。
    只见別墅正门已然锁死,严丝合缝。
    不等他们理清头绪,黑压压的一群人已如潮水般自外涌入,瞬息之间便形成合围之势,將他们困在核心。
    为首的正是封於修与丁修两兄弟,其后跟著的本是盘踞此地的社团成员与守卫。
    “糟了,我们中计了!”
    “早就料到有诈,果不其然。”
    “行踪早已泄露,蒋先生根本不在此处,留下的儘是伏兵。”
    “对方人多势眾,这可如何脱身?”
    恐慌如瘟疫般在几人中蔓延,眼中惧色难掩。
    此番潜入扑空已是不利,反倒自投罗网,心中怎能不慌?
    对面的封於修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嘖,几位就別白费心思了。”
    他慢悠悠地说道,“既然有胆闯进来,何必急著走?今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留在这儿。”
    话音方落,封於修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已赫然在握。
    丁修与周遭眾人亦同时摆开架势,杀气瀰漫。
    场面顿时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花仔荣面目狰狞,嘶声咆哮:“又是你们!处处与我作对!陈楚那廝在哪儿?叫他滚出来与我独斗!老子行事,他次次阻拦,连我杀蒋天生他都要横插一手,凭什么!今日我定要送他上路!”
    他已是怒极欲狂,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番狂態落在封於修与丁修眼中,却只换来一阵嗤笑。
    “省省力气吧,就凭你也配见我们老板?”
    “待你手脚俱废,自然拖你去见。”
    言语交锋的下一刻,混战便在別墅大厅內轰然爆发。
    起初,那些原属別墅的守卫实力平平,在迎战职业打手时很快便落於下风,节节后退。
    战局的重心不得不落在陈楚、封於修及他们麾下训练有素的保安身上。
    近身缠斗之初,对方被打得措手不及,几乎难以招架。
    然而隨著搏杀愈烈,那群打手也意识到硬拼绝非良策。
    情急之下,竟纷纷鋌而走险,亮出了隨身藏匿的枪械。
    “不给点顏色瞧瞧,你们是真不知死活!”
    一人厉声咒骂,已然从腰后拔出手枪,对准前方的保安便是数声凌厉的枪响!
    枪声骤起,眾人纷纷闪避。
    一名保安不幸中弹负伤,同伴急忙拖拽著他躲至最近的掩体之后。
    但僵持绝非长久之计,双方一时皆陷入困局。
    “哈哈,怕了吧?现在知道怕了?”
    花仔荣见对方龟缩不出,自以为胜券在握,气焰愈发囂张,“现在乖乖投降还来得及,我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我只要陈楚和蒋天生两条命,交出他们,我保证给你们留个全尸!”
    封於修与丁修交换了一个眼神。
    封於修深吸一口气,心中默数三声,骤然身形暴起,如猎豹般自沙发后窜出,疾速扑向楼梯拐角的阴影之中。
    “开火!给我往死里打!”
    花仔荣嘶吼著朝封於修隱没的方向连连扣动扳机,枪口迸出一串刺目的火光。
    然而封於修的身形快得只剩残影,每次向前突进数步便闪入廊柱或墙垛之后,將密集的弹雨悉数拋在身后。
    不过片刻,他已逼近楼梯转角处的配电箱。
    “几杆破枪也敢逞威风?”
    封於修嗤笑一声,猛然扳下电箱內的总闸。
    整栋別墅应声陷入黑暗,所有光亮瞬间熄灭,浓墨般的夜色吞噬了每一个角落。
    那群持枪者顿时成了睁眼瞎子。
    “糟了!他们断了电!”
    “谁带了照明?手电呢?”
    “根本没准备啊……”
    “完了,这是要跟我们玩黑的!”
    惊慌的喊叫在黑暗中炸开。
    失去视野的枪手们如同无头苍蝇,既无法锁定目標,也难以组织反击。
    安保公司的打手们同样不敢妄动。
    唯有封於修与丁修在浓稠的黑暗中纵跃穿梭,恍若两道融入夜色的鬼魅。
    即便目不能视,他们仍能凭藉气息与声响精准捕捉敌人的方位。
    “啊——”
    悽厉的惨叫混著骨骼碎裂的闷响从花仔荣身侧传来。
    封於修已徒手拧断了一人的脖颈。
    “他们摸过来了!守住各个方位!”
    “別留空当!”
    花仔荣一伙早已阵脚大乱,惊惶如林间惧箭之鸟。
    他们看不见对手的轮廓,只听得四周接连爆出哀嚎与痛呼,冰冷的恐惧顺著脊背爬上每寸皮肤。
    几个心智脆弱的枪手再也绷不住,抄起武器便朝虚空疯狂扫射。
    “去死!统统去死!”
    癲狂的嘶喊伴著乱枪的轰鸣迴荡在厅堂。
    这番胡射盲打反倒误伤了不少同伙。
    花仔荣自己早已缩进桌底,抱头咒骂:“蠢材!停火!別他妈打了!”
    可癲狂的枪声淹没了他的吼叫。
    黑暗中不断有人倒下。
    封於修与丁修似幽灵般游走腾挪,每一次出手必带起一蓬血花。
    与此同时,密室內的陈楚正悠閒地叉起果块,抿著红酒。
    外间激烈的交火声非但没让他皱眉,反倒令嘴角浮起享受的弧度。
    蒋先生却无法这般从容,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早该多调些社团弟兄来支援……”
    “对方火力太猛,不知我们的人顶不顶得住。”
    他满面忧色。
    陈楚见状朗声笑起来。
    “蒋先生,稍安勿躁。”
    他晃著酒杯,语气从容,“旁人信不过,难道还信不过我陈楚?我那两位兄弟足以控住场面,您只管安心在此品酒便是。”
    说著他抬手示意蒋先生落座。
    蒋天生苦笑著摇头,终究还是坐下了。
    心底里,他对陈楚確实满怀感激——若非对方今日仗义报信、提前布局,自己恐怕早已遭了花仔荣的毒手。
    这已是陈楚第二回救他性命。
    “但愿此番能彻底了结,除掉花仔荣这个祸患。”
    蒋先生望著虚空喃喃低语。
    陈楚舒展身体靠向沙发背,语气轻鬆:“若无意外,今日便能永绝后患。”
    蒋天生闻言眉头一紧:“陈老弟,这话是何意?什么叫『若无意外』?你指的意外是……”
    陈楚这话显然留有余地,意味著他並无十成把握。
    蒋天生不由得追问道。
    “很简单,”
    陈楚缓声解释,“只要没有外部势力横插一手,单凭花仔荣眼下这点人手……他们很难活著走出这栋房子。”
    话音落时,走廊外的廝杀声正攀至新的高潮。
    说是搏杀,实则更像是丁修与封於修二人的一场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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