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粤州的晨光带著暖意,但离彆气息已悄然瀰漫。
    周一的时候,父亲杨政因公务进京去了。
    余下两日,杨帆和夏天默契地陪著母亲钟小琳散步、逛街、聊天。
    钟小琳目光却总黏在儿子身上,仿佛要將这几日的光影都刻进眼底。
    时间终究溜得太快。
    12月31日午后,霍希滑出三號院厚重的铁门。
    后视镜里,钟小琳的身影站在爬满藤萝的院墙下,直至车子拐弯,消失在绿荫路的尽头。
    车厢里很安静,夏天收回一直伸出窗外向著婆婆挥手告別的身体,轻轻握住了杨帆放在档位上的手。
    粤州机场车辆送客临时停车位置。
    夏天利落地戴上黑色棒球帽,口罩拉至鼻樑,只露出一双清亮眼眸。
    她下车前用力抱了抱杨帆,声音闷在衣料里:“路上小心点,不要著急。”
    杨帆点头,目送夏天的身影匯入人流,进入出发大厅,他才启动车子。
    夏天前往京城参加央台的跨年晚会,而杨帆则开车前往湘南省常沙市。
    不到七百公里的路程,设定好目的地后,智驾系统接管了方向盘。
    轿车平稳地驶上高速,如同一尾银鱼滑入车流。
    经过八小时的驾驶。
    当常沙机场的轮廓出现在夜色尽头时,时间刚过晚上九点。
    霍希自动泊入机场的停车位,车厢陷入一片舒適的幽暗与静謐。
    杨帆坐到宽敞的后座,舒展了一下长途驾驶后略显僵硬的肩背,打开座椅按摩,然后指尖轻点手机。
    央台跨年晚会的直播画面瞬间投屏到了车载大屏上。
    荧幕光影流转,歌舞昇平。
    当主持人报出那个夏天的名字时,时间刚好来到晚上十点。
    夏天出现在舞台中央,一袭淡蓝色流苏长裙宛如月光织就。
    没有繁复的开场,清澈空灵的嗓音已穿透喧囂: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可是你如愿的眺望……”《如愿》的旋律如水银泻地,她唱得举重若轻,將家国情怀化作掌心体温。
    台下萤光匯成星海,隨著她的歌声起伏。
    紧接著是《人间》的温暖豁达,“风雨过后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她眉宇间流转的悲悯与抚慰,让喧囂的晚会现场都安静了一瞬。
    压轴的《传奇》前奏响起时,现场已是山呼海啸。
    她微微仰起脸,明亮的眼眸在追光灯下亮得惊人,那句“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如同宿命的低语,穿透屏幕,直抵人心。
    三首歌,三种气象,稳稳托起密集的弹幕和现场的热情。
    终了,夏天並未立刻退场。
    主持人与她亲切互动,她应对得体,笑容明艷,与现场万名观眾的欢呼浪潮融为一体。
    那份掌控全场的巨星气场,让杨帆嘴角不自觉扬起。
    互动环节结束,夏天向观眾深深鞠躬,身影消失在升降台处。
    三分钟后,杨帆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夏天的消息,简洁明了:“马上前往机场。”
    凌晨两点的常沙机场,喧囂已沉淀,接机口人影稀疏。
    航班信息在大屏上滚动更新,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
    依旧是那顶压低的棒球帽,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长途飞行让她眉眼间带著倦色,却在看到杨帆的瞬间亮了起来。
    她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著过来,带著夜航的微凉气息,一头扎进杨帆张开的怀抱里。
    “累吗?”杨帆收紧手臂,下頜蹭了蹭她带著机场空调余温的发顶。
    夏天在他怀里摇头,声音十分鬆弛:“不累,老公辛苦了。”
    她抬起头,帽檐下眼睛弯弯。
    拉开车门,夏天带著一身夜航的微凉气息钻进霍希温暖舒適的车厢。
    杨帆放好她的行李箱就坐回驾驶位,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车身无声地滑出停车位,匯入常沙凌晨沉寂的夜色,朝著岳父夏朝阳的住处驶去。
    湘南五號別墅很快出现在视野里,车子刚在院前停稳,入户门便开了,佣人陈妈裹著厚外套快步迎出,脸上带著慈祥的笑意:
    “姑爷,小姐,可算到了!快进屋,夜宵都备好了,还热乎著呢!”
