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后院,许大茂家。
    屋里没生炉子,阴冷得像个冰窖。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那盏十五瓦的昏黄灯泡,吊在房顶上,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寒风吹得摇摇晃晃,把屋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跟鬼影似的。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许大茂瘫坐在椅子上,脚底下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屁股。
    那是最劣质的“经济”牌香菸,平时许大茂是看不上眼的,他好歹也是放映员,那是抽“大前门”的主儿。
    但今天,他是一根接著一根地抽,哪怕嗓子眼都被熏得火烧火燎的疼,他也停不下来。
    只有那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才能让他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稍微安稳那么一点点。
    怕。
    那是真怕。
    一种钻进骨头缝里的恐惧,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死死地缠住了他。
    许大茂的那双三角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下一片乌青,整个人看著就像是三天没睡觉的癮君子,透著一股子神经质的焦躁。
    他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昨晚在后院的一幕幕。
    秦淮茹那疯婆子声嘶力竭的描述……
    “棕色皮沙发……蕾丝罩子……”
    “绿色的小收音机……茅台酒……”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如果是別人,或许只是当个热闹看。
    但他许大茂是谁?
    他是李怀德的一条狗!
    他是那间房子的常客!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转的全是算计,自己要发了,掌握这一个把柄,没有想那么多。
    但现在冷静下来,他才反应过来。
    这件把柄太大了,李怀德肯定不会放任他这个知情者善罢甘休。
    他知道李怀德里面的布置,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而李怀德也知道他知道自己家里的布置,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怕他捅出来。
    “啪!”
    许大茂猛地把手里刚点著的烟摔在地上,用脚狠命地碾灭,那张马长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狰狞的扭曲。
    “李怀德……你个老王八蛋!”
    “你绝对在想著弄死我!”
    许大茂是个坏种,但他也是个聪明人,甚至可以说,在揣摩人心这方面,他是这四合院里的头一份。
    他太了解李怀德这种人了。
    那是官僚!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
    对於李怀德来说,秦淮茹是个必须要解决的麻烦,而知道“秦淮茹描述的就是李怀德家”这个秘密的许大茂,就是一个隨时可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当然,这是法治社会,李怀德不敢杀人。
    但政治上的“杀人”,比肉体消灭更可怕!
    把你调去大西北去放一辈子电影?
    或者隨便找个由头,查查你以前下乡放电影收受老乡土特產的事儿,把你送进局子?
    这对於手握全厂人事和后勤大权的李怀德来说,那就是动动小拇指的事儿!
    “不行……”
    “绝对不行!”
    许大茂猛地站起来,在狭窄的屋子里像个困兽一样转圈。
    “我许大茂才刚过上好日子!”
    “我刚成了宣传科的红人!我还要升官!我还要发財!”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了!”
    一种名为“黑暗森林”的法则,在这间阴暗的小屋里悄然降临。
    这就像是两猎人在漆黑的森林里相遇。
    我知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你也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那么,为了自保,为了生存。
    唯一的选择就是——先开枪!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许大茂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面有些模糊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面容枯槁,眼神阴毒,像极了一条被逼到了绝路上的毒蛇。
    “李怀德……”
    “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义了!”
    “你想让我闭嘴?你想拿我当替罪羊?”
    “做梦!”
    “老子要先把你拉下马!把你踩进泥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只要李怀德倒了,只要他成了那个揭发“大老虎”的英雄,那他许大茂不仅没事,反而还能立功!
    甚至……
    许大茂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里的贪婪一闪而过。
    甚至还能借著这个机会,抱上更粗的大腿!
    比如厂里的书记,比如那位一直被李怀德压著的副厂长!
    李怀德位置,盯著的人可多了去了!
    他只要负责开团,那么队友会自动跟上来的,到时候论功行赏也有他一份功劳。
    但是……
    怎么干?
    直接去举报?
    许大茂摇了摇头,瞬间否决了这个念头。
    他虽然想搞死李怀德,但他没那个胆子自己赤膊上阵。
    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招。
    万一李怀德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呢?万一上面有人保他呢?
    那第一个死的还是他许大茂!
    “得找把刀……”
    “得找个替死鬼……”
    “得找个足够蠢、足够贪、又足够想往上爬的人,替我去衝锋陷阵,替我去点这把火!”
    许大茂的脑子飞速运转,那双三角眼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这把刀,得好用。
    得听话。
    还得一旦出事了,能隨时甩得乾乾净净。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的缝隙,看向了这四合院里的几户人家。
    傻柱?
    不行。
    那傻厨子刚立了功,现在是李怀德眼里的红人,根本忽悠不动。
    再说了,傻柱那就是个混不吝,真要把他惹急了,那是真敢动手打人的,不可控。
    贾家?
    那婆媳俩已经进去了,废了。
    那么……
    剩下的,就只有那三个“大聪明”了。
    许大茂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阴险的弧度。
    前院,算盘精阎埠贵,还有那个刚尝到点甜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阎解成。
    以及后院,那个官迷心窍、刚当上纠察队长没两天就被嚇破了胆的——刘海中!
    “嘿嘿……”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我准备的刀啊!”
    许大茂重新坐回椅子上,又点了一根烟,这次他吸得很慢,很享受。
    他在脑海里,开始编织一张足以把李怀德勒死的大网。
    “阎埠贵那老东西太精,不见兔子不撒鹰,而且胆子小,只能敲边鼓,不能当主攻,但当个副手足够了。”
    “阎解成那是条疯狗,但太年轻,没资歷,说话没人信,只適合当衝锋陷阵的打手。”
    “最合適的……”
    “还是咱们那位二大爷啊!”
    许大茂眯起眼睛,想起了刘海中那张满是横肉、一听到“当官”两个字就两眼放光的胖脸。
    刘海中现在是什么处境?
    那晚的事情,他是纠察队长,却临阵退缩,想跑没跑成,最后还是靠著傻柱才收了场。
    李怀德虽然当时没发作,但事后肯定恨透了他。
    刘海中现在肯定也在害怕,怕李怀德秋后算帐,怕丟了他那个还没捂热乎的红袖標!
    这就是机会!
    这就是突破口!
    “二大爷啊二大爷……”
    “您不是想当官吗?您不是想进步吗?”
    “这回,我就送您一场泼天的富贵!”
    “我连战友都帮你找好了!就看您有没有那个命接得住了!”
    许大茂猛地把菸头掐灭在桌子上,那力道之大,把木头桌子都烫出了一个黑疤。
    他站起身,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挎包,把那半包“大前门”揣进兜里。
    又去镜子前理了理头髮,把脸上的疲惫和惊恐强行压下去,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仿佛掌握了核心机密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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