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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其中一辆计程车里,正和女友视频的小黄毛却忽然顿住,目光落在车旁那个身影上。
    “等等,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
    “我没看错吧……难道是陈楚大哥?他怎么会在这儿被人围住?对面是谁啊,胆子这么大,连蒋先生的朋友都敢动……”
    小黄毛心里一惊,下意识把怀里的女友推到一边。
    “师傅,快停车,停车!”
    他急忙朝司机喊道。
    司机虽不解,还是踩了剎车。
    小黄毛趁机仔细望去,这下彻底確认了——那就是陈楚。
    小黄毛本是洪兴的人,確切说只是铜锣湾一个普通帮眾,按说他这级別根本没机会接触蒋先生那样的龙头。
    但他认得陈楚,也知道陈楚是蒋天生的好友。
    这可不是小事。
    自己社团老大的兄弟在路上被人围攻,要是没撞见就算了,既然遇上了,就得赶紧向堂口报告。
    小黄毛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要是能藉此立上一功,在陈楚——乃至蒋先生面前露个脸,说不定能被提拔上去,那可就赚大了。
    想到这儿,他不敢耽误,立刻掏出呼机联繫自己老大。
    “老大,出事了,出大事了!”
    “您先別骂,听我说——我在兴安路大桥,看见蒋先生的朋友陈楚正被人砍!”
    “绝对没看错,我拿命担保!对面几十號人已经把他围住了,情况很危险!”
    小黄毛添油加醋地把现场描述了一遍。
    可那头的老大却命令他立刻下车帮忙,说弟兄们隨后就到。
    小黄毛顿时蔫了。
    “老、老大,別啊……我今天喝了酒,站都站不稳,怎么帮忙?要不我还是在车上等兄弟们到了再一起上吧……”
    他赶紧找藉口推脱。
    电话那头的老大也没耽搁,隨即把事情报给了龙头蒋天生。
    蒋天生原本已准备休息,一听陈楚遇袭,顿时火冒三丈。
    “谁这么大胆,敢动我兄弟?”
    “马上叫附近的弟兄赶去支援,不计代价护住陈楚安全。
    对面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蒋天生斩钉截铁下了命令——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
    他是想藉此机会还上陈楚过去的人情。
    身为社团龙头,他从不习惯欠別人的。
    桥面上,花仔荣带著一大帮人將封於修团团围住。
    虽然这群人手底下不算多硬,但仗著人多,竟也和封於修僵持不下。
    花仔荣还几次想趁机偷袭封於修身后的陈楚,却都被封於修识破,一次次挡了回去。
    时间一长,封於修难免有些左支右絀。
    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他独自应对几十个打手——其中一半还是地下拳场的职业拳手,渐渐显得吃力。
    顾及老板的安危,封於修趁隙回头低声道:“老板,不如我先护您上车离开。
    这些人不好对付,我怕您有危险。”
    这话恰好被对面的花仔荣听见了。
    他立刻扯著嗓子叫嚷起来,气势更盛了几分。
    “哥几个都听见了没?这穿西装的已经撑不住了,哈哈,乱拳还能怕老师傅不成?再咬牙坚持会儿,今天非把他扔进河里餵鱼不可。”
    “过了今晚,你们想不出名都难!戴老大绝不会亏待各位,往后咱们洪乐堂口里,你们个个都是功臣。”
    花仔荣一边说著,一边用这话给眾人鼓劲打气,好让手下克服心里的畏惧。
    他这话果然有用,一群人再度像打了强心针般往前涌去。
    陈楚在旁轻轻摇头,对封於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留手。
    “无妨,你只管放开手脚。”
    得了陈楚这句话,封於修不再多言,重新凝神投入眼前的混战。
    就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之时,桥头另一端的计程车里,小黄毛急得团团转,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嘴里反覆念叨:“怎么还没到啊……再不来人可真要保不住了!”
    “一个人扛住这么多人的围攻,真是够狠的……不然早就被砍成碎片了吧?果然能成为蒋先生的朋友,还能坐上社团堂主之位的,都不是寻常角色。”
    正焦急间,长桥尽头忽然射来一道道刺目的车灯光束,由远及近,照得整座桥面一片雪亮。
    强光晃眼,桥上眾人一时都睁不开眼。
    “哪个不长眼的,远光灯开这么亮!”
    “让老子逮到,非砸了他的车不可!”
    花仔荣抬手挡在眼前,嘴里骂个不停。
    忽然,他从指缝间望向桥头光源处,只见驶来的竟是一辆接一辆的麵包车。
    更关键的是,每扇车窗里都探出不少年轻人的身影,手里清一色握著砍刀棍棒,明晃晃的,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那群人挥著傢伙,朝这边高声叫嚷著衝来。
    花仔荣身边的几个手下也注意到了动静,还以为是自家大哥另外安排的援兵。
    “花哥厉害啊!知道咱们人手不够,还暗中留了后手,叫来这么多兄弟!这下咱们贏定了!”