    夏天一下车就恢復了活力,摘下棒球帽和口罩,露出一张因长途飞行略显疲倦却难掩兴奋的脸。
    她像只归巢的雀鸟,直奔灯火通明的客厅,嘴里嚷著:“爸呢?爸睡了没?”话音未落,人已轻盈地跑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杨帆跟著陈妈走进布置雅致的餐厅,桌上摆著几样精致清淡的湘南小点和热粥。
    他刚在实木餐桌旁坐下,就听到楼上隱约传来夏天带著撒娇意味的呼唤和夏朝阳略带睡意的模糊回应。
    不一会儿,楼梯上响起脚步声,夏天挽著夏朝阳的胳膊下来了。
    夏朝阳穿著深色家居服,身形依旧挺拔,带著政法工作者的沉稳气质,但此刻头髮微乱,眉眼间残留著被强行唤醒的无奈和睏倦,边走边低声数落:
    “你这丫头……都几点了?明天一早还有会……”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真正的责备,只有浓浓的宠溺。
    他拿这个独生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以前是贴心小棉袄,自从跟杨帆在一起,尤其是最近几个月,这“小棉袄”漏风漏得厉害。
    “哎呀,爸!跨年嘛,一家人吃个宵夜多好!杨帆开了那么久的车,我也刚下飞机,都饿坏了!”
    杨帆立即起身上前。
    “爸,打扰您休息了。”语气带著晚辈的恭敬。
    夏朝阳摆摆手,目光在杨帆脸上停留片刻,带著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路上辛苦了。”
    夏天把父亲按在餐桌主位,自己挨著杨帆坐下,拿起碗筷,动作自然流畅。
    他接过陈妈盛好的热粥,目光扫过女儿女婿,“都吃点,暖暖胃。”
    宵夜在一种微妙的家庭氛围中进行。
    夏朝阳问了问两人路上的情况,夏天嘰嘰喳喳说著晚会的见闻和现场的热烈。
    杨帆话不多,只是適时回应岳父的问话,態度沉稳有礼。
    夏朝阳听著女儿眉飞色舞的讲述,偶尔看看安静用餐的女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女儿这几个月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一直对女婿有点意见的隔阂似乎正在这凌晨的暖粥热气里,无声地消融。
    简单的宵夜吃完,时间已近凌晨四点。
    夏朝阳脸上倦意明显,他看看表,对杨帆道:“天快亮了,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好的,爸,您也早点休息。”杨帆应道。
    夏天拉著父亲又说了两句体己话,才放他上楼。
    杨帆和夏天在陈妈的指引下,走向二楼的另一侧的臥室。
    旅途的疲惫终於彻底席捲上来,两人没有多言,简单洗漱后便相拥著沉入了梦乡。
    窗外,常沙的冬夜万籟俱寂,只有別墅区昏黄的路灯光晕,温柔地笼罩著这栋刚刚团聚的小楼。
    夏天的母亲朱玉玟正在带团参加国际交流活动,所以陪了岳父两天后,杨帆便与夏天开车前往沪海。
    2026年1月3日傍晚。
    沪海的暮色浸染著黄浦江,鳞次櫛比的摩天楼群次第亮起璀璨灯火,將蜿蜒的江面映照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滨江地块视野绝佳的豪华大平层住宅楼里,巨大的落地窗如同一幅活动的画框,將这幅繁华盛景尽收眼底。
    大平层里,混合著崭新皮革、高级木料与极淡涂料的气息,带著“新”的印记,尚未完全散尽。
    夏天摘下棒球帽和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气,眉眼间长途奔波后的倦意被一种明亮的期待取代。
    240平米的阔绰空间被巧妙地分割,现代简约的线条勾勒出流畅的格局。
    义大利岩板铺就的玄关地面光可鑑人,延伸向开阔的客厅。
    米白色的弧形沙发线条柔和,与深胡桃木色的展示柜形成温暖的对比,上面预留的格位空著,似乎在等待主人旅途归来的纪念品。
    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面是整块哑光的深灰色岩板,嵌入的顶级厨电泛著冷冽而低调的金属光泽。
    无主灯设计的顶面洒下柔和均匀的光线,智能调光系统让室內的氛围在语音控制中便能转换。
    “老公,喜欢吗?”夏天转身,自然地靠进杨帆怀里,脸颊贴著他胸膛,声音带著卸下所有防备的柔软和满足。
    “喜欢,辛苦你了。”
    杨帆確实很喜欢,前世翻红后,也在这个地段买了这么一套房子,还没装修好就魂穿到了这里。
    这一切仿佛冥冥中有安排一样,在这个世界里,同样有了这么一套房子。
    看完房子,驱车来到不远处的豪华酒店,杨帆前台开好房间后,便来到地下停车场接上夏天,直接乘电梯回到房间。
    第二天中午,杨帆续了房就在酒店顶层的咖啡厅等著林瓏的到来,夏天回星光娱乐去了,她晚上在沪海有个时尚活动要参加。
    ......
    林瓏盯著手机屏幕上那条“时空旅者”要求见面的私信,指尖微微发凉。
    新专辑的希望终於有了眉目,这本该让她雀跃,可胸腔里翻涌的更多是沉甸甸的忐忑,几乎压过了那一丝激动。
    保姆车平稳地穿梭在沪海璀璨的夜色里,车窗外流光溢彩,映得她精心偽装的帽檐下半张脸忽明忽暗。
    夏天《传奇》专辑掀起的风暴犹在耳边呼啸——那张十一首歌全是经典的怪物,几乎垄断了乐坛所有的话题与荣光。
    她不是善妒的人,那张专辑的质量高到让她心服口服,甚至偶尔会生出几分自惭形秽。
    但眼红是真的!
    天后的名、巨额的利,就那样被她轻易的双收了!
    因为那场直播,圈里私下都在传,夏天背后站著的人就是“时空旅者”,那些惊艷的词曲全出自那位神秘人之手。
    如果是真的……林瓏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夏天是用什么换来的?仅仅是钱吗?还是……別的?
    她不敢深想,却又无法停止去想。
    如果对方提出那样的要求,自己……能跨过那条线吗?
    心乱如麻,没有答案。
    车子滑入酒店地库。
    林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拉低帽檐,快步走向电梯。
    按照私信里的地址,她找到酒店顶层的咖啡厅。
    环境雅致,轻柔的钢琴声流淌,临窗的位置能將黄浦江的夜色尽收眼底。
    一个身影背对著入口,坐在角落。
    她走近,心跳莫名有些快。
    “请问……是时空旅者先生吗?”
    那人闻声转过头。
    出乎意料,竟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清爽的短髮,轮廓分明,气质乾净,甚至带著点阳光感。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亮著,正是颤音私信的界面。
    他微微一笑,低声道:“林瓏小姐,请坐,我就是。”
    林瓏依言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柔软的真皮陷下去几分。
    奇异的是,一路紧绷的神经隨著落座,竟奇异地鬆弛下来,似乎那样的要求也不是不能接受。
    眼前的人……她微微蹙眉,摘下墨镜口罩。
    “杨先生您好!实在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她顿了顿,坦诚道,“而且,我觉得您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杨帆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口水,神色坦然:
    “哦,应该是之前在韩虹老师那里录歌的时候,我是以夏天保鏢的身份出现的。”
    保鏢!
    林瓏脑中瞬间闪过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恍然大悟。
    当时人很多,她只匆匆瞥过一眼那个沉默跟在夏天身后的男人,哪里会想到……
    她立刻欠身,语气带著真诚的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当时不知道是您,没有主动向您打招呼,实在失礼了!”
    “没事。”
    杨帆摆摆手,笑容温和隨意,“我是去找韩老师喝酒,顺便过去看看热闹。”
    他放下杯子,目光投向林瓏,“你的声线很有特质,《默》和《征服》都唱出了我想要的感觉,甚至……更好。”
    林瓏心头一热,能得到原作者如此直接的肯定,远比任何奖项都更让她悸动。
    “杨先生过奖了,是您的歌写得太好了,每一首都……”
    杨帆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动作乾脆利落。
    “我知道你晚上还有活动,”
    他看了眼腕錶,直接切入主题,“不耽误你时间,说正事。
    约你出来,主要是想跟你谈谈演唱权购买的方式。
    如果你能接受这个方式,我们再谈后续为你定製专辑歌曲的事。”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
    林瓏立刻坐直了身体,口罩上方的眼睛专注地看著他:“杨先生您请说。”
    “很简单,只有一条核心规则。”
    杨帆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靠我的歌曲所获得收入(税后)的百分之十,直接捐赠给韩虹救助基金会。
    每次捐赠后,你需要把银行凭证和基金会的捐赠票据拍照发给我確认。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瞒报谎报……”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著林瓏,“我会立刻收回你的演唱权,这其实是一个君子协定,不知道你愿意接受吗?”
    林瓏没有丝毫犹豫。
    她甚至没有去思考这百分之十具体意味著多少收益,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敬佩涌上心头。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他提出的不是交易,更像是一种带著温度的约束和託付。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异常坚定:
    “杨先生,您……真的让我佩服。不只是才华,还有这份善心。”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最郑重的语言,“没问题的,您的条件,我完全接受!”
    她举起右手,眼神坦荡而炽热,像是在对著无形的神明起誓:
    “我林瓏在此立誓,若我对杨先生的要求有半分欺瞒,若我有任何瞒报谎报,愿遭天谴,全家不得好死!”
    杨帆静静地听著她的誓言,脸上並没有动容,只是眼神里的审视少了些许。
    “林瓏小姐,我既然约你见面谈这个,自然是基於一些了解的。
    关於你的为人,我也通过一些渠道打听过。
    你也清楚,这个圈子是没有秘密的。”
    他没有具体说哪些渠道,但那份篤定让林瓏明白,这並非客套话。
    正是这份了解,让他愿意坐在这里,给她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比肩《传奇》的机会。
    新专辑的轮廓,已然在无声的默契中隱隱浮现。

章节目录

歌后老婆的软饭真好吃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歌后老婆的软饭真好吃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