    一个小弟兴奋地拍起马屁。
    他却没注意到,花仔荣此刻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那马屁话音刚落,花仔荣抬腿就踹了他一脚。
    “我顶你个肺!这些人哪是我叫的?我根本没安排別的弟兄!”
    花仔荣声音发冷,面色铁青。
    身旁其他手下也都愣住了。
    谁也不知道这一辆辆麵包车里来的,究竟是谁的人。
    就在这时,小黄毛猛地推门衝下车,对著麵包车队方向大喊:“大哥就在前面!陈先生就在前面!你们再不来他就撑不住了!”
    为首那辆车上跳下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闻言破口大骂:“我看那边站著的怎么像是花仔荣那条疯狗?他娘的,蒋先生悬赏百万要他脑袋,这小子不躲起来,还敢这么囂张,跑来动我们社团的堂主?真是活腻了!”
    “弟兄们看清楚——那个就是值一百万的花仔荣!提了他,往后你们想穷都难!”
    粗壮汉子说完,一脚踹开麵包车门,拎著砍刀亲自冲了上去。
    到了这份上,再傻的人也看明白了:来的全是洪兴的人!
    花仔荣吃过亏,知道眼下不能硬拼。
    他当机立断,高声喝道:“快!快跟我撤!”
    “別打了,洪兴的人来了,先退!”
    话音未落,花仔荣已扭头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他带来的那帮小弟见状,也慌忙跟著逃窜。
    “花哥等等我们!等等啊!”
    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没人敢多留一秒。
    封於修正要追去,却被陈楚抬手拦下。
    “你也累得不轻,先歇会儿。
    剩下的事,交给他们处理。”
    陈楚说著,转身坐回计程车內。
    那名粗壮汉子带人赶到时,花仔荣一伙已逃出一段距离。
    他挥手下令,一队人径直追去,另一队则绕路包抄。
    隨后,汉子快步走到陈楚车边。
    “陈先生,果然是您!您还好吗?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调车送您去检查一下。”
    男人弯著腰,语气十分恭敬。
    “你是……”
    陈楚目光里透出疑惑。
    他分明记得自己並没有呼叫支援,这队人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对方立刻报上身份。
    “陈先生,我是社的草鞋阿牛,蒋先生吩咐我来確保您的安全。”
    阿牛简洁地將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
    陈楚听完后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阿牛也不敢胡乱揣测,只躬身立在车门边,静候指示。
    “对我下手的是洪乐的花仔荣,他们应该还没跑远。
    你先带人去追,务必挖出他们的藏身之处,全部扫清。”
    “一有花仔荣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我就在这儿等。”
    陈楚说著,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写下自己的联繫方式。
    至於搜捕的辛苦差事,交给下面的兄弟去办就好。
    阿牛连连点头,语气坚决地做出保证。
    “陈先生放心,他跑不掉的。
    我的人已经把这附近前后都围住了,肯定能把他们揪出来。”
    隨后阿牛便带著一帮弟兄匆匆赶去支援。
    陈楚则和封於修留在车內,静静等待著。
    “老板,花仔荣不能再留了。
    他现在穷途末路,只会更加疯狂。
    如果不儘快解决,说不定哪天又会冒出来拼命,始终是个隱患。”
    封於修压低声音,在旁边提醒道。
    陈楚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是该彻底了结了。”
    他说完,向后靠在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花仔荣如同丧家之犬,领著仅剩的几个兄弟慌不择路地逃窜。
    “老大,往哪儿走啊?到处都洪兴的人,咱们没路可退了!他们人太多,已经把这地方围死了!”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要不……投降吧?按道上的规矩,最多废条胳膊、砍两根手指,总比没命强啊。”
    “对对,听说前阵子那些去动蒋先生的人,最后也只是断了手脚,命保住了……咱们是不是也能想想这法子……”
    一群手下早已胆战心惊,失了主张。
    甚至有人已经打算放下傢伙认输。
    花仔荣破口大骂,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投降?投降你个头!就陈楚那性子,非把你们塞进水泥桶沉海不可!”
    “想活命的就跟著我,听我安排,我带你们出去。”
    说完,花仔荣带头钻进了旁边一条窄巷。
    这一片是密集的公租楼区,巷道纵横交错,地形复杂,两边还零乱堆著些摊位杂物。
    一进去就像闯进了迷宫。
    跑到一个三岔口,花仔荣脚步顿了顿。
    “不能一起走,得分头撤。”
    “你们几个走左边,你们走右边,剩下的跟我!”
    他匆匆將人手分成三路,朝著不同方向逃散!
    其中一路刚衝过前面路口,就被赶来搜寻的洪兴弟兄发现。
    “在那儿!他们在那儿!快追!”
    有人立即喊了起来,带人猛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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